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锅盔给他们装好,因为店里没位置,又怕在车上留了味道,两人干脆就坐在台阶上。
原本也坐在台阶上的警长嫌弃地让开位置。
“闻着倒是挺香。”他们本来是想吃大餐的,突然变成一个烧饼,心里难免有些落差,但闻到锅盔的香气后,落差顿时荡然无存。
两人大快朵颐地干掉锅盔,吃完又重新点,加上冰爽的马蹄爽,吃到肚子撑了才停下来。
得,这一趟还算没白跑。
张处长留下个电话号码:“小老板,等你有空愿意接宴席,打这个电话通知我行吗?”
“行啊。”叶从溪接过来。
回去的路上,宋向荣说:“老张,还是你聪明啊,先发制人,让小老板先答应我们,不用再跑一趟,也不怕别人抢先。”
张处长略带得意,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想吃上好的,那都是得动脑子的。”
锅盔的生意不错,叶从溪买的那些食材本来以为能撑一个星期,现在看来,再过两三天就能全部卖完。
今天卖锅盔时,郑金茹一直在帮忙,叶从溪发现她对锅盔的火候把握得也还可以,锅盔快熟时,她都会往烤炉的方向看一眼。
“郑姐,明天锅盔交给你卖吧。”
“我,我吗?我,我我不行的。”郑金茹下意识就摆手,虽然她会做菜,而且味道不错,但那都是家常菜,跟店里卖钱的东西怎么能一样?
万一店里的生意被她影响,她就成罪人了。
“没事,料都是我调好的,你就包饼烤饼,注意火候就行,锅盔的账单独算,按照总收入给你发奖金。”
“……行,那小叶老板你明天休息一下,我来试试吧。”郑金茹考虑过后,用力点头。
“我不休息,我做其他的。”叶从溪嘴唇勾起。
“什么呀什么呀?又要有新菜吗?”梁小兰嗖地一声跑出来。
林秋娇也兴致勃勃:“什么新菜?”
“鸡油饭。”叶从溪是真的想吃,说出这个菜名后,她都觉得自己有点馋了。
她心里惦记着这个,所以第二天一大早就去菜市场买回来食材开做。
叶从溪选的是新鲜的鸡腿肉,还问老板要了些比较肥的鸡肉部位,放到锅里慢慢煸炒出鸡油,接着放南姜、香茅、还有胡椒跟香葱下去,炒出香味后注入清水,烧开加个盐调个底味,再把鸡腿逐一放进去。
“小溪,冰水放这里是吧。”叶大翔又来学习了,“要冰水干嘛?”
叶从溪指挥她爸将锅里的鸡腿捞起来放到冰水里:“这样重复几次,让鸡皮更爽脆。”
鸡肉在热锅跟冰水之间三起三落,最后返回热锅里,叶从溪再倒入姜黄粉增香增色。
“行了,让它泡里面入入味吧。”
叶从溪等了一会儿,从锅里盛出部分黄澄澄的鸡汤用来煮米。
鸡油饭用的是长条米,更能做出那种粒粒分明,油润而不沾的口感。
用鸡油煮好的米饭金黄油亮,刚掀开锅盖,扑面而来是鲜美鸡油香,每一颗米饭上都裹着一层淡淡的光泽。
砰——!
门边传来巨响。
毛仔捂住自己的脑袋,吸了吸鼻子:“唉哟,真给我香迷糊了,直接撞门框上。”
“小心点,你要是撞晕过去,就吃不上了。”叶从溪捞起鸡腿,砍成块状,紧接着又用沙姜跟香葱调了一碗姜葱酱。
这个来蘸鸡肉吃,香上加香。
一般午饭都是在中午营业结束才吃的,但鸡油饭太香,大家都忍不住,叶从溪干脆让他们放下手里的活,先吃点解解瘾。
金莹透亮的鸡肉被摆在中间,大家都盛了一碗鸡油饭坐下来开吃。
虽然这菜没有猛烈红艳的辣椒,但这鸡腿经过浸煮已经彻底吸足了味道,外皮爽滑鸡肉鲜嫩,配上姜葱酱后,口味提升了一个层次,内里的鸡肉也愈发鲜甜多汁,味道一点不输辣菜。
这时候再扒拉一口碗里的鸡油饭,那滋味……就如毛仔刚刚说的,香得让人直犯迷糊!
