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缪帝所为和太子时期表现大相径庭,实在突破人类下限,“新庆之殇”刚传出去就跟专门抹黑新帝的谣言一样。
好些外地官员听了根本不信,不仅处置了传消息的人, 还把这无稽之谈当笑话给妻儿听。
但事实就是事实, 人活着就不能和社会脱轨, 在外地做官的人,谁还没个老师、学生、好友、亲戚、同乡、同榜在京城了?
无论相信与否, 大部分地方官员都会写信给京城认识的人委婉地打听情况或者直接派信任的人奔赴京城打探消息。
京城东区的血腥味还没散,他们打听到的消息可想而知,闻者皆忧怖。】
四下静悄悄, 众人心里都压着沉甸甸的包袱。
是啊, 哪怕外放为官,总会有亲朋好友留任京城。也许他们侥幸逃过了这一劫, 留在京城的亲朋好友呢?
想想吧, 他们听到了一则特别荒谬的抹黑新帝的留言,写信给亲朋好友分享一番, 或者像往常那样写信交流感情打听消息, 一段时间后得着谣言竟是真相, 亲友或已遇害,心理阴影该多大啊。
更糟糕的是,那是皇帝的意思, 他们无法为亲友报仇(至少短时间内),还要担心自己会不会重蹈覆辙。
唉——
面对这种事,只是想想就心态爆炸。
承安帝见现场氛围实在不好,果断提起殷辛让他面对群臣,稍稍提起声音,指着天幕语重心长道:“重光啊,前人之鉴尤在眼前,今后定要倚重老臣,不要任意妄为啊!”
被提来提去的殷辛:……
可恶啊,为什么他没长成那种戴电话手表却被要微信、跟姐姐去看儿科医生问姐姐哪里不舒服的一米八小学生啊!
当然了,心里想的这些是万万不能表露出去的,殷辛的回应那叫一个人模狗样、装模作样。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父皇之言,儿臣谨记。”
不过这话也就说说,倚重老臣还勉勉强强可以接受,反正他年轻,熬也能把他们全熬走;但不恣意妄为是不可能的,他还想在有生之年看上电视——至少有个收音机吧。
殷辛突然觉得有个晏缪帝在前面挡着挺好的。
天幕中晏缪帝把朝堂杀穿,把改革阻力直接一波带走;现实中嘛,只要他表现的比晏缪帝好,大臣们对他就会很宽容,至少比前世要轻松一些吧?
承安帝和殷辛一问一答间,大臣们纷纷回过神。
是了,晏缪帝已经被陛下赐死,天幕几度夸赞的晏成祖的身份也被揭晓,有这位圣皇在,还有什么可担心的呢?
受伤的只有羡慕嫉妒恨的皇子们,尤其是被天幕点名评论过的几个奇葩。
听听父皇说的那句话吧,估计天幕一结束父皇就要立二十一为太子了。
人比人气死人,受天幕的影响,他们不仅被揍被罚还丢脸丢到了全天下,二十一却能一步登天,得到他们梦寐以求的一切,谁能不眼红?
不过想想搞巫蛊把自己搞没的老十,众皇子又觉得他们的遭遇还算可以了,至少他们还有命在。
【岭南离京城远,消息传过来已经很晚了,各位郡守州牧又要谨慎地确认消息真伪,信件一往一返间几个月就过去了。
这期间月崽可没闲着,有了得力宫女姐姐们的帮助,各种事务有条不紊地开展起来。】
承安帝有些忧虑,他不知道该不该教导重光不要在政事上任用宫女。宫女虽不比太监更容易获得主子的信任,但比之普通朝臣又要有很大优势。
承安帝很担心今后的皇帝不仅要防范大臣、外戚、太监,还要防范宫女,那也太累了些。
罢了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重光又不是他那些糟心儿子,后面几代也都是明君,闹不出什么大事。
【比如建设造反必不可少的军队。
是的,我们月崽也要养私兵了,想荣登大宝,藩王那点护卫可不够用。】
太和门前的君臣诸人都跟没听见天幕说的话一样,表情变都没变;诸皇子也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唯有被关在宗人府中的十四皇子破防了。
他看不到天幕,但能听到天幕声音,便格外意难平。
凭什么!凭什么啊!
同样都是养私兵,他被天幕极尽批判,二十一就能被快上天?天幕一口一个“月崽”,还“我们月崽”,恶心不恶心。
【这里有个考点,烈焰军的成立标志着华夏军队正规化、现代化、科技化的开始,有哪个小可爱还不知道呢?
还有哦,烈焰军不是火箭军,世界上第一支火箭军要到烈宗年间才出现;它也不是火军,从古到今就没火军这么个军种;它更不是反其道而行之的水军海军,它只是一支纯粹到不能再纯粹的陆军!
多少不长心的学生在这个选择题上折戟沉沙过啊!】
烈焰军大家都知道,周范多闺女创立的军队嘛。
周范多乐得牙花子都乐出来了。
众人:呸!
笑什么笑,脑袋一根筋的东西,也不想想周家女跑到岭南,周家还会在吗?
