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菊香坐在床沿,望着儿子失魂落魄的样子,鼻子忍不住一酸,原本准备说的话变得说不出来。
站在她身后的梁映雪接着道:“哥,沈洁的事你准备怎么处理?大伯他们都在问,就怕你委屈难受却又不说。”
梁荣林背对着她们,无声望着墙壁,过了一会儿用力吸了下鼻子,开口道:“就这样吧,明天我就去县里办手续,她说不要咱家的钱,其他也没啥了。”
“那……那这事就这么过了?”吴菊香一只手小心翼翼搭上儿子的肩。
梁荣林偷偷抹了下眼角,道:“她还是露露的妈,我不想让她的名声影响露露,这事咱家几个人知道就行了,成不妈?”
吴菊香当然点头,“哎哎,妈都听你的,咱们以后谁都不许提她。”
吴菊香说完急着去厨房给儿子下碗面条,西屋只剩下兄妹二人,梁映雪站了会儿,坐下后忐忑地试探问道:“哥……你生我气吗?”
面对亲妹子梁荣林坦然许多,终于转过身来,只是眼睛红得厉害,像只兔子似的,连老实可欺的样子都十分想象,嘲弄一笑:“我气啥呢?不都是她自己做出来的事,难道还能怪到别人身上么?”
亲哥越是这般体贴理解,梁映雪心下越是难受得厉害,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用这种方式拉亲哥脱离泥沼,可这辈子的亲哥,就是上辈子的自己,上辈子下半程,她曾经多想能重头来过,哪怕遍体鳞伤,她也要在年轻的时候挥泪斩情丝,彻底结束这段孽缘。
她在离婚后,在和秦玉山彻底断绝关系后才发现,感情从不该是一个女人的全部。男人亦然。
梁荣林浑浑噩噩度过一夜,第二日骑上亲妹的自行车如约去了县城,沈洁还真有点担忧他出尔反尔,因此等到他出现时,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只是接下来的梁荣林陌生得叫她惊诧,从头到尾没正眼看她一眼,没主动和她说过一句话,神情冷淡得像是一个陌生人,虽然今天之后,两人关系确实堪比陌生人。
双方一个急着离,一个沉默如木偶,离婚手续办得很快很顺利,简单到沈洁从办事处出来,心底还有一丝恍惚。
沈洁用力呼吸了下外面新鲜的空气,面上扬起轻松笑意,主动伸手打破沉默,“梁荣林,感谢这些年你对我的包容,离别之际我们握个手吧。”
从前的梁荣林自然是不会叫她难堪的,可今天的梁荣林却只冷冷瞥她一眼,表情比冰雪还冷。
“没必要。”他只轻轻吐出这三个字,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脚步比往常还要快些,仿佛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追赶他似的。
沈洁堆起的笑意僵在嘴边,梁荣林走了一小段距离后,身后传来沈洁银铃似的笑声。
“咯咯咯……呵呵呵……”沈洁捂嘴大笑,笑得眼泪都溢了出来。
第115章
同沈洁离婚后梁荣林很快恢复正常, 最起码表面上如此,就连沈洁回梁家收拾东西他也没多余的反应,冷眼旁观, 只是在女儿梁露不愿意接受沈洁的拥抱时,他出声安慰女儿, 总算叫梁露和母亲沈洁拥抱了一次, 然后分别。
