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许久未单独相处,看电影时四周暗下,不知何时两人十指紧扣着放在孟明逸腿上,等孟明逸从电影中分出心神,发现梁映雪不知何时竟睡着了。
孟明逸轻轻将她的头靠在自己肩头,用脸蹭了蹭她的发丝,位置很舒适,她用的蜂花洗发水也很好闻,他翘着嘴角继续看电影。
梁映雪迷糊醒来,恍然发觉自己半靠在孟明逸怀里,困顿地抬了抬眼皮子,表情懵懵的,透着无辜和柔软。
“我怎么睡着了?”睡得浑身都软,靠在男人怀里一时都不想起来了。
昏暗的电影院里,男人无声盯了她一会儿,突然狠捏一把她的脸颊。
第119章
从电影院出来天还早着, 正是春日好时光,两人商议着去城外河边走一走,看春光, 看垂柳,看燕子, 看傍晚落日。
二人共乘一辆自行车一路乘着春风而行, 在县城谁也不认识他们,两人相处更自在些,也勿须注意着注意那。
路上梁映雪就搂着孟明逸的腰, 两人说说笑笑, 她看到野蔷薇的嫩杆摘了两根, 撕去皮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了,她看到路边野花好看, 孟明逸便停下车摘几朵漂亮的送她。
梁映雪怀里捧着花时不时低头闻一下,馥郁芬芳,是春日的气息, 当两人从一处高坡一路骑滑下来时, 春风荡漾, 鸟语花香, 梁映雪顿觉心中畅快不已, 忍不住放声叫喊。
“啊!!!”
叫完发现孟明逸没叫, 放在他腰间的手戳了戳,“你怎么不叫, 我一个人叫会显得我很傻, 快喊!”
孟明逸嘴角的笑意就未断过,对于她如此无理的要求很无语,眼尾扫她:“非要别人以为我俩都很傻么?”
梁映雪哄他:“不不, 你长得就一副聪明样,别人不可能认为你是傻子的。信我。”
孟明逸真信了,彻底下坡之前也放声叫了声,直到拐弯处冒出一位出来捞鱼的大爷,看孟明逸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傻子,既惊恐又痛惜——长得挺好,可惜脑子好像不太行。
刚刚发泄完的孟明逸:“……”
梁映雪捂着肚子,额头靠在他后背笑得双肩抖动,差点没笑出声来。
二次受伤的孟明逸:“……”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今天孟明逸心情似乎很不错,骑远了后也没跟梁映雪计较,梁映雪忍不住歪头,下巴靠着他臂膀打量他:“我猜你肯定有好消息要跟我分享?”
孟明逸无辜道:“我每日两点一线不是上班就是下班,能有什么好消息?”
梁映雪眼珠一转,“好消息就是你找到我这么好的女朋友!”
孟明逸笑,“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梁映雪嘴上胡说八道,心下动摇,难道自己也有猜错的时候?以往孟明逸就没对她隐藏过心思,因此她可好猜了。
胡思乱想的功夫,孟明逸继续骑车驶向岸边,这时垂柳早就枝繁叶茂,岸边野草丰盛,野花遍地,微风拂着水波荡漾,水面远处有野鸭两三只,周遭一派幽静怡然。
梁映雪正想着这里景色真不错,车停下,她还没从景色中收回目光,便被孟明逸握住手,牵着她一路往绿色更深处去。
找到一处被浓绿掩映,幽静无声的大树下,男人搂住她的腰便开始亲,几个呼吸的功夫,梁映雪被他压在粗壮的树干上,承受着来自男人汹涌热烈的渴望。
梁映雪调整了下呼吸开始回应,打从下午见面的那一刻起,梁映雪便有所准备,两人这么多天没机会单独相处,在店里时偶尔间一个眼神对上,他眼神幽深得就像无底的黑洞。
