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不能一直憋着啊,以后多出来走走。”林秋娇摇了摇自己的手,说,“等下如果你觉得锣鼓声太大就跟我说,我帮你捂住耳朵。”
“好啊。”潘海怡点点头。
叶从溪看着妈妈跟朋友聊天也开心,不过转头一看,怎么感觉她老爸整个人变得酸溜溜的?
再转头一看,潘承越将那半个粽子吃完后,也是捧着粽叶把上头的糯米也给仔仔细细吃干净。
等吃完了,潘承越才发现叶从溪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叶从溪笑着说:“好吃吗?以后有机会再请你吃一整个。”
“好,我头一次吃到那么香的粽子。”潘承越慢慢点了点头。
这时,远远传来一阵急促的鼓点声,混着整齐划一的号角声从河涌那头飘来,岸边的人目光都刷地往那个方向看去。
两艘龙舟破水而来,浪花在两侧绽放开来,村民们的动作如同复制一般整齐又有力量,岸边观众们的加油助威拍掌声也是如同浪潮一般一波高过一波。
伴随着震耳的锣鼓声,他们村子的龙舟以半个船身的优势抢先撞线,大家高兴得蹦起来。
叶从溪拿着相机到处拍照,本来是在拍龙舟的,有人看见她在拍照,主动比着剪刀手凑过来。
果然,无论什么时候,大家拍照摆姿势的底层代码都是剪刀手比耶啊。
“小叶老板,拍我拍我,我也要出现在照片上。”
“我也要我也要。”
叶从溪到处拍拍拍,连林秋娇跟潘海怡都看向镜头。
叶从溪拍他们的时候,顺道把旁边的潘承越也拍进去,后来照片洗出来,她总觉得这头红毛莫名有些眼熟。
龙舟赛他们村子赢了,刘大爷本来就高兴,后来一回家,发现锅里还有叶从溪留下来的粽子,那更高兴了。
“好吃好吃,不过我估计他们店里平时不卖粽子的,要是天天都是过端午该多好。”刘大爷裤脚还是挽起来没放下的,两手捧着粽子吃得满嘴油光。
叶从溪做的粽子颜色深,味道也够香,但又不是那种过分咸的,反正每一口都很有滋味。
端午过后,马上就要考试。
虽然叶从溪成绩稳定,但每天也都在认真复习。
叶从溪刷完题目,活动活动筋骨,想要出门倒杯水喝,抬眼就看见她爸在餐桌上写什么东西,写得抓耳挠腮的。
“怎么了爸?”叶从溪好奇。
“来来来小溪,你学历高有文化,你来看看老爸这个小说写得怎么样。”叶大翔说。
叶从溪现在就是很庆幸自己没有喝上水,不然一定会被吓得呛住的。
“老爸,你写小说啊?为什么忽然想要写这个?”叶从溪走过去,低头看叶大翔面前的本子。
叶大翔的字着实不太好看,歪歪扭扭的,好像一堆虫子在上面乱爬。
叶大翔的语气带着柠檬味的幽怨:“我发现了,你妈特别崇拜会写小说的人,你看她现在有事没事就去找那个什么雨滴,真是的,写小说有什么大不了的,我也会写啊。”
潘海怡的身份被林秋娇知道后,她也没有隐瞒,当时毛仔跟梁小兰都激动得尖叫。
叶从溪拿起本子。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太阳热热的,云朵白白的,小翔和朋友在士多店喝汽水,忽然看见一个扎着麻花辫的姑娘从工厂里进来,她眼睛大大,像两个汽水瓶盖,脸蛋红红的,像猴子屁股,小翔对她一见钟情,去问了才知道,她叫小娇……”
叶从溪:“……”
“怎么样,写得不错吧?”叶大翔听着听着,忍不住回味起来,哎呀,他写得可真是太好了,不知道杂志社能不能接受他的投稿,好像说写这个也能赚不少钱呢,万一很多人找他出版,他应该选择哪家出版社呢?
叶从溪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没想到有一天,她也能有那么强烈的无措情绪。
这,这要怎么评价嘛?
