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这些任务的描述,苏栩也能完整拼凑出属于金乌和女主的剧情。两人相识于霜劫寒灾,在这场巨大的天灾之下,相依为命的一男一女很容易滋生出额外的感情,两个月的雪灾,也给了两个人足够的时间来培养感情。
等天灾结束,金乌也就顺利上位,成了女主身边的新人。
苏栩却觉得,这份感情非常微妙。就算剧情中的金乌已经是成年体,但那也仅限于身体状态,心理上,他仍然还是那只一破壳就陷入沉睡、再次醒来已经物换星移的金乌幼崽,在这个全然陌生的世界里,没有亲族,没有长辈,没有朋友,孑然一身。
女主对他来说,自然是特殊的存在。将他从沉睡中唤醒,陪他度过最为孤寂又懵懂的时光,教会他在新世界生存的能力……
与其说是爱情,更像是孺慕之情。
——不管怎么说,在苏栩看来,那都是个还处于托班的幼崽啊!身体长大了,力量也强大了,不代表心智就成熟了。
而且处在一个半封闭的环境中,哪怕是一条狗相依为命,也会产生感情的吧?垃圾剧情,哪里有“爱”?分明都是环境效应。
总而言之,原剧情跟现在苏栩和小金乌的相处状态,差别不大。所以,这段剧情,它还活着。
系统心梗,系统绝不认同,不是这样的!
几位领导听完,表情都十分微妙。
要不是苏栩足够聪明,他们高低都得说一句“傻人有傻福”。遇到这么个智障系统,也是不容易。
肖政委阿姨感叹:“你这运气,连天运都是站在你这边的,天选山海异世女主。”
苏栩谦虚道:“运气只是锦上添花,主要还是因为我是女主,这种稀有的物种,才会被我碰到。系统也是有点用的。”
有点用的系统懒得搭理她。
好好的男主成了儿子,它的心塞绝望,至今难解。
小金乌的视频,苏栩拍了很多,这只是其中一个片段,其余的已经交给异兽专家组去研究了。
看完之后,领导们仍是意犹未尽,恨不能立刻就去异兽组看其他的视频。
苏栩没给他们离开的机会,跟周冶说道:“麻烦继续播放下一个。”
这次出现在画面中的,是一个双头人。
三位领导齐齐战术后仰,连忙离开屏幕跟前,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平心而论,这两张脸也是英俊的,还带着几分智者的儒雅气质,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但是,两个头。
这就有点惊悚了。
两个头的人对着屏幕莞尔一笑,随即背过身去,脱下了长衫。
会议室的几位同时倒吸一口凉气:“嘶——”
上半身很完整的人身,但是从腰部往下,却是巨大的蛇躯。直径得有半米长,长度也不可小觑,盘在脚底下好几圈,乍一看去,仿佛是粗壮的木桩年轮。
更别说,蛇躯上艳丽至极的漂亮花纹,不仅看的人眼晕,还在提醒着一个重要事实——剧毒!
越是好看的蛇蛇,毒性越是强烈!
“这是什么异兽?”
“延维。”
几人面面相觑,都没什么印象。
周冶反而还稍微记得一些,将《山海经》中关于延维的记载调了出来,只有短短几句话:“有神焉,人首蛇身,长如辕,左右有首,衣紫衣,冠旃冠,名曰延维,人主得而飨食之,伯天下。”
“就没别的了?”
“没了。关于延维的记载非常少,专家组曾认为,延维应该属于洪荒遗民,在山海异世出现过几次,但后来不知为何,突兀消失了。关于他的记载,也就只有这些了。而且,后世修订本的专家们,也不约而同地略过了这种异兽,具体原因已经不可考据。”
苏栩补充:“延维确实是洪荒遗民,他是东皇太一的辅臣。所以,我猜测,延维信息太少,可能是出于某种政治原因。”
丁建业再次瞳孔地震。
“那岂不是说——”
“是,延维的存在,佐证了洪荒文明的存在。但他曾经沉睡万年,或许不止,关于洪荒的一切,自他醒来那天起,就逐渐开始遗忘,这是山海异世的生存法则限制所导致的。”
“我已经极尽所能,将延维所记得的洪荒,全都记录了下来,但是不多。金乌一族的建筑物,除了只剩一座祭祀的神庙,其余的全都被量劫摧毁,无可考据。而青丘城,并不在延维的记忆当中。倒是在南山和大荒内陆发现的那几座遗迹,延维确认是洪荒神迹,他曾跟东皇太一一起拜访过宫殿的主人,但已经不记得具体是哪一族的了。”
“我觉得,延维很快就会忘记关于洪荒的一切。或者,他记忆里真实的洪荒,会与山海异世融合。等我回去,再听他说起洪荒,那些内容就完全不可信了。”
领导们忍不住唏嘘,但规则之下,谁也无能为力。
甚至,到现在他们连那些规则都是什么还尚未完全搞清楚。
但就这些,也已经是巨大的惊喜了。
肖政委突然想到:“那只小金乌,该不会是——”
“是的,他是东皇太一的孩子,我和延维,给他取名叫太初,是个很活泼的好孩子。虽然好奇心着实多了点儿,但是能感受得到,宽厚仁爱,骨子里就带着太阳般的温暖。我想,长大了也一定是一只很好很好的金乌。”
“天哪,真的是神明的孩子!”肖政委捂着胸口,一脸不可置信。
“他的父亲是神话传说中的圣人,东皇太一?!”
