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倒好,就没几个动的。
周老师反应过来:“你们该不会是在等学校食堂开晚餐吧?”
陈鹏哈哈哈:“老师,这你都看出来了。”
平时周六日在家里他爸妈不让他在外面吃,但他现在要在学校吃,他爸妈也管不着啦。
“你们啊,”周老师点了点他们,笑着说,“吃完要早点回家,不要让父母担心,知道吗?”
脆生生地回答:“知道啦!”
周老师也打算打包几份盖浇饭回家吃。
学校晚餐时间是六点开始。
叶从溪要去食堂拿装钱的包,顺便看看孙天宝他们的做菜过程。
等菜做好了,朱三把窗口的挡板拿开,他看了看外面已经排起的长队,又看了看面前两个大保温盆里的肉菜。
这两盆菜在外面学生饿狼大军的注视上,居然好像有点瑟瑟发抖。
朱三:“……溪姐,你不是说晚上只有学校住宿生吗?我看着和中午一样多啊?!”
叶从溪心虚地摸了摸鼻子:“咳咳,可能是我的判断出现一点点失误。”
她也没想到,这群走读的家伙,居然还特意在等学校食堂开门啊!
陈子峰也在排队。
他荤素盖浇饭各自打包两份,再要了点卤味,把自己之前攒的钱拿出来付了款,拎着饭菜回家。
陈子峰懂事听话,家里人知道他放学肯定不会乱走,但就是怕遇上什么坏人。
所以现在那么晚没回来,家人都准备出去找了。
这时,陈子峰开门走进家里。
陈奶奶松了口气:“怎么今天那么晚回来?”
陈爸爸说:“回来就好,爸爸去买菜做饭。”
陈子峰把打包好饭菜放到桌子上:“不用啦爸,我在学校买了盒饭。”
知子若母,陈妈妈问:“这就是你说的很好吃的那家盒饭吗?”
陈子峰点头:“对,现在学校食堂也有卖,以后去买盒饭就不用偷偷摸摸。”
说起这件事,陈奶奶又把原来的校长臭骂一顿。
幸好阴差阳错让她们发现学校的伙食那么差劲,不然自家孩子整整三年都要吃这种没营养又不健康的饭菜。
陈爸爸的厨艺不错,当年就是靠着这一手成功入了陈妈妈的眼,听儿子把别人的饭菜夸上天,他撇了撇嘴:“有多好吃啊,能比得过你爸我做的菜吗?”
陈爷爷笑他:“那肯定比得过啊,以前小峰吃你做的菜还能忍受学校难吃的午餐,吃过这个盒饭后就忍不了了,你说呢?”
陈爸爸:“……”好有道理,无法反驳。
“胡说,外面的东西哪里有我做的好吃,你们吃吧,我不吃……”说着说着,陈爸爸又有点不服气,一把撸起袖子,“不行,我倒是要看看,这到底是什么个味,把我儿子迷成这样……”
陈爸爸打开番茄炒蛋盖浇饭,成块的番茄边缘模糊,成泥的番茄散发着酸甜滋味,鸡蛋炒得松散金黄,看着就十分诱人。
或许只是徒有其表呢!陈爸爸不死心,用勺子舀起一口番茄炒蛋……唉哟我去,这味道怎么能调得那么刚刚好?还有这米到底是怎么煮的?为什么能比他煮的要好吃那么多?
“不可能,没道理啊……”陈爸爸不死心,一勺接着一勺继续品尝。
尝过的番茄炒蛋盖浇饭还不够,转头将五花肉盖浇饭也打开,眨眼的功夫,就被吃空大半边。
其他人看见这一幕,有点坐不住了,赶紧拦住:“唉唉唉……不是说不吃吗?”
