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颔首领命,毫不迟疑地转身下楼,去将楼下的县令大人带上来。
“你猜他是今早才得到消息的还是昨晚?”萧执不等陶桃开口,便径直动手将桌上的东西都先行收起来。
陶桃挑眉,“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现在主动找上门来了。”
“箱子的事儿,他未必会不知道。”
“无妨,先听听他想说什么。”萧执一点儿都不慌,不过区区县令,他是半点儿都没将之放在眼里的。
陶桃觉得萧执说的也是,便也就点头不再开口,等那位县令被带来。
两人没等多久,客栈小二就带着陈涯来到了门口。
陈涯其人长得高高大大,一点也不像陈山俊秀瘦弱。
如果不是亲眼看见,怕是他们都不会相信陈山跟眼前这个陈涯是父子俩。
陶桃目露古怪,这父子俩差别那么大,他们真的是亲父子吗?
“微臣见过齐王殿下。”陈涯一语道破萧执的身份,并按着规矩给萧执行礼,这礼便是萧执想要挑刺,那都没法子挑。
萧执眸光微冷,他很确定自己在青木县没有暴露出身份,唯一猜到他身份的陈山现在还被关在隔壁房间接受审问。
那么问题来了,陈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是怎么知道他的身份的?
陆铮等人的能力不至于这么菜,让陈涯短短时间就把他的身份给查出来了才对。
见萧执迟迟不开口叫起,陈涯眸光一闪,竟就是自行起来了!
“齐王殿下,不知小儿怎么得罪了您,昨儿个您让人把他给抓了?”陈涯理直气壮地质问。
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们滥用权利,将一个无辜的人给抓起来了呢。
不愧是坐稳了青木县县令的男人,事到临头了,还能如此镇定。
陶桃一瞬黑起了脸,不善地瞪着陈涯,“你不知道你儿子都做了什么?”
“山儿虽然顽劣了些,但他是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的。”陈涯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已经练到了炉火纯青,甚至面色都不改半分。
“顽劣了些?你管他强抢民女这事儿只是顽劣了些?”陶桃不可思议地瞪圆了双眼,这是一个父亲该说出来的话?
她现在总算是知道陈山的无法无天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了,这明摆着就是家里放任不管后的结果!
“你是?”陈涯皱眉不悦地看着陶桃,他跟齐王说话,这个女人哪儿来的资格插嘴?
陶桃气笑了,扬眉给萧执使了个眼色,“王爷,问你呢,我是谁?”
“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这么跟齐王说话?!”陈涯自觉良好,甚至还想上手拽住陶桃,让陶桃跪下认错。
陶桃眼疾手快地避开了陈涯的手,她看傻子似的看着陈涯,“你脑子看起来好像是不大好使的样子,这个青木县县令的位置你是怎么坐上去的?”
“本官乃是靠真才实学当的这青木县县令!”陈涯还想再动手。
可惜,下一刻他就不其然的对上了萧执的目光,他伸出去的手下意识地收了回来,总觉得自己这手要是不收回来,很快就会没了。
萧执淡漠地从陈涯的身上收回目光,“陈山对本王的王妃出言不逊,陈大人觉得本王应该怎么惩治他合适?”
“这,这不能吧?齐王殿下莫不是在开玩笑?”陈涯心下一沉,忍不住多看了陶桃一眼,人的确是长得挺美的不假。
等等,这是那个传言中嫁给齐王冲喜的尚书之女陶桃?
传言这陶桃脸上有一道丑陋的伤疤啊,可眼前这个脸上什么都没有,这齐王不会是随便找了个美人给他儿子下套,让他儿子傻不愣登地往里钻吧?
“敢问齐王殿下,齐王妃现在何处?”
“你瞎啊,本王妃现在不就站在你面前?!”陶桃白了陈涯一眼,这人到底是在装傻还是真傻?
在这屋里头,能跟萧执待在一块儿的女人,除了他的王妃之外,还能有谁?
陈涯脸色僵了僵,不解地呐呐:“可,可齐王妃脸上不是有一道难看的伤疤吗?”
“青木县离上京也不算远啊,陈大人的消息怎么这么不灵通?”陶桃危险地眯了眯眼,一个能跟二皇子搭上线的县令,他的消息能是闭塞的?
绝对不可能,若是闭塞,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他装的!
陈涯羞愧地挠挠头,“说来不怕你们笑话,我每日管着这青木县的事儿,上京那边好多消息,我还真是不知道。”
“小小青木县,真不至于你说的那么忙碌,你怕不是忙的是怎么替你儿子擦干净屁股吧?!”陶桃尽挑难听的话说,试图惹起陈涯的怒气。
这人一生气吧,有些话就会一不小心秃噜出来,陈涯心思再是深沉,那也不可能是例外,就看什么才能激起他的怒火了。
陈涯很快明白过来陶桃的用意,心下觉得好笑,但面上没显露出半分来,这时候上当他就输了。
“王妃说笑了,山儿行事是荒唐了点,但还没到需要我亲自替他收拾的地步。”
第132章 不相上下的对峙
“这话说的, 你是觉得你儿子祸害了那么多姑娘都是有理的?”陶桃觉得自己的拳头硬了。
这种干了坏事儿还一副理所当然自己没错的样子,可真是让人大为光火!
