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桃边走边想,萧执害得她丢了这么大的面儿,一会儿必须要让萧执付出点代价来。
梅苑。
“王爷,王妃往这里来了,需要属下去拦着吗?”陆铮直觉王妃这个时候寻过来可能没什么好事,他有点心虚,怕王妃现在找过来是要找他算账的。
毕竟他给人安排到下人房中去了,没有将人当成客人对待。
萧执瞥了一眼陆铮,拒绝:“不用。”
“……是。”陆铮撺掇失败,行礼就想退出去避一避。
可惜,被主子一眼看穿,二话不说地留了下来。
很快,陶桃就来到了梅苑门口敲门。
陆铮看了看主子的意思,发现主子没有发话也没有反对的意思,只好讪讪地自行走过去给门外的王妃开门。
“你们王爷睡下没?”陶桃见到陆铮,挑了挑眉,责问的话在嘴里溜了一圈,最终却到底是没有说出来。
比起责问陆铮怎么给人安排的,现在更重要的是要找萧执问清楚一些事情。
陆铮侧身让出道儿,“回王妃,王爷在里面等您。”
话罢暗松一口气,好像他想岔了,王妃没有怪他把人安排到下人房的意思?
陶桃径直迈步越过陆铮,往里走,没去管陆铮此时此刻都在想什么。
不一会儿,她便看见了一身中衣裤,舒服靠在床上的萧执。
这幅闲适的画面,陶桃得承认,她此时此刻深深地嫉妒了!
“这么晚过来找本王何事?”萧执权当没看见陶桃眼底的不满,冷着脸对陶桃,一副他还记着方才之事儿的模样。
陶桃不惧地冷哼了一声,“没事儿我就不能过来找王爷?”
“本王没有这么说。”萧执皱眉,“你总是能曲解本王的意思。”
“若你不是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早就已经人头落地了?”
陶桃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萧执,“ 这么说,我还得感谢王爷对我的宽容了?”
“那倒也不用,说吧,找本王何事?”萧执摆摆手,他又没有什么喜欢听别人感谢的癖好,陶桃有事说事儿即可。
陶桃深呼吸,告诉自己忍住,正事儿重要,不能耽误了正事儿。
“王爷可知道岭南戚家?”
“知道,怎么了?你何时跟岭南戚家的人有过交集了?”萧执脸色顿时有些不好,岭南离上京可远着呢,按理说陶桃绝无可能接触得到那边的人才对。
可她现在来问他知不知道岭南戚家,这如果不是接触过,她为何有此一问?
陶桃看不太懂萧执现在的脸色,但她唯一能肯定的就是萧执对这个岭南戚家有一种天然的厌恶感, 就好像曾经发生过什么令人不齿的事情一般。
这么想着,她一时间倒是有些犹豫该不该将戚音的身份表明了。
“哑巴了?本王问你话呢!”萧执等了会儿都没等来陶桃的回答,心中不悦,他再开口就忍不住提高了音调。
陶桃没料到萧执会突然这样情绪外露,被吓了一跳,待回过神来后,脸色直接就黑了。
“你吼啥吼?!不知道这样容易吓死人吗?!”
特么的她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就险些被吓出毛病来了。
萧执扶额,“那也是你在想些别的,不专心,才会被本王吓到。”
“你吓人你还有理儿?”陶桃不可思议地瞪眼看萧执,这人还要脸吗?
萧执干咳了一声,替自己辩解:“要不是你不回答,本王何至于会急?”
“说吧,你为什么突然问起了岭南戚家?”
“我,你刚才态度不好,我现在不想说了。”陶桃眸光闪了闪,她决定还是先瞒着吧,万一萧执真跟岭南戚家有过节,那让他知道戚音的存在,戚音就危险了。
萧执稍加一想,便会明白陶桃为什么突然改口,顿时气得忍不住冷笑,“不说?那也无妨,只要本王想知道的,就算是你不说,本王也一样能查到。”
“等本王自己查出来,那结果可就跟你现在跟本王说不一样了,你最好是考虑清楚。”
这威胁可以说非常到位了,陶桃愣是没忍住心惊了惊,该说不说,萧执果然是齐王吗?
“我说了,你得冷静,没我的允许,不许动手,你答应吗?”陶桃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开了口。
不管怎么说,戚音这么大个活人就在府上,她能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只要萧执有心,就总能察觉出不对来。
所以,该说的要说,但该有的保证也得有。
萧执没异议地点头,“行,你说吧,我保证不在你不同意的时候出手。”
“就,我从春风楼里带回来那姑娘,她跟我说她叫戚音,是岭南戚家长房嫡女。”陶桃摸着鼻子说完,心中有些发虚,脚下往后退了两步。
萧执无语半晌,实在是不知道对陶桃这个救人的运气发表什么看法。
第75章 我就要在这儿歇下
岭南戚家,是世袭罔替的公卿之家。
在他们自己的属地里,一向是他们自己治理,只要对朝廷没有危害,朝廷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会去管他们如何。
因此,戚家人行事从来都是嚣张无比,惹了不少人对他们心生出不满。
这么说吧,整个上京的人中,找不出一个愿意跟戚家人打交道的人来。
“王爷还说我不说话呢,你现在不也不说话?!”陶桃本以为萧执会说出什么来,结果等半天什么都没等来,顿时嘴欠地将萧执刚才对她说过的话给还了回去。
萧执长叹一声,方才开口说:“不是本王不开口,而是本王对你救人救出个戚家人来表示无言。”
“这戚家人到底怎么回事儿?我瞧着那姑娘还挺好的啊。”陶桃茫然不解,难道她还看错人了不成?