天知道,她见惯了他在厂,在同事和他人前的模样,清俊秀雅,气质偏冷淡,像跟其他男人有壁,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模样,可在她这里,孟明逸冷淡的外表步步皴裂,脱离高冷外表之下,他热情如火,胸膛滚烫,每每面对她,仿佛恨不得长出獠牙把她一口吞了。
往常便如此,更何况现在,梁映雪的回应就如火上浇油,彻底烧毁孟明逸的理智,他无止无境的渴望仿佛只有一直亲着她,肌肤贴着她,才有片刻的消解,随之而来的却是更加汹涌的渴望……为什么怎么都不够?填不满,放不开,只想将怀里的女人嵌入自己骨血,彻彻底底、永远属于自己才够。
梁映雪同样不好受,孟明逸学习能力太强,如今吻技早超过自己,他又仿佛深谙女人的缺点,每每唇舌时而猛烈强硬,时而温柔如水,时而火辣直白,兼之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揉着她的腰,她的背,她的脖颈,甚至她的耳朵……来回游走,手指灵巧,就像一个坏蛋在人身上到处煽风点火,每次不需多久就弄得她气短轻吟,身体软成水一般。
眼看又要变成这个趋势,梁映雪这回也不想让他好受,亲了会儿她顺势将青年推倒丰盈柔软的草地上,她跪坐着双手捧着青年的脸,柔软微颤的唇瓣先是落在男人额头,然后向下,薄薄的眼睑,鼻尖,下巴,耳珠……直到最后才是青年红润微肿的薄唇,轻拢慢捻,若即若离,勾得人欲念起伏,若堕深渊,可又永远得不到满足。
她的手也不安分,在青年修长的脖颈间来回游移,他的喉结在她手中微微震颤,不住滑动,仿佛要失控了一般。
意乱情迷时,两人迷蒙惺忪而欲念渐深的眼眸对上,而青年眼眸深处,有一抹危险的火苗越烧越旺,就在他想要翻身而上的瞬间,梁映雪陡然抽身,迅速起身拍拍衣服上的浮灰草屑,表情很是无辜。
“时间不早了,咱们逛一会就回去吧。”
孟明逸缓缓起身,双臂撑在身后,似笑非笑看了她一会儿,直到她被瞧得有些头皮发麻,他倏然抬起一只手,懒洋洋道:“拉我一把。”
梁映雪有些心虚,便顺从地握住他,握上的一瞬间,孟明逸立即反客为主将梁映雪往自己怀里一扯,梁映雪怕踩到他迈开一条腿,刚好被孟明逸捉住机会,叫她直接跨坐着落到他怀里,他一点反抗机会都没给她留下,一手搂后一手放在腰部以下,因为姿势实在太恰如其分,梁映雪一下子感知到什么,瞬间不敢动了。
方才还一脸阴谋得逞,决不轻饶的青年,一下子脸色涌上血色,就像煮熟的虾,老成没了,气定神闲没了,精明算计也全没了,就剩下无法言说的尴尬和强行掩饰,却仍旧透出的一抹未经人事的青涩,他有一瞬间连眼睛都不知道该往哪处放。
受害者梁映雪:“……”怎么一下子身份反转,像是变成她在强迫他似的?
不过撩拨技术成熟的他,以及青涩容易脸红的他,都有些叫人爱不释手呢。
后来还是梁映雪先拉开距离,捧着他的脸亲了亲,这世上才少了一位因为脸上发烧而烧成呆鹅的美男子。
河边散步,二人牵手漫步,孟明逸为掩尴尬主动聊起话题,“咳……我升职了,现在担任技术部主任职务。”
“原来的马主任呢?”
“从德国引进的设备一台也不能用,给厂造成那么大损失,被领导下放到车间继续发光发热了。”
梁映雪毫不意外,随即挑眉,“我就说有好消息,你还忽悠我?不过还是要恭喜你啊,我们年轻能干的孟主任,当初在火车上第一回见你,我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孟明逸眼尾睨她:“公共汽车上你压根没认出我来,哪来的不一般?”