叶从溪试图把话题转开:“老爸,这该不会是以你和妈妈为原型写的吧?原来你对妈妈一见钟情吗?”
叶大翔耳朵一下子就红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说话都磕磕巴巴了:“……你妈妈她,她长得好看,又可爱。”
“哦~”叶从溪意味深长。
干嘛干嘛,怪让人不好意思的,叶大翔同志别别扭扭起来。
叶从溪也不继续逗她爸,给自己倒杯水准备回屋。
叶大翔看着她就要走了:“小溪,你还没说我写得好不好呢,评价一下啊。”
“听不到~听不到~我要困了,我要睡觉。”叶从溪啪地一声把门给关上。
“小孩子,不懂欣赏。”叶大翔哼哼两声,又捧着自己的稿子赞叹起来。
临近考试,叶从溪不但自己复习,还不忘抓一抓徐晓佳。
这天早上,叶从溪从教室门走进来,正想问问徐晓佳作业写完没有,有没有不会做的题目。
只是还没等她出声,就看见徐晓佳眼睛红红的,明显是哭过的模样,她心一紧,赶紧问:“怎么了?”
“溪姐……”徐晓佳嗓音黏糊地开口。
周边有同学也发现徐晓佳的不对劲,围过来想要听。
但徐晓佳不想跟其他人说,她只和叶从溪说,于是在笔记本上写写写,再传给叶从溪。
【溪姐,为什么亲人为了钱吵起架来能变成仇人一样?】
……
叶从溪看到这一行,大概就有点猜测,往下一看,果然是徐晓佳的大姨在南岛买房的事。
南岛楼花泡沫正式爆雷,大姨一夜暴富的美梦破碎,她不止是拿了家里的存款买房,而且还去贷款,现在欠了不少钱,昨天晚上徐晓佳的大姨和大姨夫一起来到徐家,想要问徐妈借钱。
徐妈咬死了不松口:“姐,我之前就跟你说过,这事不靠谱,让你不要砸太多钱进去,你不听,你还背着我又贷款了……反正我是不会借钱给你补这个窟窿的,但你放心,有我在你就饿不死,多双筷子多碗饭还是有的。”
徐妈态度非常明确,给口饭吃可以,借钱是不可能了。
大姨跟大姨夫就跟徐妈还有徐爸大吵了一架。
虽然徐妈让徐晓佳回房间,但她还是听见了。
虽然大姨平时嘴巴毒了点,但也会带她去买东西吃,还会给她买衣服,在徐晓佳的印象里,大姨还算是嘴硬心软的,但没想到她会骂得那么难听。
晚上,徐晓佳发现妈妈哭了,她也跟着哭了。
第二节 下课的休息时间比较长,叶从溪拉着徐晓佳到操场后面的花坛坐着,这里人少。
“当时我爸说要不就借点意思意思,我妈坚持不借,然后就吵起来了,我都没想过,原来一家人也可以吵得那么厉害,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
“人就是很复杂的,父母与孩子之间,兄弟之间,姐妹之间都可能因为利益争吵,你妈妈不借钱也是对的,不然开了这个口,以后得贴进去更多钱,那你们这个家就不好过了。”叶从溪说。
“我知道,大姨还一直在我们家门口,拉着邻居说我妈妈狠心没良心,姐妹出事都不知道帮扶一把,我妈妈哭的时候也问我,会不会觉得她没人情味,我说不会,又不是我妈妈让我大姨去买房子的,我妈妈还跟她说不要买了,”徐晓佳吸了吸鼻子,“其实我就是心疼我妈,自己的姐姐这样说她,她肯定也难过。”
“如果你妈只有一个人,她可能愿意把钱借给你大姨,但她现在还有你,她肯定得先为你着想,”叶从溪问,“你大姨还在你家门口?”
