肚子被踹,男人只觉一股剧痛,整个人卷缩成了虾米状。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是他来之前从未想到过的,眼瞅着这女人下手狠辣,他想着先保住性命再说,张嘴就想尖叫。
嘴巴张开,还没来得及吼,口中就被塞了一团布。
楚云梨似笑非笑:“想找救星?”她看了看院墙外:“外头有人把风?”
男人万分后悔,本来他们做这种事是多半是要找人在外接应的,但兄弟俩都不觉得他们会敌不过一个女人,多一个人就少一份银子,于是,他们俩直接闯了进来,外头无人。
地上的人不答,楚云梨又狠踹了一脚:“本姑娘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男人痛得厉害,见她还要动手,急忙呜呜呜挣扎。
他不是不答,是回答不了。
楚云梨听到他的呜呜声,做恍然状:“原来你说不了话。不过呢,我知道开不了口,就是找借口揍你。”
她再次踹了一脚,将人踹得滚了几滚:“其实呢,我想打你们,根本不用找借口,想打就打。本姑娘是刨了你们祖坟,还是杀了你爹?我又没招谁惹谁,你们一次次不放过我……”
每说一句话,她都会再踹上一脚。
男人一开始还硬撑着,后来就受不了了,呜呜呜不停求饶。此刻他真的特别羡慕晕在那边的兄弟……这姑娘也是,可着他一个人揍,不讲道理嘛!
楚云梨又踹了几脚,眼看男人已经没了挣扎的力气。她自己也累了,这才收了手,点亮了烛火后,坐到了椅子上,抬手倒了一杯凉茶:“容我喝杯凉茶消消火气。”
地上男人:“……”消完火之后呢?
方才他求救无门,求饶无用后,干脆装死。想着一个女子眼瞅着弄出人命总该收手,结果呢,她就跟看不见似的,下脚一次比一次狠。
万一她喝完茶还要动手,他哪里还有命在?
当即他又开始呜呜呜,楚云梨冷眼看着角落的人,小口小口喝完茶,将茶杯往桌上一放,缓步走到他面前:“是谁让你来的?”
男人呜呜声一顿。说到底,他就是个听命行事的小喽啰,这要是招出了上头的人,回头一定讨不了好。
楚云梨一脚踩在他的脖颈上:“不说,就死!”
语气阴森森的,男人吓一跳,他不敢赌面前女子的胆子。若她真敢杀人,他哪还有命在?
“呜呜呜!”我说。
楚云梨拿掉了他口里的布,与此同时,又在他胸膛上踹了一脚。
这一脚踹得很重,男人都吐了血,吐血后不停咳嗽,这样的难受让他打消了喊人的念头,缓过气后,道:“是苗哥让我们来的。”
楚云梨追问:“让你们来做什么?”她懒得多费唇舌,厉声道:“别跟个癞蛤蟆似的,戳一下动一下,把你知道的都给我说出来。丑话说在前头,若是本姑娘听得不满意,稍后我就杀人抛尸。你们这种人若是死了,别人只会拍手称快,定然没人找我麻烦!”
只凭着方才两人在床前的那番谈话,楚云梨就断定这二人不是第一回 干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强行欺辱女子。
这种人,死不足惜!
来人浑号黑子,那边是他的堂兄弟混子,两人听命于一个叫苗哥的人,帮着苗哥捆人。大部分都是女子,大到三十多岁,小的十一二岁,他们都动过手。
楚云梨听得心头火起,将那边昏迷的人也拽过来捆好狠揍了一顿,问:“那些人最后去哪了?”
“这……”兄弟二人面面相觑,几乎异口同声地道:“我们不知。”
楚云梨眯起眼,阴森森地问:“真不知?”
