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辛扯了扯嘴角,着实笑不起来。他规划了十来年的逍遥王爷的咸鱼快活人生啊, 像泡沫般“啵”一声就破碎了。
当皇帝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吗?
当然不!
皇帝就不是社畜了吗?明明皇帝才是那个最大的社畜!
“恭喜二十一弟啊!”
“二十一弟好大的本事, 藏那么深是怕哥哥们害你吗?”
“二十一看着平平无奇, 竟然能不声不响干成大事。”
“好弟弟,十一哥以后就靠你了。”
“对呀对呀, 你可要对哥哥们好一些。”
……
十几个皇子围在殷辛身边你一言我一语,有真心恭喜的,有阴阳怪气的, 吵得跟鸭子一样。
二十皇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鼓起勇气挡在殷辛身前:“你们不许欺负二十一弟!”
“诶呦,小二十还想保护二十一呐?二十一那么厉害, 哪用得着你护着?”二皇子话中的酸味儿让人隔着老远就能闻到。
承安帝皱眉:“老二住口!你平时就是这么欺负弟弟们的?”又吩咐殷辛:“重光, 过来,让朕看看你。”
重光, 这谁呀?
殷辛愣了一愣, 才反应过来饭票皇帝爹是在叫他。
没办法, 自打出生以来,殷重光这个名字他就没用过几次,别人叫他向来都是叫排行的。
饭票爹也不例外, 二十一叫了那么多年了,突然叫他名字,他还真反应不过来。
真难得啊,饭票皇帝爹竟然还记得他的名字,皇帝爹不说他都忘了。
当然,如果有可能,殷辛更希望当个籍籍无名的普通皇子。
殷辛走到承安帝跟前行了一礼:“见过父皇。”
承安帝细细
打量着这个没怎么关注过的儿子,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这孩子才十二,还没长开,但已经能看出来是个美人坯子,但当皇帝又不看脸,不然他那些年辛辛苦苦南征北战算什么?
不过长得好看也不是没有好处,他当年不就是靠一张帅脸才得了阿姊的倾心?
时光过得真快呀,承正和阿姊都去了那么多年了,他也老了。
殷辛被承安帝看得毛毛的,但饭票爹不发话,他就只能当个柱子任人观赏了。
看吧看吧,又不能看掉他几根头发。
与其去应付那些热情的大臣和兄弟,不如面对饭票爹一个。
承安帝突然拍了拍殷辛的肩膀,高声道:“好好好!重光啊,你就在朕身边看天幕吧。”
“是,父皇。”殷辛拱手,站到了承安帝侧后一步开外。
承安帝笑了笑,现在他相信二十一就是天幕所言的晏成祖了。
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不为外物所动,小小年纪就有如此心性,何愁以后做不出成就呢?以前他怎么就没发现这孩子的好处呢?
承安帝丝毫想不起来前些时候他对二十一的嫌弃。那怎么会是嫌弃呢?明明是爱之深责之切呀!
谢塘欣赏地看着殷辛,这就是他未来会效忠的下一任帝王啊!真是好极了!
新任的太子太傅秦云峥扶着胡须满是兴味地打量着板上钉钉的未来太子兼学生,还好他来了,不然就要错过这么有趣的小家伙了。
天幕还在继续。
【众所周知,晏高祖是个取名废,除了安闵太子被取名为承正外,其他孩子叫什么名字完全取决于出生顺序。
皇子的话,老二到十三用月份别称,十四到二十三个儿子用天干别称,二十四到三十五用地支别称;数目卡得刚刚好。
四十六个公主用的是二十四节气及其对应花名的别称,晏高祖再有两个女儿就能把它们包圆了。
晏成祖是二十一皇子,正好排到天干“辛”,“辛”的雅称是重光,于是他名殷重光。
成祖自己用殷辛这个别名时候比较多,不过我更喜欢叫他月崽,多可爱啊! 】
承安帝恍然大悟,辛对应太阴,太阴即月,竟是如此简单的逻辑!
有个别大臣面露憾色,他们也曾猜想过二十一皇子是成祖啊!
但“丑未之上,太阴主之”,皇子的名字当中对应太阴的并不止二十一皇子;况且天幕称南赵常熙帝宋天策为“星崽”,谁敢确定“月崽”正是源于成祖的尊名呢?
殷辛嘴角抽了抽,要命啊,“月崽”挺可爱,但他并不想要。他算是知道那些历史直播文里刘彻被叫“彘儿”的无奈了。
怕什么来什么,承安帝回过头在殷辛的脑袋上摸了一把,嘴角噙着笑:“这个名字不错,以后我们二十一郎的乳名就叫月崽了。”
“谢父皇赐名。”殷辛能怎么办,只得拱手谢恩,心里却嘀咕个不停。
乳名乳名,顾名思义,吃奶的时候才叫的名字,这世他都十二了,从天而降个乳名,饭票皇帝爹的恶趣味真是够够的。
承安帝看着殷辛一脸正经的表情有些失望,这孩子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们月崽是位美强惨,年幼失母,父亲不管不顾,唯一交好的只有同样不受宠的昭王,不知道受了多少欺负和委屈。】
殷辛:谁?美强惨?他吗?
