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没哭!”姜照张牙舞爪。
殷辛却不大信,想着回头问问系统,如果阿照撒谎,那还是让她早点过来吧。
他想让她在元时空的平行世界多待几年,是让她享受生活,而不是受委屈,哪怕她吃不了亏。
姜照一眼就能猜到殷辛在想什么,整理好情绪解释道:“我只是进入发育中期,受激素影响才比较多愁善感。”
“那你岂不是要比我高了?”殷辛撇嘴,女孩子总是比男孩子更早进入青春期,他最近也在长个子,但还没有进入身高突增期。
“男生总那么在乎身高,只是一段时间而已,你很快就追上来了,除非父母基因太差。”
“女生也很在乎身高的,好吧?”
姜照笑笑,身高其实是一种很奢侈的追求。
前世她年轻那会儿,富贵人家的郎君娘子才有闲心去关注个子,普通人活着尚且艰难,哪有多余精力去关注身高?而世界的不同往往就体现在这微不足道的方面。
听姜照说起前世的事,殷辛也笑了,两个新手跌跌撞撞相互扶持,把一个普普通通的古代世界打造成理想中的国度,其中辛苦自不必多说,但所获得的成就感也是非同一般的。
殷辛不想那么卷了,他突然换了思路:“不如我们换个路子。”
“愿闻其详。”
“反正天幕把世界搞得七零八落,不如我们顺着它的意思装神仙装到底。”
“你不想推广科学和唯物论了?”
“不耽误,我想让系统帮忙把天幕的使用权搞到手,让相关事情无法被记载留存,等过个几代真真假假谁辨得清……”
“怎么了?”
“我觉得时空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天幕中的晏成祖世界说不定也有天幕存在。”
“果真?”
“不知道”,殷辛怂怂肩,“反正我总觉得天幕中的节奏有点怪,本来想着可能是晏成祖心存顾虑或者有所疏漏,现在想来说不定也有天幕的影响。”
“万千世界,无奇不有。”
“是啊,所以我更要把天幕的使用权要到手了,有它能省好多事呢。”
“你的小系统会哭的。”姜照哭笑不得。
“怎么会呢?为宿主排忧解难本来就是它的责任,它也说过会给我补偿的。”殷辛理直气壮,可成长的生命空间是阿照的功劳,他才不会轻易放过系统。
“玩得开心,别太过分。”姜照叮嘱,阿辛也好幼稚,但她向来是站在爱人这边的。
“阿照要不要也展示一下存在感?”
“嗯?”
“过几个月立太子仪式要祭天,搞点神迹出来,等我加冠时你再从天而降,干脆把你神女身份坐实了。”殷辛脑洞开得很大。
姜照想了想,觉得很有操作性,道:“不妨一试。”
华夏的神仙只要有用,总体来说安全性挺高的,反之则很可能会被拉下神坛,不像隔壁倭岛,神仙是一份高危工作。
再者,天幕已经将她视为神女了,何不再添一把火?
“阿照不觉得我异想天开吗?”
“怎么会呢?用你的话来说,放着捷径不走是傻子。”
殷辛不愿意相信:“这么不要脸的话是我说的?”
“……别骂自己。”
“害,好吧,其实蛮有道理的。”脸皮比城墙还厚的殷辛认了下来。
……
两人杂七杂八聊了几个小时,直到后半夜才让大脑陷入深度睡眠。
第二天一早,系统刚从屏蔽中出来就听到了一个噩耗。
[嘎?宿主你再说一遍,我没听清。]
[你去向世界意识把天幕讨来,我要天幕当金手指。]
殷辛势要把黑心宿主当到底,系统是他的合作伙伴,之后他和阿照可能还要分开去不同的世界做任务,系统却要一直跟随他,总不能一直没有长进。
[世界意识会把我揍扁的!]
[原来真的有世界意识——]
[啊啊啊啊宿主你套我话!]
[你说过会给我补偿的,补偿呢?]
[已经给了,可成长的生命空间就是哇!]
[那是时空管理局给的,我问的是你答应过的补偿。]
[换一个吧,天幕是含有世界规则的能量凝成的,世界意识不可能给你的QAQ。]
[原来如此,那天幕在这个世界的使用权总行吧?]
[我试试QAQ。]
[记得谈判策略,狮子大开口,想开窗要掀屋顶。]
[噢噢噢我知道了。]
[效率高些,不要因为在度假世界就偷懒。]
[QAQ。]系统颤颤巍巍哆哆嗦嗦和世界意识联线,后知后觉它似乎又被宿主套路了。
嘤,宿主又欺负它。
第45章 第五次天幕
不是跨世界沟通, 系统效率很高,很快就跟世界意识谈好了天幕的使用权,但仅限于他在位时, 且有总时长限制。
殷辛对此结果并不满意,让系统接着和世界意识谈判,谈判破裂也没关系,他们背后站着时空管理局,大不了就跑路呗。
如果他没猜错的话,这个世界意识有求于他, 不然为什么偏偏天幕内容是围绕晏成祖讲述的呢?
