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不算,他个做县令的竟然还得养着他们,不给钱就各种使绊子,真真应了那句“小鬼难缠”。
当今登基以后,他曾上疏请求处理过这类事件,但效果一般。
吏么,比之官员地位低下,事物繁多又操劳,有了空位也没多少读书人愿意补缺,偏偏很多时候小吏又需要会识字算数,再者地方办事的人有相当一部分是这类人,于是便不了了之了。
【《官吏令》将官吏视为一体,将小吏真正纳入了朝廷监管当中,为元启年间澄清吏治定下基调,更是为贯穿大晏五百多年乃至如今还在使用的仕考制度奠定了基础。】
承安帝眼睛一亮,“真正”么?
早在刘朝时期朝廷就针对地方官吏出台了很多监督政策,历朝历代也在不断进行改进和补充。
但不可否认这种监督措施多是针对“官”的,对“吏”的威慑力不足,“吏”能否持正,全看上层官员能否对其进行约束。
重光搞的这个公务员制如果行之有效,哪怕花的钱多了些也没什么。
殷辛觉得天幕所言有些言过其实,他能做多少他自己清楚。
在没有网络的时代,监查地方官吏太难了,人心贪婪,元时空科技那么发达,还有不少大老虎和小苍蝇呢。
他所做的无非是借助穿越者的便利,趁着一切未定时把能动的先动了,先搭一个框架,等网络时代到来后这套体系才能真正的发挥作用。
再次为帝,殷辛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科技在他生前能发展到什么地步,但他毫不怀疑这片土地上的人的创造力,网络时代迟早到来。
殷辛又看了一眼天幕中女子手腕上那个镯子样式的光脑,瞧吧,仅仅七百年——两个封建王朝的兴衰,手机电脑都不知道淘汰了多少年。
【元启初年的靠恩科入仕的公务员简直不要太幸福,科举题目单一,没有年龄限制,甚至只要有个童生文凭就能变身基层公务员。
哪像现在,公务员考试又多又杂,浓缩近七百年仕考精华,有的题目看都看不懂,怪不得仕考大军纷纷调侃妨碍国运的倒霉蛋根本当不上公务员。】
殷辛很庆幸他早早保研没想过考公,不然如果没考上,听到这话得多扎心呐。
运气这东西虚无缥缈的,但还真不能否认其不存在。
作为一个领导者,谁不希望来个运气好点的下属呢?逢凶化吉,遇吉添彩,有的时候人难免迷信一些。
不不不,殷辛否认,这怎么能叫迷信呢?只不过是有选择地进行心理安慰,是科学的一部分。
不科学的东西嘛,殷辛看了看天幕,这玩意儿才叫不科学。
民间,很多学子们燃起了学习的动力。
俗话说的好,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好东西都是要抢的。
天赋低的人莽着劲儿想早日考上童生,天赋高的人奔着更高的功名冲击,早日考中,便有更多的选择余地。
当然,也不乏躺平的,个人选择,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
【跑远了,再来说元启年间的澄清吏治。
我华夏的语言是相当精妙的,澄清吏治,重点在“吏”而不是“官”,成祖明显想将澄清吏治作为一项长期的工作,所以才将二者合一,以便监督管理和拔擢降黜。
《官吏令》以后,元启二年,颁布《廉官令》和《廉军令》,除文官外,将军队也纳入了廉政体系。】
承安帝虚点了点殷辛的脑袋,道:“这可不容易。”
殷辛回答:“那便迎难而上。”
嘴上硬邦邦,内心哭唧唧。
他不想迎难而上,天幕里的那个成祖真的是他吗?那么年轻有干劲,跟他一点都不像啊!
【元启三到六年,大力推动高薪养廉,官员薪资和军人津贴翻了三到十番。】
承安帝大概算了一下要花的钱,心疼得直抽抽。
重光果然财大气粗又手松,多养了一群小吏还不算,又高薪养廉。
五到十倍啊,哪怕有金矿,光发这些人的薪水也得把国库搬空了吧?
殷辛也很吃惊,他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绝不是个大方人物。
天幕所说如果记载无误,那么就得从方方面面寻找原因了,比如大量金银矿开采导致的通货膨胀,比如官阶越高翻番越低,再比如偷换概念。
大晏官员俸禄采用“钱谷各半”的形式发放,可能也许大概真正意义上翻番的那部分是粮食——土豆、红薯不经放那也是粮食。
殷辛挠了挠下巴,他应当没这么心黑吧?
【元启五年,“财产不明来源罪”入《大晏律》。既往不咎,此后年年简单审核,五年一小查,十年一大查,敢于贪污者少矣。
元启六年,行贿受贿同罪,贪污者于乡间立碑,罪及子孙,并纳入新的“十不赦”当中。】
!!!
好狠!
文武百官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视线,纷纷往殷辛身上看,殷辛都快被他们的目光烤化了。
承安帝轻轻拍了拍殷辛的肩膀,一切都在不言中。
他砍了那么多贪官,都没重光这两招狠,倒也不必纳入“十不赦”,但乡间立碑令其遗臭万年和“财产不明来源罪”可以提上日程。
殷辛:原来饭票爹会收着力气啊!
【考考大家,知道新的“十不赦”有哪些嘛?