两人摇头。
“什么都不知道,活着做甚,还不如去死。”说着,她又抬起了脚。
黑子吓一跳,急忙道:“都被卖了!”眼看头上的脚顿住,他不敢卖关子,继续道:“长得好些的被卖往外地花楼,长相一般或是有疾的就送往大山里……”
“畜牲!”楚云梨的脚都已经踹痛了,干脆去搬了椅子来砸人。
黑子吓傻了,凭着这姑娘打人的狠劲,这特么要是砸到头上,哪里还能有命在?
“我知道你。”他不停往后挪:“你长得好,当初本来是要把你送往外地的,是苗哥听了别人的吩咐,少赚银子也要将你送往山里。”
闻言,楚云梨动作微顿:“是谁吩咐他的?”
黑子不敢隐瞒:“我只知道一点……应该是……”他扭头看向隔壁:“苗哥会让我们来抓你,也是她娘去找了苗哥。我刚好看见的。”
楚云梨满腔怨愤无处发,心中一怒,她将手中椅子狠狠砸下。
黑子被砸到了头,晕了过去。
楚云梨站在屋中,心中久久不平静,这是杨花椒的怒气。其实,当初楚云梨烧了胡家,从山里逃出来,回到杨家后,杨花椒心头的郁气都已经散了九成……此时比刚来时还要怒,应该是她以为自己被卖是意外,从未想过这里面有自家亲人的手笔。
混子看得瑟瑟发抖,对上楚云梨目光,急忙往身后的黑暗中缩。
楚云梨呵斥:“别装死,带我去找苗哥。”
混子哑然,呜呜着表示自己要说话。
楚云梨若有所思,弯腰扯掉了他口中的布。
混子飞快道:“千万别去,苗哥跟我们不一样,他是富贵老爷,住着三进大宅,奴仆有好几十,还养着打手。你去了那是自投罗网,肯定出不来。”
“用不着你操心。”楚云梨呵斥:“你是怕办事不力被责罚吧?”
混子心思被戳穿,他倒没有不好意思,真心实意道:“我是真心为了你好,你一个女子,何必跟他作对?”
楚云梨一把将人揪起:“少废话,走!”
深夜中,她拖着一个大男人打开门,刚走两步,忽然听到隔壁门后有动静。她想到什么,丢下手里的混子,跑过去一脚踹开了门。
门板飞开,撞着了人,被撞的人惨叫一声,跌坐在地上。正是林氏。
她扶着肚子,惊恐地看着冲进来的女子:“花椒……你……我听到隔壁有动静,有些担心,这才想出来看看……”
楚云梨居高临下看着她,笃定道:“你是知道我今夜会出事,特意躲在这里看我笑话才对。”
林氏:“……”
她一脸痛苦模样,捂着肚子喊疼:“我刚被门板撞到肚子,快帮我请个大夫。”
楚云梨感知很强,哪怕黑夜中,她也能感觉到林氏确实被撞着,但应该没有受多重的伤。孩子在肚子里,说脆弱也脆弱,但坚强起来也非同一般。就凭着方才那一下,想要落胎,且难着呢。
“这孩子还是落了吧,有你这样的娘,生下来也是受罪。”
林氏愕然:“你二哥和你爹娘很疼爱这个孩子,否则也不会心软过来吃饭。你说这种话,他们听见要伤心的。”
“若真被门板伤着动了胎气,你应该虚弱得说不了话。这中气十足的模样,肯定无事。”楚云梨又质问:“你从请他们过来吃饭起,就打算找人来捆我了,对么?”她直接往屋子而去:“我们俩在门口这么大的动静都没人出来,他们出什么事了?你该不会把人全杀了吧?”