陈爸爸不得不停下动作,依然嘴硬:“爸妈,我不吃,就是试试味道,想看看为什么他们能做出这味。”
陈爷爷白他一眼:“厚颜无耻,都快吃饱了,偏说自己只是浅尝辄味,你这样子可别给孩子学去了。”
陈爸爸略微心虚。
陈妈妈将陈爸爸手里的勺子拿过来:“好啦,你可以退下去了,我们吃。”
其他几人围在一起,没一会的功夫,就将陈子峰打包回来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
每个人脸上都露出意犹未尽的表情。
陈爷爷摸了摸肚子:“小峰啊,爷爷等下多拿点钱给你,你明天再打包几份回来好吗?”
陈奶奶:“之前是谁说不让孙子干着干那,只让他好好学习,现在还让他去跑腿?”
陈爷爷轻咳两声。
陈子峰看见家人都那么喜欢他买回来的盒饭,眼睛亮亮地扬声道:“好的爷爷!我明天给你们买,一下课我就冲出去。”
陈妈妈看见儿子这幅开心的样子,也笑了笑。
她儿子打小就特别乖,小时候别的小孩见着玩具就吵着闹着要买,他从来不会这样,长大了也是,亲戚和学校老师见了,没一个不夸的,连别的小孩常有的调皮劲儿,他身上都很少有。
对着这么个省心的儿子,她确实挑不出半点儿错,可心里总忍不住悄悄盼着,盼他能像别家孩子那样,偶尔撒个娇,闹点小别扭,哪怕青春期叛逆一回也好,好歹有过孩子该有的鲜活劲儿。
只是这些期盼,到最后都落了空。
而现在,这还是她难得一次看见儿子流露出这么生动的情绪。
学校食堂关门后,孙天宝将今晚的收益全给叶从溪送过去。
叶从溪清点完毕,将钱放到铁盒里,等周五放假就拿到银行去存起来。
鹏城十二月的天气还挺舒服,气温能保持在二十度上下,穿一件长袖就足够了,阳光充足的时候,甚至还得把袖子挽起来散热。
林秋娇又去商场买了好几件衣服给叶从溪,让她试着穿穿。
“好看好看,来,小溪,把这一件也换上看看。”林秋娇翻出一件衣服,“这件琦琦也有。”
林秋娇今天是跟郑金茹一起去买的。
叶从溪换着衣服问:“郑姐离婚的事情怎么样了?”
林秋娇唉哟一声:“她那个赌狗丈夫不见人影,想离婚都找不到人,倒是她公婆来找过她几次,说什么知道错了,求着她回去,不过也就求了她一次,之后就开始骂街,还找到我们店里来,当着好多人的面骂她儿媳妇不负责任什么的,我哪里忍得了,直接骂回去,张阿婆他们也跟着我一起骂呢。”
郑金茹在店里也干了两个多月,手脚勤快,一有人吃完她就会上去收拾桌子,不少食客都面熟她,也听说过她的一些事,本来就替她感到不值,这吸血公婆居然找上门来,那肯定是要大骂一顿解解气。
刚开始吸血公婆还硬着头皮,以少博多在对骂。
后来叶大翔跟刀疤一菜刀都来不及放下出去看一眼。
这黄毛,这纹身,直接就把老两口吓怂,头也不回地跑了。
当时郑金茹就站在门口,看着他们灰溜溜的背影,她眼睛含着没落下的泪,却是笑着的。
老两口一看就比以前瘦了一圈,以前她在家做牛做马,现在她走了,公婆可就没法过得跟以前那样,挺好的,也该让他们尝尝所谓的来喜撑着家,她在家里享福的“好日子”。
郑金茹深吸一口气,跟林秋娇说道:“那赌鬼肯定回过家,八成是老头跟他提了我要离婚的事,他这才故意躲着我,害得我去了好几回都扑空,要是再找不到人,我就按小叶老板说的,去起诉他!”