第104章 104
鸡油饭(2)
“没想到鸡油加在米饭里那么好吃, 不知道鱼油拌饭什么味道,还有什么牛油拌饭……”毛仔一边吃,一边脑洞大开。
梁小兰:“我吃过猪油拌饭, 也很好吃,以前在家里我爸妈会给我做,不过不是放锅里一起煮的, 是用肥猪肉炼出来的油加上一点酱油炒香, 然后淋在白米饭里拌着吃, 也老香了。”
她小时候条件不好,只有逢年过节家里才会买几板肥猪肉回来炼油, 还不能敞开肚子吃, 只能尝点味,那时候就觉得猪油拌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后来她长大一点, 国家在进步,他们条件也比以前好多,起码能吃饱饭, 也不像小时候那样逮着点有荤味的东西就觉得香。
但此时此刻, 她吃着小叶老板做的鸡油饭,真有种仿佛回到小时候, 吃到世界上第一美味食物的那种美妙幸福感。
“不过牛油拌饭是怎么样的我就不知道了,我没吃过牛肉拌饭。”哦, 还有鱼油拌饭她也没吃过, 所以梁小兰就不做评价,手里干饭的速度变快。
管她什么猪油饭牛油饭的, 先把眼前这个鸡油饭吃完才是正道!
“牛油拌饭跟猪油拌饭做法差不多吧, ”叶从溪想了想, “还有可以加点牛肉粒, 然后切点自己腌的辣椒酱跟泡菜进去,加上葱花拌匀来吃,再配个汤,弄个番茄虾滑汤。”
牛肉味道醇厚,吃完来口酸酸甜甜的汤再合适不过。
梁小兰被叶从溪这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勾得心头一热,她好奇:“啥是番茄虾滑汤啊?这个虾滑是什么?”
叶从溪:“就是把虾肉切成泥,然后跟番茄一起煮。”
梁小兰恍然大悟,随后又有些不解:“那为什么不直接煮虾呢?”还要剁成泥,那不是多此一举吗?
叶从溪:“虾肉剁完再煮会松散些,更吸汁,你要是喜欢弹牙的,直接吃整虾的也行。”
毛仔表情假装带着幽怨,藏着心里的小九九说:“溪姐,你故意说得那么馋人,我们又吃不到,作为补偿,我能再添一碗鸡油饭吗?”
她哪里有故意说得馋人,她就正常说而已啊,叶从溪耸了耸肩:“去吧去吧。”
“我也要我也要!”
“给我也添一碗。”
林秋娇从叶大翔手里的接过刚刚添好的碗,她扒拉两口黄亮的鸡油饭,夹起一块鸡肉,鸡肉看着清亮,没有酱色也没有红油,但往嘴里一送,那牙齿一落,鸡皮爽脆得能听见咀嚼声,鸡肉也是滑嫩而不失风味,连骨头都入了滋味,越嚼越香。
他们倒是吃得开心了,黄长庆站在门口,他是真幽怨:“啥时候开门做生意呀。”
叶从溪笑了笑:“马上马上。”
她在招牌里写上鸡油饭,店里一开张,黄长庆第一个进来:“就这鸡油饭,给我也来一份。”
“行。”叶从溪捞出一根大鸡腿,砍成小块,添好一大碗鸡油饭,用小碟子挖一勺姜葱酱,全都放在托盘摆得整整齐齐,然后正准备冲着窗口喊一声,结果黄长庆早就满脸盼望地站在门口。
“小叶老板,这是我的吧?”