陈涯笑了笑,“说是祸害就难听了,山儿也不是没给她们名分,是她们自己不会好好享受,非得闹腾罢了。”
“阿执,我有点手痒。”陶桃听不下去了,想动手,但怕坏事儿。
“来人,给本王打!”萧执就直接得多了,开口便放话让人动手。
“手痒无妨,本王让人教训他,你看着,别脏了自己的手。”
侍卫应声而来,迅速摁住陈涯开始揍,半个字都没给陈涯有机会说出口。
陈涯闷头就被揍了,整个人懵逼,不知身在何处,直到自己身上的痛感越来越明显,他方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真的被揍了。
一开始陶桃说她手痒时,陈涯还没当回事儿,他以为齐王那样的人,肯定是不会让一个王妃牵着自己的鼻子走,先以大局为重。
谁能想到,事实跟他所想的根本就是大相径庭呢?!
“别打了!”陈涯也不是吃素的,他长这么大块头也不是任人欺负的主儿,方才只是发生太快,他没能回过神来罢了。
现在回神了,他大喝一声后,便用尽全力冲着那些围攻他的人挥出拳头。
齐王府的侍卫身手尽管都很好,但陈涯那一身蛮力却也是不容小觑,是以他们虽是没被陈涯伤到,但也被逼退,没能继续对陈涯动手。
陈涯一找到机会脱身,就黑着脸阴沉沉地死瞪着那站在侍卫身后的两人。
“齐王殿下这是什么意思?”
“打你的意思,陈大人身上现在的疼痛感没告诉陈大人吗?”萧执施施然摆手让侍卫暂且都退下,这么挡着没什么意义。
何况,这个陈涯胆子再大,也绝对不敢明目张胆地对他们动手。
即便是陈涯真有这个胆子, 那二皇子也绝对不允许他动手坏事儿,这点没人能比陈涯更清楚。
陈涯脸色更难看了几分,眼看着像是就要爆发了的架势,便是陶桃看着这样的陈涯也以为他会爆发动手,结果却没想到,他迅速恢复了平静!
果然,不愧是当官久了的人啊,瞧瞧这情绪管理,怕是没什么人能比得上了。
陶桃觉得这事儿多少是有点棘手,对付一个易怒的人很容易,但一个易怒却又很容易管理自己情绪的人,可不好对付。
“齐王殿下,微臣方才所言的确是欠妥了些,您会生气无可厚非,若您气儿还没消,可继续让人揍微臣,这回微臣肯定不会再反抗。”
陈涯满脸都是真诚,倒是衬得萧执和陶桃二人有些无理取闹了。
这是一只老狐狸。
萧执轻笑了一声,“本王懒得跟你来这些虚与委蛇,你来若是想要回你儿子,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
“陈山,本王不会放,你要最好祈祷自己手上是干净的,否则要是让本王查出点儿什么,那你头顶上的乌纱帽就别想保住了!”
“齐王殿下,这水至清则无鱼,微臣到底是在替谁办事儿,齐王殿下不会不明白吧?”陈涯索性直接表明身份,他相信齐王自己心中应该明白。
就算是他在皇上那儿再受宠,他也不好参与皇子之间的夺嫡之争。
说难听点儿,今日他敢对青木县出手,那么之后他再遇见其他皇子的手下时,必定也一样要出手才行。
这样一来,时间久了,他在皇上那儿拥有的宠爱,一定会减少。
齐王这么聪明的人,不应该会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送客。”萧执转身背对着陈涯,就像是没听见陈涯方才口出的威胁是什么似的。
陈涯还想再开口,却话还未出,面上先逼上来一人,对他抬手作势——
“请吧,陈大人。”
陈涯噎了噎,眸光中也有些惊疑不定,他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齐王还这般,莫不是他根本就不在意自己在皇帝那儿的宠爱会不会减少?
不,不可能,齐王现在靠的就是皇帝的宠爱,才能凌驾于其他人之上,他怎么可能不在意?
难道,这一切都是做给他看的?
“陈大人,不要让小的动手,否则您面上会很难看。”侍卫不耐地警告。
“哼!”陈涯瞪了侍卫一眼,方才拂袖转身离开,“齐王殿下,不论如何,微臣都希望您能想清楚利弊再行动。”
萧执不为所动,等人走远了,陶桃叫他,他方才回头,眸光深邃不见底。
“你说,他来这一趟,说这些话,到底是什么目的?”陶桃可不信一个能掌控青木县这么久的县令,会不知道什么是藏拙。
陈涯不仅是不藏,反而还有点像是迫不及待显摆的样子,怎么看怎么违和。
“目的无非就是两种,一想让本王看在二皇子的面子上放过他们,二是让本王知道他是二皇子的人,想对他动手的时候都先掂量掂量。”
投鼠忌器,萧执勾唇冷笑,陈涯还是不够了解他啊,他这辈子就没有对谁投鼠忌器过。
陶桃撇了撇嘴,“这人心眼子还真是多,几句话的功夫都不知道他用了多少心眼。”
“管他用了多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他便是全身上下都是心眼,那也别想能逃脱罪罚。”萧执直勾勾地看着陶桃,“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找到证据。”
“只要证据齐全,二皇子就算是再恼火,那也得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咽!”
陶桃赞同地点头,“要动就动得他无话可说,如此就是谁来也别想挑出错来,不过这个陈涯瞧着也是个心狠的,不得不防他狗急跳墙。”
“你说得对。”萧执点头让陆铮带着陈山下客栈地窖藏起来,这陈山还挺重要的,不能让他被灭口了。
陶桃想起陈山陈涯父子的不同,突然开口问:“阿执,你说有没有可能,这陈山根本就不是陈涯的亲生子?”
“何以见得?”萧执意外,没想到桃桃会思路清奇,想到不是亲生子这块上来。
陶桃嗔了萧执一眼,但还是乖乖解释道:“你看啊,他们两人之间,长得根本就没有一丝相像之处,哪家亲生父子会长的一点儿都不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