梁映雪顺势接道:“这更说明看上的不是你的外表,而是你孟明逸——独一无二的灵魂。”说着在他胸口轻戳了下。
“油嘴滑舌。”孟明逸最讨厌油嘴滑舌的人,可这话从眼前女人说出来,他怎么就觉得这般悦耳呢?看来只要从实际出发,油嘴滑舌也并非缺点。
梁映雪已经规划起来:“为庆祝孟主任升职,今晚叫上我哥和我表妹,咱们四个去国营饭店吃饭去。我听顾客大姐说里面有个东北厨子,做的锅包肉和酸菜骨头都是一绝。”
孟明逸听到肉便转移心神,晚上下馆子的时候,他一个劲给梁映雪夹肉,梁映雪当然知道是他觉得自己又瘦了,所以叫她多吃肉。
三月份他叫表弟叶昂从海市寄来两罐国外的奶粉,一罐给她爸妈补身体,还有一罐给她补营养,后面又寄来两罐,孟明逸来县里还会督促她每日喝一杯,他帮忙冲好端给她喝也是有的。
梁映雪自己也不喜欢太过干瘦的身材,加之又爱吃肉,所以牛奶和肉从来来者不拒,现在挣钱了她也不亏待自己,只是忙豆腐店的事,忙里忙外的消耗总是不见胖,她也没办法。
她上个礼拜称黄豆的时候称过体重,压根一点没瘦,甚至还胖了两斤,也不知孟明逸怎么看出她瘦的,可能有一种瘦就叫男朋友觉得你瘦吧。
随着豆腐店的生意走上正轨,梁映雪便有时间折腾其他的,这日她把店交给亲哥梁荣林和表妹吴亚兰,自己中午在棉纺厂门口等孟明逸下班。
孟明逸还没出来,倒是有人先找上梁映雪,正是和孟明逸不对付的陆延秋,这人看到梁映雪眼前一亮,抬脚便走过来。
“梁映雪?我有好一阵子没见到你。你来咱们厂找人还是有事,有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陆延秋很热情。
梁映雪笑笑:“我在等人,就不耽误你吃午饭了,谢谢你。”
陆延秋等了好一阵子才盼到佳人,怎么愿意离开,依旧站在她身边没话找话,即便梁映雪态度稍显冷淡也毫不放在心上,直到陆延秋提到孟明逸。
“孟明逸还在收你租金?他这种人眼高于顶,就知道拿权势压人,其实一点本事也没有,能进技术部纯属靠关系,你别跟这种人走得太近。”说着他突然靠近梁映雪,像是要跟她分享什么小秘密,“我昨天才看到他和厂里一位漂亮的女同事不欢而散,听说是因为他三心二意,同时跟好几位女职工暧昧不清……”
“像他这种大城市来的有钱公子哥,就知道靠钱、靠脸蛋、靠花言巧语骗女人,谁栽到他手上谁倒霉!我是出于朋友立场才提醒你一句,千万别被他人模狗样的给骗了!”
他话音刚落,一侧脸颊忽然一痛,他揉着脸又惊又疑地瞪着眼前顶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女人,心底生气却还是没忍心发脾气,只是语气硬邦邦的:“你打我做什么?”
梁映雪已经兔子似的后退到安全距离以外,表情又惊又怒:“你,你没事靠我这么近干什么,是不是想占我便宜?我告诉你你给我放尊重点,我跟你没那么熟!”
陆延秋其实偷偷打听过梁映雪,即便不打听,豆腐小西施梁映雪在厂里也够有名的,因此也听说过过年的时候梁映雪被坏人绑架差点出事的事,陆延秋为梁映雪找好理由,心下的火气很快散了,甚至变得满目同情和心疼,声音不觉柔和许多。
“你放心,我不是坏人。其实我……”
“你们在聊什么呢?”孟明逸大步流星而来,目光在二人之间逡巡一遍,最后冷冷盯着陆延秋。
因为二人始终在公开场合暴露过关系,所以孟明逸哪怕再生气也只能表现得太过,瞧着死对头围着自己女朋友打转,有说有笑,他正心头冒火,膊弯多出一只手来,柔软带着清香的身躯也依偎过来。
陆延秋双眼瞪得老大,仿佛看到鬼,而对面的漂亮女人弯起眼睛微微一笑:“我等的人来了,下回见。”然后摆手,孟明逸万分配合地转身离去,从头到尾二人没多给陆延秋一记眼神。
这种完全没被人当回事径直忽略的感觉,陆延秋气得牙痒痒,目光死死钉在二人相握的手上,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不只他,下班的工人都看见棉纺厂那个最年轻有为,长得最俊,还来自海市有钱人家的孟明逸跟豆腐小西施携手离开,这下真是男乐女泪,从前孟明逸一直独来独往没有女朋友,某些女同志还能努力一把,现在完全没可能了,男同志们则是内心窃喜,求偶路上少一劲敌,天大的好消息!