“对,你的。”叶从溪准备再煮一锅鸡腿。
黄长庆将托盘往位子上一放,便开心地吃起来。
随后陆陆续续进来的顾客看见有新菜,几乎都点了一份,店里弥漫着鸡油饭那股咸香鲜美的味道,引得原本不打算吃鸡油饭的人也纷纷改变主意。
等孟霏一家三口赶来时,店里的位置已经差不多坐满。
孟霏他们是冲着锅盔来的,但看见店里上了新菜,于是也要两份鸡油饭。
“鸡油饭呀?会不会太油腻啊?你身体受得住吗?”梁友则看一眼孟霏。
“我就吃一点点,不吃多,你们记得拦着我。”孟霏之前胃口不好,对这些油大的更是听菜名就觉得恶心,但不知为何,这小饭馆里的锅盔啊,鸡油饭啊,她听着就想吃,真是奇怪。
今天的锅盔是郑金茹负责做,她之前都是干洗碗收拾桌子的活儿,这忽然要上手做吃的,实在是有点紧张。
“你别怕,小溪就在里面呢,你就算烤砸了,她也能来救场。”林秋娇端着腌好的梅干菜肉沫走出来,看见郑金茹一直在那深呼吸,就安慰她。
在林秋娇心里,自己女儿就是超级无敌厉害,什么事情都能处理。
郑金茹闻言,透过玻璃窗看一眼叶从溪淡然从容的身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似的,她点点头。
她将定时的闹钟放在旁边,闹钟一响,就把锅盔从烤炉里拿出来,给要辣的顾客刷上红油辣椒酱,给不要辣的顾客直接装进来,慢慢的,郑金茹上手起来后,心态也越来越稳。
梁友则拿着两个锅盔回来,笑着说:“这家店可真有意思,拿饭都是顾客自己排队去拿,别的饭店可都是端到位置上的。”
跟他们拼桌的那个顾客说:“唉哟,你有位置坐就不错啦,还想要老板给你端过来啊,你看店里那么多人,老板哪里忙得过来。”
梁友则尴尬笑一笑:“我知道,我就是感慨感慨。”
鸡油饭、卤味、锅盔、马蹄爽全上了桌。
“他们家鸡油饭果然不油,好香啊。”孟霏深深地闻了一口,拿起勺子舀饭,医生跟她说要细嚼慢咽,所以嚼了好多下她才吞下去。
“这个鸡腿跟米饭都好好吃,我本来以为食堂里他们家开的窗口的饭菜就是顶级美味了,没想到叶同学亲手做的还要好吃一百倍,五班的同学可真幸福呀。”
鸡肉跟米饭一点腥腻味都没有,有的只是那种极致的鲜甜,尤其是这姜葱酱,用来蘸鸡肉简直是点睛之笔。
这顿饭,孟霏最后真是克制再克制,才没出现吃撑的情况,她吃了个八分饱,剩下的由梁友则跟梁薇收尾,梁薇撑得不行,她打算先起来走走,刚好碰见出来喝水的叶从溪。
梁薇想了想,还是上前去:“叶同学。”
叶从溪看一眼梁薇:“你是四班的梁薇?”之前运动会,梁薇是第二名,所以她有点印象。
梁薇有些激动:“没想到你认识我,我想跟你说声谢谢。”
梁薇看一眼妈妈,声音变轻:“我妈妈之前状态很不对,任何事情她都提不起兴趣,包括吃饭,所以整个人消瘦了很多,去医院检查许多次,都说没什么问题,但她的状态没有变好,反而越来越糟,多亏你做的东西,让她又变得爱吃东西。”
“我之前真很害怕我会没有妈妈,”梁薇悄悄地抹了抹眼泪,“今天早上,妈妈还主动起来挑衣服,说要出去吃饭得穿精神点,真是太好了……”
叶从溪拍了拍梁薇的肩膀安抚她,又想了想她的描述:“你妈妈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梁薇一愣:“心理医生。”
叶从溪点点头:“如果身体检查不出问题,那可能是精神上,我听说有种抑郁症,会让人对所有事物都失去兴趣……”
其实她对这种疾病了解也不多,只是听梁薇的描述觉得有点像,她又跟梁薇说了几句,这时有顾客接二连三地来点菜,梁薇也不好再打扰下去,跟叶从溪打完招呼就走出门口去找她爸妈。
她看了看妈妈,回忆起叶从溪刚刚说的话,心里决定还是要按照叶同学说的,想办法让妈妈去看看心理医生。
店里的锅盔又卖了两天,鸡油饭也卖了两天,叶从溪晚上清点店里的账本,顺便给大家发工资。
郑金茹有卖锅盔的奖金,毛仔在店里干的久,他们的工钱都比较多,刀疤一跟梁小兰来得比较晚,但到手也有六七百。
拉上卷帘门,梁小兰跟郑金茹说:“郑姐,你先回去,我给我爸妈打个电话。”
每次发工钱,梁小兰都会给家里人打电话,而且她现在有钱了,电话也不用跟刚来鹏城那样不舍得打太久直接一口气说完,她拉开凳子坐下来慢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