周范多当然能想到背后原因,但他还活的好好的,不妨碍他乐开花。
无视周范多得意扬扬有些招人厌的笑脸,众人对烈焰军还挺感兴趣的。
他们原本以为这支军队除了创始人是个女娃子没什么特殊的,但看天幕对它的描述就知道烈焰军不一般。
承安帝:一支强军,想要。
周克礼也有些心动,自古以来华夏就不缺女兵女将,也不差再多一个女将军。可惜常誉侯的小女儿年纪太小,不然就直接让她走马上阵了。
殷辛眼尖地看到了周克礼流露出的那一丝向往和可惜,觉得他爹的臣子们还挺有意思。
比如担任了数年丞相的周克礼。
这人有君子之风,清正廉洁,某些地方很是保守、固执;这又是一个合格到不能再合格的政客,很多时候底线相当灵活,比如不眨眼的收下二皇子贿赂的千金,再比如对女子做官的态度。
这样也好。
殷辛最怕朝中出现真君子了。
常誉侯府。
在校场上蹲马步的周青鸾满头大汗、双腿直打颤,眼睛却明亮到发光。
武将在朝堂上立足也是需要政治智慧的,周范多的行事准则就是小错能犯、大错绝不能沾,他把这一套也原模原样的交给了几个儿子。
女子为将不易,立足于朝堂更不易,对周青鸾这个小闺女,周范多花的心思就更多了。
周青鸾不笨,不仅有亲爹猛虎嗅蔷薇般细腻的教导,还经常和有丞相之才的谢清欢走动,两个月下来,政治素养早就今非昔比。
天幕对烈焰军的评价一出,周青鸾就知道她的创军之路已是一片坦途。
虽然她也不知道正规化、现代化、科技化究竟是什么,在她看来大晏的军队已经够正规了,但那又如何?别人也不会知道。
周青鸾想,在整个大晏,能把烈焰军复刻出来的唯有她。
若她没有拿得出手的才能,晏成祖何必用她呢?
【这期间还发生了一些有趣的事情,比如万花丛中一点绿的谢塘。
为数不多的跟随月崽来到岭南的男性手下都被派去出外务,留在王府中总揽文书账本的谢塘就很突出。
他身边算账的、打杂的全是女人,自幼读圣贤书的谢塘很不自在。
他越不自在,宫女姐姐们就越喜欢逗他玩,谢清欢还写了一首小诗打趣谢塘。】
众人都充满兴味地的看向谢塘,谢塘面无表情地一一对视过去,哪怕承安帝也不怵。
但当谢塘对上殷辛充满笑意的视线时,下意识偏离了目光。
二十一殿下这个笑——谢塘有种不好的预感,二十一殿下不会想重现天幕描述那一幕吧。
殷辛不知道谢塘那么会脑补,他还没那么恶趣味,当然更可能是因为没必要。
不过殷辛估计自己在天幕中并不是那么无辜。
谢塘被宫女环绕,除了人手客观上确实不足以外,另一方面很可能是为女官做准备。
像什么“牝鸡司晨”很好解决,一个科学小实验足够刷新老古板们的三观。
但“男女七岁不同堂”还是有一定道理的,男孩和女孩先天生理上确实不一样。
大晏还没有出现“叔嫂不得见面”这样严苛的男女大防,殷辛想让女官入朝没前世那么难。
但从零到一总是不一样的,殷辛想看谢塘热闹的同时,也在试探并且潜移默化影响着他。
殷辛想,他之所以会是成祖,必定是因为开创。
无论是大晏还是华夏,想真正发展起来怎能落下女孩子们呢?
第24章 又被造谣了?不,都是世……
【然而欢乐的时光只是插曲, 大小谢都不曾忘记家破人亡的惨祸。
忠君忠君,以往他们忠的是高祖,现在他们忠的是罗州王。
外界“新庆之殇”的消息被越来越多的人证实, 各路官员人心惶惶,这便是月崽的机会。
罗州州牧和雷州州牧连袂而来,相当有诚意地表示愿为月崽所用,月崽也从善如流,接下了他们伸出的橄榄枝[1]。
罗雷二州彻底纳入成祖囊中。】
【罗雷二州往南是广阔的南海,还有一峡之隔的琼州。
琼州比岭南更僻远, 地广人稀, 在当时的人眼中, 琼州绝对不是个好地方。
但月崽偏偏反其道而行之,计划的下一步不是向周围州郡扩展, 而是拿下琼州,将其打造为大后方。】
承安帝看看天幕,又看看殷辛, 若有所思。
天幕言“当时”, 那么在未来琼州是个好地方喽?
岭南如此,琼州亦如此, 意料之外, 情理之中。毕竟世事变迁,江南千里沃土在几百年之前也是荒无人烟之地。
但拿下琼州有什么用呢?亲自打下大晏江山的承安帝对此很是好奇。
【华夏很早就有海军, 但首次将海军和陆军相提并论的是成祖。
他不打算按部就班从南向北步步蚕食, 而是准备双线并进, 在琼州另置一路海军,届时直捣黄龙。】
承安帝恍然大悟,又陷入新的疑惑当中。
“训练一支水师所需的花销是普通军队的好几倍, 更何况是能海上作战的水师呢?”承安帝问,“重光,难道你不曾考虑过水师的造价和后续吗?”
殷辛仔细思考了一番,回答道:“儿臣想要的应当不是能海上作战的水师,如果想进攻京城,乘船而来,军队能登陆作战即可。”
承安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