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好事,但也不能急。
“王老板,县里要进货,我们欢迎。不过得等等,等我们产量上去了再说。”她说,“而且,价格得重新谈。县里路远,运输成本高。”
“那是自然。”王老板点头,“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你吃亏。”
送走王老板,工坊的女工们更兴奋了。
连县里都想要,这说明果丹皮真的火了。
“林姐,咱们是不是该招人了?”秦晓梅问,“现在这些活,咱们几个干不过来。”
“是要招人。”林晚星说,“不过得招靠谱的,手脚干净,勤快。你留意着,有合适的推荐。”
“好嘞!”
正说着,院门外传来孩子的哭声。
林晚星走出去一看,是大丫和二小子。
大丫在哭,二小子站在旁边,低着头,手里攥着什么。
“怎么了?”林晚星蹲下身,给大丫擦眼泪。
“林姨……”大丫抽抽噎噎地说,“弟弟……弟弟偷拿果丹皮……”
林晚星看向二小子。
小家伙头埋得更低了,手背在后面。
“二小子,手里拿的什么?”林晚星轻声问。
二小子不动。
“给林姨看看,好不好?”
二小子犹豫了一下,慢慢把手伸出来。
手里攥着两个果丹皮,油纸都攥皱了。
“从哪里拿的?”林晚星问,声音还是很温和。
“……晾……晾晒架上……”二小子小声说,不敢看林晚星。
林晚星明白了。
工坊院子里晾着刚做好的果丹皮,还没包装。二小子看见了,馋了,就偷拿了两个。
她没有生气,也没有大声责骂。
“想吃果丹皮,可以跟林姨说。”她接过那两个果丹皮,剥开一个,递给二小子,“但是不能偷拿。偷拿是不对的,知道吗?”
二小子接过果丹皮,点点头,眼圈也红了。
“林姨,我错了……”
“知道错了就好。”林晚星摸摸他的头,“这样,这两个果丹皮,算是林姨借给你的。你要帮林姨干活还,好不好?”
“怎么还?”二小子抬起头。
“很简单。”林晚星说,“每天放学后,来工坊帮林姨挑山楂,挑一斤,还一个果丹皮。这两个,挑两斤就行。”
“真的?”二小子眼睛一亮。
“真的。”林晚星点头,“大丫也可以来帮忙,帮了忙,也有果丹皮吃。”
大丫不哭了,用力点头:“嗯!我帮林姨干活!”
“好孩子。”林晚星笑了。
她让秦晓梅带两个孩子去挑山楂,自己继续忙活。
秦晓梅看着两个孩子的背影,小声说:“林姐,你真厉害。要是我,肯定得打一顿。”
“打解决不了问题。”林晚星说,“孩子馋,是正常的。咱们小时候不也馋?关键是教他们,想要什么,得靠自己的劳动换。”
秦晓梅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从那天起,大丫和二小子就成了工坊的常客。
每天放学后,他们背着书包来工坊,搬个小凳子,坐在山楂堆旁认真挑拣。林晚星给他们定了规矩:挑得干净,没有坏果,才能算数。
两个孩子干得很认真。
二小子虽然年纪小,但手巧,挑得又快又好。大丫更细心,每个山楂都要仔细看三遍,生怕有虫眼没发现。
挑完一斤,林晚星就当场给他们一个果丹皮。
孩子们拿着用自己的劳动换来的零食,吃得格外香甜。
工坊的女工们看着,都说林晚星会教孩子。
“就该这样。”王婶说,“让孩子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想要什么,自己挣。”
“是啊,”李寡妇也说,“我家这两个,以前见什么要什么,不给就闹。现在好了,知道干活换了。”
林晚星听着,只是笑。
她想起前世,自己小时候也是被这么教的。想要零花钱,得做家务。想要新衣服,得考试考好。
这种教育,什么时候都不过时。
日子一天天过去,果丹皮的名声越来越响。
不光林场的人买,附近村镇的人也慕名而来。小卖部门口经常排起长队,都是来买果丹皮的。
工坊的产量也上去了。
林晚星招了三个新女工,都是林场职工的家属,手脚勤快,人老实。又添置了手摇切片机,是托顾建锋从省城旧货市场淘来的,虽然旧,但好用。
每天能做八百个果丹皮,还是供不应求。
十月底,顾建锋又出了趟任务,这次只去了三天就回来了。
回来那天,林晚星正在工坊教新来的女工熬山楂泥。
顾建锋没打扰,站在门口看了会儿。
林晚星系着围裙,手里拿着大木铲,在锅里慢慢搅动。热气蒸腾,她的脸有些红,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但她很专注,一边搅一边跟女工讲解火候的把握。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给她镀了层金边。
顾建锋看着,心里涌起一股骄傲。
这就是他的妻子,聪明,能干,善良,又漂亮。
“顾副团长回来了!”有女工看见他,喊了一声。
林晚星抬起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亮了。
“怎么不进来?”她放下木铲,走过来。
“看你忙。”顾建锋伸手,很自然地帮她擦了擦额头的汗。
这个动作很亲密,女工们都偷偷笑了。
林晚星脸一红,拉着他到院子里:“任务顺利吗?”
“顺利。”顾建锋说,“抓了个小喽啰,有点线索,但不多。”
“慢慢来。”林晚星说,“饿不饿?我给你留了饭。”
“不饿,在团部吃了。”顾建锋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给你带的。”
是个发卡,塑料的,粉红色,上面有朵小花。
在这个年代,这是很稀罕的玩意儿。
“哪来的?”林晚星接过,很喜欢。
“执行任务路过一个小镇,供销社看到的,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顾建锋说得很简单,但林晚星听出了里面的心意。
“谢谢。”她低声说,心里甜滋滋的。
“试试看。”顾建锋说。
林晚星把发卡别在头发上。她今天扎了个低马尾,发卡别在侧面,粉红色的小花在乌黑的头发上,很醒目。
“好看吗?”她问。
“好看。”顾建锋看着她,眼神温柔。
两人站在院子里,阳光暖暖地照着,风轻轻地吹着。
工坊里的女工们透过窗户看着,都抿嘴笑。
秦晓梅小声说:“看咱们林姐和顾副团长,多般配。”
“是啊,”李寡妇附和,“郎才女貌。”
王婶也点头:“晚星这丫头,真是有福气。建锋也是个好的,知道疼人。”
正说着,院门外又来了人。
是小卖部王老板,身后还跟着个陌生人,穿着中山装,提着公文包。
“林同志,顾副团长也在啊。”王老板笑着打招呼,“这位是省供销社的孙会计,专门为果丹皮的事来的。”
林晚星和顾建锋对视一眼。
该来的,终于来了。
第83章
什锦果脯
十月的最后几天,霜越来越重了。
清晨推开门,院子里那口倒扣着腌菜缸的破瓦盆里,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用手指一戳,冰面裂开细密的纹路,底下是清亮的水。
林晚星呵出一口白气,看着它在冷空气中迅速消散。
该穿棉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