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仔心想这鸭子能落在溪姐手上，这辈子也算死得值了。
今天排队买朴籽粿的人比昨天还多。
其中不少是昨天买了回去尝尝，发现特别好吃，所以今天拖家带口地来了，门口的队伍也越来越长。
后院几个蒸东西的炉子就没停下来过，锅盖掀开，热气袅袅浮起，里头的朴籽粿像一朵朵盛开的绿花，空气中悠悠地弥漫着甜润米浆混着植物的醇厚香气。
程娟让林秋娇也给自己留三个朴籽粿，等她丈夫过来看店了，她再去拿。
这会儿叶氏饭馆的人可算少了些。
林秋娇将最后三个朴籽粿装起来，拿到门口递给程娟。
“谢谢林老板，”程娟接过来，用力地嗅闻，“好香啊，这也是你女儿弄的吧，她可真厉害，什么都会做。”
“对啊，我女儿超级无敌棒的！”林秋娇一点都不吝啬对叶从溪的夸张，她可以夸一万遍，十万遍，一百万遍！
她又往凉茶铺的方向看了看：“唉，你儿子呢，好像没有看见他。”
程虎在店里干了几天活，他干得不好，总出问题，最后拿到的钱根本不够买叶氏饭馆的饭菜。
昨天他还特意跑过来问叶大翔，问他能不能到叶氏饭馆这里打工。
叶大翔拍了拍他肩膀，让他回去洗洗睡吧。
小子，凉茶铺的活儿你都忙不过来，还想干饭店？
当晚，程虎回到家就哭，说他知道错了，他要上学，做生意比学习累多了。
他以为不上学就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随时随地看漫画，拿到工钱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结果现实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程娟跟林秋娇说：“他今天重新回学校了，我昨天就和他打开天窗说清楚，如果他以后还是不想念书，我就真的帮他把学给退了。”
人教人学不会，事教人，一学就会。
先前跟他苦口婆心讲什么大道理都没用，让他知道辛苦，才明白要选什么路。
“这人啊，还是要学习的，学得好那就是比别人多条路，怎么能不学东西呢，你说是吧林老板。”
林秋娇尴尬地笑了笑，她也不好说是或者不是，说不是肯定不行的，但说是吧，她也不是什么喜欢学习的人，实在没法违心点头。
倒是旁边逗着警长玩的叶从溪颇为赞同：“没错，学习就是很重要。”
叶从溪现在就是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好能力好，谁不想要这么一个女儿，程娟见她赞同，喜笑颜开：“对啊，唉，希望他现在觉悟还能来得及吧，明年也要初二了。”
叶从溪用力从警长的脑袋摸到它的尾巴，警长整坨猫凹了下去，毛茸茸的小猫脸露出“妈皮筋扎得有点紧”的表情：“只要愿意学习，什么时候都不算晚。”
程娟一拍手：“小叶老板说得太对了！什么时候都不算晚的，我前几天看见夜校的宣传，夜校你们知道吧，就是给大人上的课，我之前还犹豫要不要去，现在我决定好了，去学，多一手技能总是好的。”
叶从溪还没说话，林秋娇已经差点听晕过去。
什么，都是大人了，还要上课啊？！这可太惨了吧！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
叶从溪听完程娟的话，看一眼她妈妈，她还没说什么，程娟用手肘轻轻碰了下林秋娇问：“唉，林老板，你要不要去？”
林秋娇：“！！！”
啊？
她就知道！
林秋娇内心疯狂尖叫，不要问我啊！
林秋娇：“我不……”
叶从溪打断她的拒绝：“好啊，如果妈妈也去上夜校，那就可以陪我一起写作业了，我平时一个人做作业好无聊啊。”
林秋娇本来想说她不要去的，听完叶从溪的话，内心又犹豫起来。
她肯定不想去上课的，她打小就不爱学习，以前上学也不爱写作业，之前女儿做题做到晚上，她看着就觉得很累。
可是，可是……
林秋娇听完叶从溪后半截话，又很心疼。
是啊，女儿一个人做作业好无聊，如果有个人陪着那就好多了，可是她真的不想上学怎么办……
林秋娇小心翼翼地说：“小溪，要不，让你爸爸去上，让他陪着你一起写作业？”翔哥，这回靠你了！
叶从溪肯定也想她爸也去上学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是先让她妈去学。
“等大一哥的厨艺练上来了，能帮爸爸分担些就让他去，不然怕他不够精力。”
林秋娇差点就想说她可以跟翔哥换，不过想想翔哥在厨房的活也不轻松，到底是选这个还是选上课呢？
啊，苍天啊，这个选择题实在是太难。
林秋娇脸蛋苦巴巴，整个人霜打的茄子似的又去问程娟：“程老板，这个夜校要上很久吗？”也跟小溪那样，要写一个学期的作业吗？
程娟：“没有，一个课程就半个月左右。”
林秋娇闻言，松了口气，就半个月好像没有那么难。