像“谋反”、“谋大逆”、“谋叛”、“大不敬”这类事关国祚和皇权的没有变,毕竟圣皇再圣明也是皇帝。】
承安帝赞赏地点头,仅凭这一点,他就对太子放心了。
这孩子是个有分寸的,其他地方再变也不能掘自己的根。
殷辛心里涩涩的,皇帝皇帝,坐上皇位就不是正常的人了。
【“不孝”也没变,毕竟孝和忠是连着的,但月崽大大缩短了丧期,比如父母丧丁忧三年改为丁忧一年,等火车投入使用后,更是改为三个月,到现在就剩七天假了。】
“荒谬!”周克礼忍不住开口。
孟映泽拽了拽他的衣袖,冲他摇摇头。
周克礼回神之后向承安帝和殷辛请罪,父子二人都没把他的失言放在心上。
殷辛有些小小的激动,火车诶,在高铁出现之前它可是联通东西南北的生命线。
不过进入星际时代的天幕世界竟然还有七天丧假,可比元时空很多公司人性化多了。
【剩余的“恶逆”、“不道”、“不睦”、“不义”、“内乱”拆分组合成了“谋杀”、“故意伤人”、“强_奸”和“拐卖”四不赦,简单来讲就是男女同罪、加大不赦范围。】
周克礼的眉头一直无法舒展。
谢清欢笑了,笑得很灿烂。
天幕中的这位晏成祖有在身体力行地去除女子身上的枷锁呢。
凭什么女子殴打、控告丈夫要和谋杀亲属同归属于“不睦”呢?凭什么女子闻丈夫死而不举哀或者立即改嫁要和杀害长官或老师同归属于“不义”呢?[1]
她不认为女子那些行为是对的,但放在男子身上为何就罪减一等甚至无罪呢?
谢清欢原本并不觉得“十恶不赦”有错,但当她真正开始思考,便觉得这个世界对女子充满了恶意。
她能做什么呢?唯有充实自己和等待罢了,一个贵女和一位丞相能做的相差太多,她要努力向上爬。
殷辛转过头冲皇子堆笑了笑,二十皇子回以灿烂的微笑,五皇子和十六皇子只觉得看见了恶鬼索命。
【再加上“贪污”,就是新的“十不赦”了。
新的“十不赦”可以说是沿用至今。
“谋反”约等于危害国家安全罪,“谋叛”约等于背叛国家罪,“谋大逆”约等于危害国家公共安全罪,“大不敬”约等于侮辱国旗、国徽罪,其它的连性质和名字都没变。
因这些罪名被判刑入狱,想减刑是很难的。
当然了,我只是打个比方,现在和封建时代还是大不相同的,像连环杀人既是故意杀人,又是危害国家公共安全,和“谋大逆
”没有一点关系。】
承安帝叹气,按理说,大晏国祚五百年已经足矣,但未来竟然没有皇帝,实在令人心忧。
殷辛嘴角浅浅的向上勾着,天幕所在的世界就很好,他能抄的作业又多了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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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1】十恶不赦:按唐律注释,十恶的内容是:
①谋反,“谓谋危社稷”,即图谋推翻封建王朝的统治。
②谋大逆,“谓谋毁宗庙、山陵及宫阙”,即图谋毁坏皇帝的家庙、祖墓及宫殿。
③谋叛,“谓谋背国从伪”,明、清律改为“谓谋背本国,潜从他国”,即图谋背叛国家。
④恶逆,“谓殴及谋杀祖父母、父母,杀伯叔父母、姑、兄、姊、外祖父母、夫、夫之祖父母、父母者。”
⑤不道,指灭绝人道,如杀死一家三口,而被杀者都不是应判死刑的;或用支解的手段杀人;或用蛊毒的方法,企图使人中毒致死。
⑥大不敬,指对帝王不尊敬的言行,如盗取帝王祭祀用的物品或帝王日常穿戴的物品,盗取或伪造皇帝的玺印,为帝王配制药物有错误,为帝王做饭菜误犯食禁,为帝王建造的车船不牢固,咒骂帝王,无礼对待帝王派遣的使者。
⑦不孝,指对直系尊亲属有忤逆言行,如控告或咒骂祖父母、父母;祖父母、父母在世时别籍异财(分居),不予供养;居父母丧时嫁娶作乐,脱去丧服,改着吉服;闻祖父母、父母丧,匿不举哀;诈称祖父母、父母死亡。
⑧不睦,指谋杀或出卖缌麻以上亲属,殴打或控告丈夫、大功以上尊长和小功尊亲属(见服制)。
⑨不义,“谓杀本属府主、刺史、县令、见受业师,吏卒杀本部五品以上官长;及闻夫丧,匿不举哀,若作乐,释服从吉,及改嫁。”
⑩内乱,“谓奸小功以上亲,父、祖妾,及与和者。”
第35章 官制改革
【伴随着澄清吏治的是官制改革。】
殷辛嘴角立刻下垂, 很好,天幕真的要把他的底裤抖露出来了。
以后改革难度up up up!
殷辛心累。
【对于月崽来说,重中之重的便是对监察机构的改革。
这方面变动其实不是很大, 月崽只是增添了监察官员的人数,并重新规定了监察范围,简单来讲就是这位帝王只看才干不看私德。】
周克礼满脸不赞同,看那架势说不定都等不到天幕结束,便会对新上岗的太子殿下谏上一谏。
有才无德,贻害无穷。
身为帝王如此用人, 上行下效, 天下何有“德”耶?王朝将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