还有两个后知后觉的,仿佛这个名字是什么禁忌似的,在嘴巴里绕了好几圈才说出口。
苏栩十分肯定地点头:“是,这是延维醒来的第一时间,我跟他确认小金乌身份时,亲口听他说的,99.9%的概率是真。”
“嘶——”
丁建业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他预感到了一个超级大麻烦——新一批去援建的人选,怕是要打起来了。
本来单单一个山海异世,就已经让各路人马争名额争到头破血流,撒泼耍赖,无所不用其极了,现在有了小金乌……
光是想想,就开始头疼不已了。
肖政委已经在跟苏栩征求意见了:“这次你到了那边,能把我先召唤过去行不?别看我现在年纪大了,年轻时候我也是兵王……”
“咳!咳!咳!”丁建业转过头来,怒目而视,“肖政委,纪律!要遵守纪律!”
“说的好像你不想亲眼看看似的!”
无法反驳,非常心动。
但在蠢蠢欲动的同时,他仍是克制住了自己不切实际的幻想。
“暂时先封锁消息,至少要等全部的标本样品都整理完毕,进入到山海异世概念馆全面开启之后,再找个合适的时机,将小金乌的视频放出去。”
这样,既能制造两波超大流量,也不至于引起某些不怀好意的人特殊关注。
冷静下来,丁建业的脑子也终于正常运转了,第一时间就意识到,小金乌的价值,足以媲美整个山海异世。
苏栩并无任何意见,这些事情,专家组和领导们比她有经验,也能预测更多的可能性。她的任务,就是把有价值的东西,从山海异世带回来,且不能影响山海异世本身的存在和发展。
“延维的视频就不放了吧?”肖政委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说道,“记载越少越猎奇的存在,更容易引起大众的兴趣和关注。不要小看人民大众的智慧,说不定一小时就把咱们老底给挖出来了。”
确实有这个可能。
苏栩也很赞同:“我也建议,短时间内先不要将延维暴露在大众面前。”
她倒是没有什么政治敏感性方面的建议,单纯只是一种直觉,让她不要着急去做这件事,再等等或许还会有意外之喜。
说到山海异世概念馆,苏栩也很想知道,营业额度怎么样。
一走出会议室,苏栩就直接问道周冶:“开馆也有两个月了,反响如何?”
周冶回道:“每天的票都能全都卖出去,预约票大概能卖到三天以后。这是正常工作日的情况,如果遇到周末或者节假日,提前一周开放的预售票都能在当天全部售完。”
“购票平台评分很高,但凡是来过的人,99%以上都认可。”不管是出于对文化的敬畏,还是对科技的认可,他们确实都给予了很高的评价。
当然,也有不少唱反调的,有说“不值票价”的,有说“太假,科技感太重”的,也有说“与《山海经》原著不符,全凭个人想象”的……
总之,没什么实际的杀伤力,工作人员也懒得给予解释。
“不过,咱们馆的容纳量还是太小了,到昨天为止,总营业额连标本价格的十分之一都没到。”幸好他们背靠祖国,山海异世概念馆大楼有两年的免租金优惠,要不然,山海贸易公司出售各类标本和山海异世物资赚来的钱,一大半都得拿去补贴概念馆。
“咱这是个长期项目。保守估计,两年的时间,应该刚好能够回本,之后就有的赚了。这是最差的情况。如果将山海异世全貌展示,应该还会迎来更多游客。”
苏栩点点头:“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一些。——全貌展示的话,还需要多久?”
“最快一个月,慢的话差不多要两个月。”
物种实在太多,光是各类动植物标本的制作和保存,就是个巨大的工作量,现在实验室那边几乎是24小时不停歇,工作人员四班倒,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刚好能赶在春节前搞定,不错,到时候给全国人民一个惊喜,也算是新春祝贺了。
“您要去概念馆看看吗?”周冶又问。
“明天吧,刚回来还有些事情要安排一下。”
周冶将安排记录下来,再次追问:“陆教授那边,您看什么时候过去?”
之前答应了小老头,在抗灾稳定后,气候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就将他带过去,研究青丘城和其他的洪荒遗址。
小老头儿不知道来问过多少次了,苏栩总得去给个答复。
“现在。”
周冶带着苏栩过去的时候,陆教授刚好查完文献,一抬眼就看到苏栩,顿时露出惊喜的笑容:“小苏回来了啊!怎么样?听说一周前那边就开始下大雪了?”
苏栩含笑点头:“是的,连续一周的特大暴雪,基地里的雪都堆到腰以上了。我回来的时候还在下,看样子一时半会儿不会停,气象专家也还在分析……”
简短叙述了一下天气状况,委婉表示,这种气候下不适宜外出工作,苏栩看得出老人家的落寞,又说:“不过前期进行探索工作的时候,我们已经将几处遗址都记录了下来,只要雪一停,咱们立刻就能出发。”
“那我能过去那边等着吗?”
苏栩再次婉拒:“住帐篷很难休息好,而且气候恶劣,您年纪大了,要是生病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陆教授勉强接受了这个理由。
苏栩再次保证:“您就放心吧,一旦这项工作可以开展了,我一定第一时间来接您。您可要做好准备,去了可能就再也见不到家人了。”
系统对是否能开出双向卷轴始终意味不明,从不做正面回答,苏栩就觉得,应该是有这种道具存在的,但可能极为稀有,她未必能开出来。
而且,数量也是个问题。
所以,所有前去山海异世援建的工作人员,都是抱着再也无法回到家乡的决心去的。
陆教授坦然应道:“我早就做好准备了,遗书都写好了,就等着出发呢。这把年纪了,为自己毕生所学拼一把,也算是个善终。”
苏栩扯了扯嘴角,突然就笑不出来了。
她当然知道山海文明对于每一个华夏人的吸引力,她自己也是怀揣着随时都会牺牲的念头,竭力做好当下的每一天。但看到这些两鬓斑白,已是花甲之年的老专家们,也在为山海梦想而努力,格外感慨。
她必须得更加努力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