立春早就过了,地里的事情也慢慢多了起来,加上家中还有豆腐的生意, 隔壁木材厂新年开始也在梁家定豆腐, 梁家四个大人忙得团团转, 加上亲妹梁映雪有意为之,让大哥忙得有些晕头转向, 每日倒头就睡,反而没太多时间沉溺于失败的婚姻。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木已成舟无法更改,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上有老下有小, 他不能一蹶不振, 他还要干活养家糊口, 这才是眼前最紧要的事情。
在开启春忙前几日, 梁映雪去县城给海市羽毛加工厂的钟爱华打去一通电话,确定羽毛厂还需要鹅毛鸭毛, 梁映雪当晚开始打点行李, 第二日一早就和亲哥梁荣林,以及将将恢复的孟明逸一起出发。
孟明逸大半年没回海市,虽然父亲继母并不上心, 祖辈又都故去,无人惦念,但他母亲那边还有一个舅舅,他舅舅叶文新只有孟明逸母亲一个亲妹妹,亲妹妹叶静和英年早逝,妹夫又和初恋情人再婚,叶文新对唯一的外甥很是看重照顾,不然不会连其母亲把房子留给外甥也毫无微词。
这次过年一直不见外甥孟明逸登门拜年,叶文新时隔十多年再一次去孟家登门拜访,谁知前妹夫孟熙民对亲生儿子状况竟然一无所知,叶文新十分恼火,在孟家大闹一场,回家后只能按照外甥来信的地址回信,还是最快电报信,叫孟明逸有空一定要回海市一趟。
因为这两个月接连受伤,孟明逸给舅舅叶文新写信不如从前频繁,知道舅舅是放不下心自己,所以就想趁病假还剩几天,回海市一趟,好好安安舅舅担忧的心。
三人结伴同行,这次货物几乎全部办理托运,三人轻装上阵,一路遭遇见闻不提,气氛还是十分好的,除了梁荣林。
他只要一歇下来,就免不了想到沈洁,想到自己两次挤火车,甚至差点被偷被抢,就是为了追回妻子,为了挽救这段婚姻,然而有些东西就如手中的沙,捏得越紧流失得越快,到头来只剩一场空。
梁映雪最见不得亲哥露出这样空洞失落的表情,不过她有所准备提前带了一副扑克,拉上亲哥、孟明逸,以及另外一名年轻人,四个人一路打牌,火车上原本就热闹,就这样一路抵达海市。
孟明逸虽然恢复得不错,但在火车一路熬过来腰部隐隐有些不适,加上叶文新家和羽毛加工厂不在一个方向,两方下了火车就要分道扬镳。
分开之前孟明逸和梁映雪找了处僻静的地方说了一会子话,梁荣林自觉站远点,也听不清两人在说些什么,就见二人说说笑笑,拉着的手摇摇晃晃,就跟在春天里随风摇摆的柳枝似的,瞧着就舒心。
梁荣林许久不见笑意的眼睛悄悄融化些许的寒冰,虽然自己婚姻不幸,但见自己亲妹子如今跟孟明逸感情进展不错,孟明逸又这般优秀靠谱,他打心底替亲妹妹高兴。
虽然二人处对象在外人看来和上一段也没多大区别,都是双方家境背景悬殊,可从前梁荣林从未喜欢过秦玉山,哪怕秦玉山成为自己妹夫他也不喜欢,大抵是没哪个当哥的看得惯自己妹子对一个男人掏心掏肺,这个男人还端得很。
孟明逸和秦玉山就不一样了,首先是人家先喜欢上自己妹子,并且苦追才同意交往的,加上孟明逸的人品比姓秦的好上一万倍,性格好工作也好,婚后还能搬出来住,亲妹子不用看婆家的脸色,梁荣林当然乐意他成为自己妹夫。
孟明逸才从梁家搬出来,又要在海市分别,这叫他一时之间有些难以适应跟梁映雪分开,最后还是梁映雪开口,他才有些依依不舍地离开。
孟明逸离开后,梁映雪走回亲哥的身边,面对亲哥梁荣林戏谑的目光,梁映雪颇为汗颜。谁知道从前高冷不爱理人,嘴巴还毒得很的男人,恋爱后竟然这般黏人呢?
当然了,梁映雪也很沉溺于这种感觉,原来谈一段真心相待的感情是这样的,像是泡在温水里,叫人浑身暖洋洋的,身心舒畅,再联想自己上辈子和秦玉山那段……原来这就叫冷脸洗内裤?