林秋娇一握拳，做出选择：“那我选去夜校。”
叶从溪怕她妈后面又找借口，干脆今天就拉她去报名。
程娟吃了一个朴籽粿，也跟着去。
夜校来排队报名的人还挺多，在等待的过程中，有工作人员在发传单：“你们想学什么？可以先考虑清楚，有会计，电工，家电维修，英语，美容美发，电脑，服装设计……”
叶从溪拿过宣传单，现在夜校的专业还挺丰富。
程娟已经想好了：“我准备学会计。”
叶从溪问林秋娇：“妈妈，那你呢？你想学什么？电脑怎么样？”
现在电脑刚开始兴起，属于高科技类的技能，学这个肯定是好的，后来互联网多吃香啊。
林秋娇只在港城的电影里看过电脑，她对着陌生的东西摇摇头：“不要不要。”
叶从溪也不强求：“那你想学哪个？”
林秋娇纠结地扫来扫去，伸手一指：“这个，服装设计！”
家里就有台缝纫机，有时候买回来的衣服林秋娇都会自己再改改，穿着更好看，她还给警长也做了不少衣服。
叶从溪点头：“行，那我们就报这个。”
叶从溪替林秋娇报名，交了报名费，工作人员说：“正好我们服装设计课马上就要开始，林秋娇同学要不要先去体验体验？这堂课免费的。”
免费的？那肯定要去！
而且林秋娇记得每次上学第一天老师都不怎么讲课的，她可以偷懒啦！
林秋娇去体验上课，叶从溪就先回去，她还顺道去菜市场买了点配菜，到店里就把毛仔带回来的那只鸭子从冰箱里取出来。
“你妈妈呢？”叶大翔往后看。
“妈妈报名了服装设计，刚好碰上开课，就留下来试课了，”叶从溪将鸭子提到水龙头底下，“等下做好饭给她送过去。”
后来的夜校一般是晚上七点多开始，但现在下班早，大家一般四五点就吃完饭，所以夜校六点就开始了。
他们开饭店的晚饭时间算是比较晚的。
“到时我跟你一起去。”叶大翔也想去看看。
“娇姐真的就要上学啦？”梁小兰惊讶，“不知道为什么，我以前总觉得娇姐是不爱学习的，看来是我偏见了。”
叶大翔跟叶从溪轻咳两声。
叶从溪开始处理这只鸭子，鸭子很大只，全都用来做一道菜未免有些单调，所以她准备一分为二。
一半用来做啤酒鸭，另外一半就用来做干锅土豆鸭。
将鸭脖子鸭头鸭翅这些都先切开，接着就处理鸭身体，一刀稳稳下去，锋利劈开，鸭身就被她砍成均匀的大小。
叶从溪将铁锅烧热，润点油，再把鸭肉倒进去，鸭皮在热油中发出滋啦啦的声音，贴着锅底的表面皮脂也被高温煎得渐渐变色，渗出金黄的油水来。
这时候再用锅铲翻动翻动，鸭肉的香气也出来了，是热乎乎的焦香。
趁着这时候，叶从溪倒入盐和酱油，让鸭肉变成深色，再撒进去一把配好的馅料翻炒出香味，顺着锅边淋入啤酒和清水，盖上锅盖慢慢焖。
叶从溪把火调到最小，把另一边的鸭肉下锅焯水，捞起来后沥干水分，再放到油锅里炸。
毛仔正在后院哼哧哼哧削土豆，把土豆皮都削完了，他放到水下面冲了冲，这才拿到叶从溪面前：“溪姐，削好啦。”
之前叶大翔在夜市摆摊卖土豆煎饼，毛仔也跟着帮忙削土豆皮，这技术也是练出来了。
叶从溪接过他的土豆，当场切成块状，和鸭肉一起下油锅，炸得干香酥脆，鸭肉跟土豆的边缘都炸出焦香脆边。
她看着状态差不多，这才捞起来，将油倒出大半，只剩下一些用来把底料炒香。
这个底料也是叶从溪自己熬的，之前过年吃的麻辣火锅用的就是这个底料，炒菜时加点这个作为调味炒出来就超级无敌香。
就像现在，叶从溪刚下锅炒开底料，那飘散出来的热辣香味就让大家口水直流，频频朝着这边看来。
看得出，这是都饿了。
叶从溪也饿了，于是她加快速度，把切好的大蒜洋葱放进去，再倒入炸好的土豆鸭肉，加上蚝油酱油还有一点提鲜的白糖。
灶火开到最大，用猛火将香味全都逼入食材里头，最后撒上一把白芝麻，干锅土豆鸭就搞定。
正好这时啤酒鸭也炖得差不多，叶从溪把鸭肉捞起来，另起一个锅，放辣椒炒香这焖好的鸭肉，在锅内温度最高时，把方才炖鸭子的卤汁淋下去。
先炖后炒，这样的做法可以香上加香，最后直接大火收汁，让浓郁的汁水均匀地裹在鸭肉上。
很快，两道菜都做完了。
“好香啊，哎呀，香得我心乱乱。”梁小兰的食欲蠢蠢欲动，她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把两锅鸭肉全给干完。
“行了，别心乱了，赶紧干活，干完就可以吃啦。”郑金茹笑着说。
“干干干！”毛仔化食欲为力气，力道凶猛得面目狰狞地擦起桌子，差点把桌子都给撸秃一层皮。
叶从溪拿来一个干净饭盒，添上满满的米饭，再添上满满的肉，合上之后放在烧开水的锅架上保温着。
等她吃完饭，就跟爸爸一起给妈妈送饭。
“好啦，可以吃饭啦。”叶从溪朝着外头喊。
几人瞬间快狠准端菜，拿碗，添饭。
等叶从溪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坐下来，面前摆好一碗饭跟一双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