叶从溪听她妈说到这里,赞同:“对,还找不到人就起诉,到时候法院会传唤他。”
第二天。
孙天宝来到店里,将叶大翔熬好的卤味底汤搬上三轮车:“哦哦,还有溪姐腌的豆瓣酱。”
今天要做的干锅酱香鸭得用到呢。
孙天宝还在三轮车上空出一个位置,正好让叶从溪坐着。
孙天宝一边骑一边说:“溪姐,那,那个如果你下课有空了,你就来食堂看看哈,我紧张。”
叶从溪笑了:“做菜有什么好紧张的。”
孙天宝深深地叹了口气:“溪姐,你不懂,我压力大啊。”
人人都知道溪姐家的菜是她亲自研究的配方,做出来非常好吃,那他不能砸了溪姐口碑啊,虽然已经把做菜步骤倒背如流,但有时候,他还是会有点慌慌的。
叶从溪听完,安慰他:“没事的,做多几次,等手感练出来就好啦,你越不做,越生疏,而且你进步也非常大了,之前在家里试菜的时候也做得挺好啊。”
其实如果让她来评价那还是能挑出很多毛病的,但开饭店也够了。
孙天宝听见夸自己的话,忍不住有点小嘚瑟:“那确实,我回家还给我叔露了一手,把他给香得找不着北了。”
课间,叶从溪还跟徐晓佳来了厨房看看。
“对,锅里多下点油,把鸭肉煎炸到表面变色,炸好就捞出来……”叶从溪给孙天宝指导。
徐晓佳看了看锅里鸭肉,再看看旁边的青红辣椒,又看看另一边正在切花菜的刀疤二:“今天中午吃鸭吗?看起来都好好吃。”
叶从溪:“嗯,中午吃干锅酱香鸭,还有炒花菜。”
徐晓佳激动得在原地跳一圈,回到教室,看见讲台上的老师,忽然才想起今天最后一节是物理课。
不妙啊!
果然,其他同学也都是崩溃的。
物理老师的说话语速有点慢,所以每次讲课都要拖堂,完了完了,要是拖堂,等他们去到食堂,溪姐家窗口肯定已经排起很长的队伍。
不过,大家的担忧渐渐消散。
今天物理老师好像一只被撵的树懒,速度比以前快不少,居然能在打铃之前就把今天的课程讲完。
铃声一响,物理老师一声下课出口,走得比学生们还快。
直到五班的同学到了食堂排队,在队伍里看见物理老师,顿时露出了然的表情。
铃声都还没有放完的功夫,窗口前面就已经排起长队。
孙天宝他们都有些忙不过来。
叶从溪走进厨房,从孙天宝手里接过锅铲:“我来吧。”
孙天宝往旁边一站,看着叶从溪从容地热油,将切好的鸭子往里面倒,热油滋啦啦响起。
将切薄的鸭子肉煎炸得两面焦脆,外皮泛起那种皱皱的纹路后就捞起来沥干油水,接着再把手指粗的土豆条给倒进去,同样是炸到表面金黄,外壳微微酥脆的程度再捞起来和鸭肉放一起。
锅里留着一些底油,叶从溪用大火烧热后,放入剥开成颗大蒜炸出蒜香味,紧接着挖一勺自制的豆瓣酱下锅,快速翻炒的动作让豆瓣泛出红油,浓郁的酱香混着豆瓣的鲜辣猛地弥漫开。
这时候再把鸭肉和土豆条一起放下去,沿锅边淋入少许清水,倒入各种调味料提鲜增香,青红辣椒再一下去,翻炒到将干未干、只剩一层薄薄的浓郁酱料紧紧挂在食材表面,撒上一把熟芝麻。
叶从溪往旁边砂锅底部铺上一层洋葱,把锅里的酱香鸭倒进去,砂锅开火烧出白烟,那股洋葱的清甜香气就牢牢地渗透如鸭肉跟土豆里,这样做出来的酱香鸭香而不腻。
刀疤二在旁边看着,真是不禁感慨,溪姐实在是太会做了。
这步骤一套接这一套下来,又是炸又是炒,最后还要换一个锅,每换一个步骤,香味就多一层,最后出来的干锅酱香鸭,就算是让他用来配着鞋底吃,他都觉得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