“孟明逸是真心喜欢你。”梁荣林肯定道,因为这样的目光他太熟悉了。
梁映雪并没有羞涩,反而莞尔一笑道:“哥,只要你愿意,也会有人这样喜欢你。”就她亲哥的颜值,哪怕离婚带娃,也绝对不愁找不着老婆。
梁荣林呆了下,装作揉鼻子先行一步,落在后头的梁映雪忍不住笑了。
第二日兄妹二人雇挑工帮忙,熟门熟路去了羽毛加工厂,二人去仓库把鹅毛鸭毛都称重好,再拿单据去财务科领钱,领了钱后去二楼采购部门找钟爱华,主要是为了送年礼——虽然年前有一丝的不愉快,但咱跟财神爷能有啥隔夜仇啊?
才一个正月没见,钟爱华可谓春风得意,又新烫了头发,瞧着比之前年轻了好几岁,梁映雪瞧着就是一顿夸。
两位女同志聊得兴起,梁荣林坐了会儿突然直起身,“我下楼抽根烟。”说完人便出去了。
钟爱华收回目光,玩笑道:“你哥变化挺大的,都开始抽烟了?”
梁映雪笑意顿了下,心想你跟我哥才几回面,竟然知道我哥原本不抽烟?
钟爱华眼睛早就炼成火眼金睛,一眼就看穿梁映雪在想什么,轻笑道:“妹妹,咱们厂就没几个男人不抽烟的,尤其是几十年的老烟民,待一个办公室能熏死你,你哥这样的在咱们厂就是异类,我能看不出来么?”
梁映雪想着亲哥在人家这里印象不错,便帮忙解释了句:“我哥最近不太顺,他也不怎么抽,一天最多一根,过阵子就断了。”
她也不太明白,男人一遇事怎么就开始抽烟喝酒,酒能麻痹神经她能理解,抽烟能有什么效果?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就是抽烟把自己熏晕过去?
梁映雪以为这个话题到此就可以结束,谁知钟爱华饶有兴致地问了句:“难道是闹离婚了?”
从梁映雪脸上得到肯定的答案后,钟爱华往后靠上椅背,十指交叉放在腹部,面上始终维持着浅浅笑意:“你哥虽然长得不错,但我看他不像是有什么花花肠子的人,怎么会闹到离婚这一步?”
梁映雪不知她打什么主意,也没有把自家私事说与人的嗜好,轻描淡写道:“我前嫂子从前是插队知青,知青返城后这种事多着,不稀奇。”
“真是可惜。”钟爱华惋惜道,过了会却倏然向梁映雪方向靠近,玩笑的口吻道:“如果你亲哥什么时候有再婚的打算,可以告诉我。”
梁映雪双目猛然瞪大:“???”什么东西?
钟爱华再度靠了回去,姿态放松并不见局促害羞,反而自带上位者的沉稳自信,只听她道:“他离异,我也离异,他瞧着应该没到三十?我三十二,年纪应该差得不多。对了,你哥有几个孩子?”
梁映雪机械似的回答:“一个快三岁的小女孩。”
钟爱华笑意更甚:“那更好了,我也带了一个六岁的小女孩,两个小女孩能作伴。以后他在家中接送小孩,我工作挣钱,他瞧着就脾气不错,我们刚好互补,准能把日子过下去。”
换个人早就被钟爱华“石破天惊”的发言惊呆,哪有没见几次面女同志就毛遂自荐当人二婚老婆的?并且人家才离婚没多久。更不用说男主内,女主外,男人带孩子,女人养家这种违反认知的论调?简直是贻笑大方。
可梁映雪听完,震惊归震惊,倒没觉得这话有什么大的毛病,毕竟上辈子见得多了,女人搞事业多正常啊,相较而言,她更佩服钟爱华的勇气和自信,在这个偏保守的年头,有女同志敢这样勇于表达,勇于追求,同时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这些品质无疑是叫人敬佩且印象深刻的。
梁映雪短暂消化了下,如实回道:“我哥这人太一根筋,恐怕不见得会再婚,而且我妈就他一个儿子,他肯定不会同意背井离乡来这边发展。”
换做以前,亲哥还有可能背井离乡来海市发展,现在他们在老家也能发展,自然不会舍近求远,除非海市机遇太大。
钟爱华眉头动了下,打趣道:“你妈不是还有你吗,我看你一个人能顶人家两个儿子,肯定能把你妈照顾好,再不行把你妈也接来海市住,我的房子大,住得下。”
不过聊到这,钟爱华也觉得这事没有她想得那么简单,她是没想梁家竟然只有一儿一女,使得她的算盘还没开始就要落空了?