林家应该没这么大的胆子才对。
第421章
屋中,杨父鼾声如雷。
杨母在他旁边呼呼大睡,两人压根就不知道自家女儿方才的遭遇。
楚云梨走到床前喊人,喊了几声都没动静。她心中一动,去了隔壁正房。
正房中,杨小吉也睡得挺熟,楚云梨闻得出,两间屋子里的药味都比酒味重。杨家人身康体健,不太可能吃下带有药味的东西,楚云梨更倾向于他们喝的是药酒。
喊了几声,杨小吉毫无所觉。
门口有轻巧的脚步声传来,楚云梨回身。
林氏对上她目光,被吓了一跳:“我不知道你出事,否则肯定过去帮忙了……”
楚云梨眯起眼:“方才黑子跟我说,我模样好,本来不该去大山里的,是有人特别留下了话。他还说那个人是你。”
林氏脸色大变,下意识否认:“他胡说。”
楚云梨上前,一把拽住她的胳膊:“那么,你去找他当面对质,我要看看是谁说了假话。”
林氏不愿意去,努力抽回自己的胳膊:“我都不认识他。”
楚云梨一想也是,黑子纯粹是凭猜测说的那话。
“我要去找苗哥,你跟我一起去。”
听到这话,林氏挣扎得愈发剧烈:“有孕的人夜里不好出门,我哪里也不去,你快放手。我肚子好痛!”
楚云梨如她所愿放开了手。
放得太爽快,林氏收不住势,整个人往后退了好几步,又摔倒在了地上。这一回是真摔着了,她脸色发白,颤抖着声音道:“请大夫!”
楚云梨不管她,走到外面抓起地上的混子离开。
*
内城的一座三进院子里,主院中一片淫靡,三十多岁的男人正左拥右抱着两个衣着暴露的女子,面前还有舞姬和乐姬助兴。
男人的手不老实的在两个女人身上乱摸,女子娇羞无限,男人乐呵呵道:“只要能给我生孩子,就能留下来。”
两个女子对视一眼,伺候得愈发尽心,胸前的高挺不停地磨蹭男人的手臂。
气氛正好时,忽然有人推门而入。
苗哥被扫了兴,呵斥:“懂不懂规矩?”
“主子,外头有人找您。”来人颇有些紧张:“是一个姑娘拽着混子来了。”
苗哥眉头微皱:“混子?”随即舒展开来:“请进来吧。”
楚云梨走在精致的园子里,混子被她拽着,此刻一脸紧张:“赶紧回吧,我真不是害你。”
“闭嘴!”楚云梨冷着一张脸,跟着丫鬟进了正院,还隔着老远就闻到了里面的脂粉香气。进门后,更是大开眼界。
在场十多位女子,全都衣衫半露,看到她进门,一个个低眉顺眼,并不敢多瞧。楚云梨嘲讽道:“苗哥这儿的规矩可真好。”
苗哥上下打量她,敲了敲额头:“你是那个杨家的闺女?”
“是!”楚云梨将手里的混子狠狠砸在地上:“大半夜登门打扰,实在不该。但这也是你们先扰人在前,我来这就是想问一问,到底哪里得罪了你,让你一次次置我于死地?”
苗哥看向地上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混子,手指轻摇了摇,屋中女子鱼贯而出。他笑着起身:“这事嘛,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有人请我帮忙,刚好我顺手,就随便帮了下。你没得罪我,但你得罪了别人。与其来质问我,还不如好好反思一下。”
“丫头,你长得不错,可惜被一个傻子给糟蹋了。不然,若是求着爷,爷兴许会心软。”
楚云梨要的是真相,哪怕已经猜到罪魁祸首,她还是问:“是林家么?”
苗哥失笑:“你挺聪明。”他目光看了一眼装死的混子:“能找到这里来,又有手段。其实我不愿与你这样的人为敌,但事情已经发生,我便也留不得你了。让你做个明白鬼,死了之后才知道找谁报仇……云儿她知情识趣,我就是顺便满足她一个要求。”
男女有别,苗哥再荤素不忌,也不该用这样亲密的语气唤一个女子的闺名,楚云梨立刻问:“我二嫂是你的女人?”
见男人满脸嘲讽,她怕其不说真话,激道:“你该不会敢做不敢认吧?”
苗哥哈哈大笑:“有意思。是又如何?你能将我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