萧执不想自己解释,便将解释的重任推到了陆铮的身上,“陆铮, 你给王妃解释解释怎么回事儿。”
“是,王爷。”陆铮深呼吸,他也不想,但王爷发话,他没法违背,当即便张口从戚家是如何发家说起。
“这戚家曾经是前朝皇室,当今即位之后,心慈人善没有将他们赶尽杀绝,而是给他们赐了一个属地,就是岭南。”
“戚家人自此后在岭南生活,无召不回京,只要他们不做出什么会伤害到上京的事儿来,皇上便不会管。”
陶桃没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这么说,他们是看皇上不会管岭南,所以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也可以这么说。”陆铮犹豫了一瞬,最后到底还是在王爷的默许下,将那件事情说出。
“戚家虽不是全员坏人,但他们的某些坏,是坏到了骨子里的,比方说三年前,他们大肆购买了许多丫鬟,随后又让这些丫鬟以各种方式死去。”
“那时他们尽管辩解说,都是丫鬟们自己身子不好,但属下曾经特意去看过那些丫鬟的尸体,她们每一个的死状都非常可怖。”
“仵作也说从未见过有谁的身体不好,是这种死状的。”
陶桃撇了撇嘴,“那你最后查清那些丫鬟都是怎么死的了吗?”
死状可怖的原因很多,但一律都是生前遭受了折磨,没能安生死。
这么想的话,也就不难理解萧执为何会对这个岭南戚家感到厌恶了。
果然——
“自是查清了的,那些丫鬟有一大部分是被人在那种事儿上折磨死的,剩下的一小部分则是因为毒和蛊。”
“毒和蛊?怎么?他们之中还有人炼毒炼蛊?”陶桃惊诧地瞪圆了双眼,这两样可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如果岭南戚家有所涉及,那皇室不应该派人出面干预?
毕竟毒和蛊一旦用在上京,那上京死人就是分分钟的事儿。
不对,等等,毒?蛊?
“你体内的毒?”陶桃不敢置信地看着萧执,她不会是猜中了吧?
萧执好笑地点了点陶桃,“这三言两语的,你就已经猜到了?”
“这并不难猜,况且你根本也没想着瞒我不是?”陶桃冷哼一声,陆铮言语间的暗示都这么明显了,她若还听不出来,那她这双耳朵长着就是摆设了。
萧执眸底飞快地划过一抹满意,“你知道就好,总之这岭南戚家不是什么值得相交的人,本王让人将戚音送走。”
“陆铮,这事儿你去办。”
“等等,我们还没确定戚音就是坏的呢!”陶桃不赞同地阻拦,“你刚才答应过我,不会在我不同意的时候对戚音出手的!”
萧执无奈,“那你想如何?不将人送走,难道你还要将人留在自己身边,给自己增加危险不成?”
“危险倒是不至于,我觉得她留在我身边,是她更危险一些。”陶桃对这一点还是很自信的,这个世上,除了热武器能危及她的小命之外,别的都不是什么事儿。
萧执噎了噎,她倒是真自信。
“王妃,属下觉得人既然有危险,那就应该趁着危险还没起来的时候尽早掐灭,如此才能省事儿。”陆铮真诚建议。
他跟戚音说过几句话,觉得她就算是没有戚家其他人那么坏,可骨子里还是有点坏的。
这种人,向来是防不胜防,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将危险掐灭在萌芽前。
陶桃横了陆铮一眼,“你心里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你将人给我安排到下人房去?”
“那不是王妃你也没明确要将人安排到哪儿去么?”陆铮脱口而出,那可不是他的错,是王妃自己没说清楚的。
陶桃张嘴还想再说点什么,却话还没出口,就先被萧执打断。
“也罢,你想将人留着,那就留着,但本王得跟你说清楚了,一旦她让本王的人发现任何异动,本王都将对她毫不留情。”
“成,你放心,我不会让她有那个机会的。”陶桃拍着胸脯保证,有她在,什么牛鬼蛇神都别想蹦跶。
何况,她这人从小到大的看人眼光就没错过,戚音人是好的,至少三观上应该是没什么问题。
“说完了?说完就回去吧。”萧执摆摆手表示他累了,这就要睡下了。
陶桃眸光一闪,唇角顿时扬起一抹坏笑,“好啊,我也该歇下了。”
“陆铮你出去把,本王妃今儿个就不回芳兰苑了。”
“你不回去要在这里歇下?!”萧执震惊,是他耳朵出了问题还是陶桃张口说错了话?
陶桃瞥了萧执一眼,理直气壮地高声答道:“对啊,有什么问题吗?现在外边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你不会如此狠心,还要将我赶回去睡吧?”
“你!”萧执只觉得自己的头更疼了,“不行,你回去芳兰苑!”
陶桃压根没打算听,直接就手脚并用地爬上了萧执的床榻,动作和速度之利落,简直叫人没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