她这番毛遂自荐,除了一丁点对梁荣林的好感,对其高大俊朗外表的欣赏,更多的还是出自成人的考量,想当初她也有一段叫人羡慕的婚姻,她和前夫是同学,一路陪伴多年,可在她为了拼事业不顾一切的时候,前夫却越来越觉得她太不顾家,希望她能以家庭为中心,矛盾就此产生,后来争吵变多,二人逐渐陌路,直到前年彻底结束这段婚姻。
她离婚后把女儿交给父母养,可父母还有亲孙子要照顾,对外孙女照顾得就没那么妥帖了,一面父母又老是责怪她事业心太强,每每为她安排相亲也叫她烦不胜烦。
现在情况是,今年她的事业终于迎来突破,她会更加忙碌,可女儿即将步入小学,需要人接送,也需要有人照顾饮食起居,父母那边又威胁她不结婚就不帮忙带孩子,直接当甩手掌柜,请保姆她又不放心,所以在生活上她简直是焦头烂额。
所以她能想到唯一的办法,就是找个好拿捏的男人结婚,不需要他赚钱养家,也不需要他会甜言蜜语,只需要他人品可靠,性格老实温和,能帮她安顿后方,给自己营造安稳轻松的环境就好。
去年她就有找对象的打算,奈何相亲那么多回,见的男人多了,一听她要一心拼事业,需要男人照料家里,男同志们纷纷打退堂鼓,剩下的要么没安好心想骗好处,要么自己瞧不上……
总之最后的结果就是她对再婚对象的要求一降再降,相较而言梁荣林反而显得有不少闪光点,虽然出身差了点,文化水平低了点,家境贫寒了点,还不是海市户口……但都没关系,男人最重要的就是能力,如果没有能力,脾气好人品好也是不可多得的优点,更何况梁荣林还长了一张加分的俊脸,所以方才她才鼓足勇气,主动出击。
不论事业上还是感情上,钟爱华都是主动进攻型,誓必将主动权牢牢把握在自己手中。
钟爱华几经变幻的脸色梁映雪都看在眼里,对方最后的话用玩笑的口吻说出,梁映雪便也顺着她的话玩笑道:“行,钟经理你这话我记下了,哪天我哥想通了,说不准他的婚姻线真在这里呢,呵呵……”
两人又玩笑了几句,此事就此揭过,后面谁也没提。
临别之际,梁映雪向钟爱华打听,可有服装厂方面的门路,钟爱华还真认识,正是靠年前制造羽绒服认识的服装厂采销科经理,说到羽绒服自然离不开梁映雪当初的出谋划策,因此钟爱华答应得很爽快,说明日陪她去服装厂拜访。
梁映雪自然感谢,只在内心吐槽,钟爱华这人真是老狐狸成精了,一听她说起生意眼睛立马亮了下,哪里是好心陪她走一遭,分明是想打探消息,看她鼓里到底卖什么药吧?
梁映雪知道钟爱华抓耳挠腮想知道内情,但她就是不说,哎,就是玩!
这趟来海市收入还成,不如年前那趟挣得多,但也很客观,梁映雪挣了有四百多,梁荣林因为去沈家耽搁,这趟只挣了不到三百——其实是不多不少,刚好二百五十块,多余的一分一角都没有,梁映雪看到单据时差点笑出声。
梁荣林浑然未觉亲妹的憋笑,从羽毛厂出来,纠结了半天道:“我是不是该给你……给沈洁寄点钱?”