二十皇子:???!
昭王,是他吗?
大晏的单字王爵很珍贵,只有皇室血脉能受封,承安帝御宇二三十年,只在开国之初追封过早逝的兄长,后来再也没册封第二个。
二十皇子不敢相信自己有朝一日能获得单字封号的王爵,但成祖就是二十一弟,小时候就和二十一弟关系紧密的也只有他了。
二十皇子下意识看向殷辛。
殷辛冲他露出一个安抚地笑,尽管天幕造谣他是美强惨,但总不会说错二十哥的封号。
承安帝和大臣们将这兄弟二人的互动看在眼中,对殷辛的表现很满意。
不为天幕之言所动,友爱兄弟,不愧是能扶大晏于将倾的成祖啊!
经过上期天幕晏缪帝的狂轰乱炸,大晏君臣对未来君王的要求更低了,反正看殷辛处处都好。
其他皇子当中,比二十皇子年长的大多又嫉又妒,眼红得发酸,既有对殷辛的,又有对二十皇子的,只有真心修道的八皇子不为所动。
比二十一年幼的那部分大多起了争宠的心思,其中二十二皇子的情绪最为浓烈。
二十二皇子对二十皇子格外不服气。
二十皇兄比二十一哥大两岁,他比二十一哥小两岁,年纪势均力敌;性格不如他有趣,学问不如他优秀,要不是他住得离二十一哥太远,哪轮得着二十皇兄去二十一哥身边献殷勤?
可惜他发现二十一哥的好发现得太晚,错过了培养兄弟感情的最佳时期,谁曾想二十一哥竟然是天幕口中那个拯救大晏的晏成祖?之后竞争二十哥宠爱的人一定超级多。
不过没关系,他有一定优势,一到上书房就粘着二十一哥的他真有先见之明。
嘻嘻。
【月崽好不容易长到十五岁,眼看就能入朝一展抱负,谁料世事弄人,晏高祖头疼于诸子夺嫡,干脆推迟了后面皇子入朝的时间,首当其冲的就是月崽。
无依无靠的小皇子能怎么办呢?只能期望晏高祖回心转意了。
但月崽到底没有等到。
晏高祖选择十九皇子当储君后,为了防止前面那些个蠢儿子坏事,相当干脆利落地全打发去就藩,已经封王的晏成祖受了牵连,也在就藩的名单当中。】
好一个阴差阳错!
好一个造化弄人!
承安帝很是懊恼,那么多儿子,他为何偏偏在二十一入朝的时候进行阻拦呢?
殷辛也很遗憾,要是十九登基之后保持当太子时的作风该多好啊!谁让十九作,作出来个“缪”,成功把他自己作没还不算,还牵连那么多人成为受害者。
殷辛就是其一。
殷辛觉得饭票爹卡在他入朝之前让诸王就藩一定不是巧合,估摸着是他自己在背后旁敲侧击使了老大的劲。
想要平平常常就个藩他容易嘛!
现在好了,一切都没了,他的度假日常啊!没了!
度假?度个der,不出意外的话,他要去当童工了。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系统回来后要是不好好给个说法,就等着被投诉吧。
【晏朝律法规定藩王俸禄是封国田税的一半,俸禄数额不固定,收多收少全看地理位置和天时。
月崽是明州王。
别看明州富庶,但其富庶多靠商税、关税和盐税,这些税收跟靠田税吃饭的藩王一点关系都没有。
明州田税在晏朝处于中等,对藩王来说真不能算是个好地方,那点钱买几件奢侈品就不够用了,偏偏明州新鲜玩意儿贼多,太考验人的意志力了。】
殷辛收获了一堆爱怜的目光,以他亲爱的二十哥为最。
二十皇子鼻子一酸,眼圈又红了。
殷辛:大可不必。
殷辛觉得明州挺好,元时空这地方叫宁波,条件自不必多说。
田税少又怎么样,不让皇子经商又如何?守着偌大个港口,天高皇帝远的,让手底下人悄摸做点小生意简直不要太容易。
要想在明州当逍遥小王爷,最大的障碍其实是官僚与当地乡绅组成的利益集团,越繁华的地方这种问题越严重。
殷辛已经不是还在校园里的那个愣头青,让这群人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轻松,他们当中的那些门门道道殷辛清楚得很。
可惜了,那么好个地方,不知道以后是谁的藩国。
【昭王和成祖最为要好,成祖受封明州王后,昭王很想求高祖给成祖换一个田税高些的藩国。
但高祖积威甚重,昭王一直不敢付诸行动。
年轻时的
昭王真的很胆小,曾经多次被吓哭,因此受到高祖斥责。对昭王来讲,独自面见高祖并向他求恩典的难度可想而知。
诸王就藩的日期一天比一天近,眼看再也不求见高祖就没机会了,昭王努力鼓起勇气,最终突破自我迈出了那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