先前他就算过了, 从光曜帝一统九国到现在都两千多年了, 居然还处于封建时代,按理说不应该, 现在看来估计是世界出了问题,需要外力来打破这一循环。
殷辛就是这一外力。
世界意识果然做出了让步,尽管使用时长依旧有限制, 但世界意识会帮助殷辛参悟天幕中蕴含的时空规则。
这正是殷辛想要的, 他见好就收,只等合同生效期开始。
殷辛每天晚上都和姜照煲通讯粥, 自然也把这个好消息分享给了她。
就算没有好消息, 两人听着对方的声音就很快乐,但殷辛仍然不喜欢上朝和处理朝政。
工作嘛, 就是这样, 尽管讨厌也要硬着头皮干下去, 别人是为了薪水为了理想,殷辛也说不清他是为了什么。
最近小朝会一场接着一场,讨论的都是元启朝政策相关。
殷辛觉得可没意思, 现在要粮没粮,要钱没钱,连个主事人都没有,朝中那群人都能分出个三六九等,反对派、支持派、中间派吵作一团,吵来吵去分不出胜负。
作为本应在局内的局外人,殷辛只觉得他们吵闹。
某天承安帝带着殷辛批奏折时突然问:“重光啊,懂了吗?”
殷辛:?
懂什么?他又没有读心术,也不是饭票爹肚子里的蛔虫,连个上下语境都没有,他猜都没地儿猜去。
好在承安帝并不准备进化成谜语人,当即自答道:“他们啊,多半是演给朕看的,为帝王者,能信的只有自己和手中的权力。”
殷辛:“噢。”
承安帝好气又好笑:“噢什么噢,说说你的想法,别藏藏掖掖的,一点真本事都不掏就让你拜周克礼为师。”
殷辛被威胁到了。
周克礼,一代神人,殷辛本以为他是个可拉拢的灵活多变的伪君子,谁知道再一次看走眼,这人在有关治国思路上竟然是个死脑筋,一门心思想劝服他尊儒。
笑话,殷辛是那么容易被说服的人吗?面上含含糊糊应下,转过身去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他可不是愿意委屈自己的人,背地里悄悄给周克礼及其党羽下了好几回绊子。
天幕透露出晏成祖的身份后,承安帝几乎把殷辛查了个底朝天,好些藏的不深的势力和人脉被挖了出来。
这对殷辛来说并不是坏事,暴露的势力和人脉过了明路,施展的空间就大了。
承安帝把殷辛和周克礼的不和看在眼里,还悄悄为殷辛扫了好几次尾巴。
这也正是殷辛想让饭票爹看到的,虽然但是,他和周克礼是真的不合。
没办法,利益相反还能做大蛋糕将对手拉到一条船上实现双赢,理念不一致那是真的没办法。
殷辛也没心思和周克礼纠缠,有那闲工夫不如躺平或者跟姜照聊聊天,再不然溜一溜系统,总比敷衍快退休的臣子有趣。
殷辛只好掏出些真东西:“诸位大人少有不为天幕描绘的场景所动,但他们自身可能不太干净,或者是天幕的政策会让他们的利益受到损害,或者是背后的宗族不支持,或者是更注重现下认为父皇更值得讨好……”
承安帝扶额:“够了够了别说了,史官还在记呢。”
殷辛耸耸肩:“记就记呗,传出去正好,让他们紧紧皮。”
史官瑟瑟发抖,努力冲看着他的至尊父子露出一个弱小又无助的微笑。
承安帝用手指虚点了点殷辛:“你呀,有恃无恐。”
殷辛愉快地承认:“当然,难道父皇对儿臣不满意吗?”
承安帝无奈叹息:“满意,你可是天幕认证过的优秀。”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齐齐笑了。
承安帝脾气不好,尤其是对儿子,动辄打骂,宛如一头失去理智的霸王龙。
殷辛如果不能让承安帝满意,哪怕因为矮子里面拔高个(或神女)不被废除太子之位,生活也不会如意,晏缪帝就是在高压下默默变态了。
殷辛脾气也不咋好,平日里看着什么都不在乎,情绪淡淡的,真生气起来才叫可怕,看看天幕中晏成祖那杀伐果断的劲儿吧,前世因殷辛之命而死的人很有话说。
承安帝如果猜忌心太重,殷辛早跑路了,哪有心情和他在这里说笑?
这对陌生了十来年刚搭班一个多月的父子对对方观感都挺不错的,相处起来还算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