“早上还在呢,看见我出来还抓着我,让我劝劝我妈。”徐晓佳说。
叶从溪皱皱眉:“要不这段时间你住我家里吧,等过几天,你大姨确定真的借不到钱走,你再回去。”
不然这样很影响学习的。
徐晓佳红着鼻子说:“那,那我问问我爸爸。”
“嗯,好。”叶从溪点点头。
回去的时候,徐晓佳拉着叶从溪的手:“溪姐,你真好。”
叶从溪捏着拳头:“这话别说太早,跟我一起住,我可是要死抓你学习的,到时候看看你还能不能说出我真好这句话。”
徐晓佳:“!!!”
下午放学,徐晓佳跑出学校大门,跟她爸说了这件事。
徐爸听完:“行,那你去住几天,记得要乖点,别给人家添麻烦。”
等叶从溪走近了,徐爸又非常感谢:“小叶老板,真的谢谢你,我们也不想孩子掺和进来经历这些,正发愁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他们也没有别的亲戚住在鹏城这边了。
叶从溪:“没事,晓佳是我的好朋友,而且马上要考试,我也不想影响到她的状态,那叔叔你记得把晓佳的衣服送过来。”
“好好好。”徐爸点点头。
徐爸先把卤味盒饭拿到工地去,等再回来时,一手拎着徐晓佳的衣服,另一只手是一些刚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海鲜,花蟹和花甲都是正时节的。
那两条鲳鱼看着也很新鲜,身子扁扁圆圆。
叶从溪把海鲜拎到厨房:“晚上吃海鲜。”
炒花蟹,炒花甲,红烧鲳鱼,再用猪手焖一锅南乳猪手,最后炒个青菜,这就是今天的晚饭。
“哇,好丰盛啊。”徐晓佳眼睛发亮,“比我们家里的菜看着好吃多了。”
她家有时候是徐爸做菜,有时候徐妈做菜,反正都一般般。
叶从溪本来厨艺就好,而且她用的是饭店灶台,火力足够猛,炒出来的菜别提有多香。
“这个鱼好好吃,”林秋娇的筷子朝着红烧鲳鱼夹去,鲳鱼本来就肉厚,她夹的地方正好又是最厚的部位,满满的鱼肉没有一点小刺,点了一点底下的红亮酱汁再吃,鱼肉清甜软嫩,又相当入味,香得她眼睛眯起来,又招待女儿的好朋友,“晓佳,你快点多吃些,不要拘谨,就跟在自己家一样。”
“好的阿姨!”徐晓佳用力点头,她夹起一块猪手,猪手用南乳一起焖煮,用小火慢慢炖到软糯脱骨,每一块胶质上面都裹满浓郁醇厚的酱汁,用牙齿一咬就能把皮肉跟骨头分离。
吃猪手啊,就是要吃它的皮还有它的筋,真是每嚼一下都是香的,南乳的咸香跟肉香完美融合,吃着特别满足。
“晓佳,你放心,在这里你那个大姨绝对不敢来找你,有我们在呢。”毛仔拍拍胸口跟徐晓佳保证。
溪姐的同学,那就是他们的同学!
“好的好的,”徐晓佳点点头,“我大姨其实应该不会对我怎么样,就是想让我去劝我妈借钱,但我是不会帮她的。”
“你大姨也是脑子有问题,自己做的事情不自己负责,怪到别人头上,哪里有这样做亲戚的,你妈做得对!”叶大翔非常赞同。
大家一边吃,一边替徐晓佳打抱不平。
今天南乳猪手跟红烧鲳鱼都非常下饭,所以这两个菜吃完后,锅里的米饭也跟着被吃得一干二净,炒花甲跟炒花蟹还没有全吃掉。
林秋娇去隔壁买了汽水,用汽水配着吃。
叶大翔一口就吃掉一个花甲肉,花甲肉本身的味道不算浓郁,但叶从溪炒得香啊,吐干净泥沙的花甲和辣椒蒜末姜片还有豆瓣酱一同爆香,鲜辣微咸的汁水兜在壳里又挂在壳外。
于是,只要你夹起花甲,无论是从哪个方向咬出花甲肉,都能尝到香喷喷的酱汁,加上脆嫩弹滑的花甲肉,一口一个根本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