面对亲妹惊诧得仿佛在看二百五的表情,他忙解释道:“毕竟夫妻一场,我又是男人,按理说就算离婚,也该分给她一半的钱。她在沈家……其实也不容易。”
有时候老好人也有老好人的难缠之处,就是过于替别人着想,梁映雪是觉得自己亲哥品性厚道,但既然亲哥询问自己,那她不妨直抒胸臆。
“哥,你的想法是很好的,作为女同志我很欣赏,不过……”梁映雪话音一转,话说得不太客气:“不过哥你挣的那两三千块钱,得给露露留一千吧,剩下的如果你想分沈洁一千块也可以,直接给你妹子我,沈洁她家从我这可拿了不少钱,一千勉勉强强差不离,就当是哥你替沈家还债了。”
梁荣林张口结舌,“沈家,跟你借了这么多,还都没还?沈洁不是说……”话音突止,没接着说下去。
亲妹妹没撒谎,那就是沈洁撒谎了。
梁映雪心下清明如镜,怎会不知沈洁在她亲哥这就是妲己般的存在,亲哥面对她脑子就不太好使,人家怎么糊弄他都信,当然也不能全怪沈洁,还是自己亲哥太恋爱脑。
兄妹之间也勿需多言,梁映雪一扬眉手心向上伸过来,“哥,给钱吧。”
梁荣林:“……”
然后他还真给了,只留了几张碎票子刚好够吃住和回去的路费的。
梁映雪气笑了,把钱捏成团一骨碌往亲哥上衣兜里塞,塞完后梁荣林一边口袋像是装了两个大馒头,十分可笑。
“谁要你的钱!”梁映雪咬着牙笑,双眼却直冒火光:“我就是想告诉哥你,咱们梁家不欠她沈家的,要欠也是沈家欠咱家的!分都分了,你也别老是想着沈洁离婚日子会不会过不好,她娘家会不会亏待她,哥,人得往前看,离开的人就不值得你再留恋,更何况你还有一个露露,你得把自己日子过好,露露才能好,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梁荣林着实愣住,这段时间父母亲人们怕他难受,都不敢在他面前提沈洁,更别说指摘沈洁的不是,所以梁荣林内心其实隐隐还有一丝奢望,期望着哪天沈洁能回头,可今天亲妹子的一席话,就如一根针一下子戳破毒脓,恶心的脓水瞬间流了满地,叫他无法再自欺欺人,觉得这个毒脓并不存在。
这一刻亲哥的表情,那一瞬间的脆弱、茫然、痛苦,都叫梁映雪心揪住般的发疼,梁映雪嘴上却越发犀利毒辣刻薄:“哥,你醒醒吧,不要觉得等你有钱了或者哭着求她,沈洁就会回头找你,那样子又有什么意义?她爱钱爱权甚至爱许多东西,她就是不爱你!她不爱你,你懂吗?”
梁荣林双眼刺红,然后抱着头缓缓蹲下,像是无法面对现实。
梁映雪在一米之外无声站着,像悬崖上一株被风雪肆虐的梅树,直到许久,风止雪息,梁荣林压抑的零星哭声也渐渐止息。
再抬首,梁荣林除了双眼红得像兔子,神情倒是清明痛畅不少,梁映雪扶起亲哥起来,玩笑道:“哥,男人还得多笑笑。”
梁荣林脑子尚未完全缓过来,有些傻里傻气地问:“为什么要笑?”
“因为爱笑的英俊男人,运气绝对不会太差!”
梁荣林呆了呆:“……是么?”
梁映雪毅然点头,“当然,你不知道吗,你才离婚,咱们生产大队就有人托媒婆打听你,你现在的行情可不得了。”可以说比一婚前还要好。
一是亲哥脾气好性格好还能干,二是她亲哥爱老婆爱孩子顾家是有目共睹,三是亲哥人高马大长相俊朗,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现在亲哥能挣钱了,嫁给他不用吃糠野菜过苦日子,就一个闺女负担也不大,简直就是过日子的好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