与此同时,孟明逸是痛且开心着,痛是有人掐住他的腰,开心则是梁映雪吃醋的样子实在少见。
在被梁映雪斜眼质问后,孟明逸委屈巴巴地解释:“陆延秋的话也能信?他巴不得把我害得名声臭烂,一辈子打光棍才好。”
他余光见梁映雪像是无动于衷,继续卖惨,长吁短叹:“昨天是有一位财务科的女同事给我送吃的,我拒绝了,我说我已经有稳定的对象,所以我得跟其他女同志保持距离,叫她离开。人家不信,非说我骗她,拿话搪塞她,我站一边看她哭了十几分钟,然后她就跑了,跑前还瞪了我一眼呢。”
“至于跟好几位女同志关系暧昧……”孟明逸一副吃到苍蝇似的的表情,表情有些恶狠狠的:“纯属污蔑!平日里我看到女同志都绕着走,除了工作上其他时候都不来往,同事们私底下议论我,怀疑我是不是有什么怪癖,还是不能人道……你说我名声都成这样,还男女关系混乱呢?”
从厂到宿舍,路上孟明逸解释许多,见梁映雪没甚表情,他放下饭盒,道:“你要是还不信,我把甘卫东他们几个请来,叫他们替我作证!”
梁映雪好笑地问:“证明什么?”
“当然是证明我的清白!”孟明逸杵在原地,腰杆笔直,目下坦荡无尘。
他目光触及梁映雪唇边笑意,有些恼羞成怒,眼尾都气得泛起嫣红,口不择言地道:“再不信你就跟我结婚,我孟明逸这辈子只有你梁映雪一个女人。我巴不得你绑着我,囚着我,将我攥在手心……一辈子逃不出去。”
梁映雪抬手替他整理白衬衫衣领,闻言轻轻一拽,抬眼唇角笑意甜如蜜水,两只手捧上他的脸,“这张嘴这么会说话啊,让我尝尝。”说罢踮起脚尖,拉着他送上自己柔软如花瓣的唇。
孟明逸将方才被误解的恼怒瞬间抛道九霄云外,结实的臂膀搂住她的细腰,力道之大,简直要将她嵌入身体。
梁映雪也不知怎么,可能是被孟明逸传染的,也可能是近期激素作祟,看到他就忍不住亲近之意,就想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感受他的体温,悸动燥热的心才能稍稍有所缓解。
饭盒里的饭菜有些凉了,两人不知不觉亲到床上,梁映雪腰肢软成水,眼眸也似能挤出水来,气喘微微,情波流转望着上方的男人,双手无力搭在男人结实的臂膀上,“怎么……”没说完轻咬嘴唇,无声望着男人,似是无声的邀请。
情绪到了这里,梁映雪心下松动,已有半推半就的意思,虽然和孟明逸一直发乎情止乎礼,但他服务意识强,撩拨技术又高,嘴巴甜会说情话,身上味道也如此清冽好闻,加上一张如此俊美无缺的容颜,端凝一眼便忍不住心尖一颤,哪个女人能顶得住?
更别说他身材修长有力,匀称肌理中蕴含男性的荷尔蒙,虽然没能贴身摸过,只隔着一层薄薄白色衬衫,挡不住他肌肉结实有力的轮廓。
所以真发生什么,梁映雪还真不知谁算是占了便宜的一方,当然你情我愿的事原本就不能这样算。
孟明逸只觉自己意志一次比一次薄弱,这次竟直接扭过头去不看躺床上眉眼染情,吐气如兰,简直让他快丧失理智的女人,稍稍冷静下来后,故意冷声道:“想白嫖我?行,等我们领结婚证之后!”
梁映雪:“……”
看来出于身和心的考虑,是该开始考虑结婚的事了,如果孟明逸非要领证办事的话。
活了两辈子,她最大的醒悟就是人就该直面自己,认识自己,接纳自己,人都有需求,女人也有,既然有个男友,为什么还要辛辛苦苦忍着?
不过结婚这事牵扯太多,一时半会想不出个所以然来,梁映雪干脆坐起整理衣衫和头发,整理完毕后开始说正事:“我这有一件事需要你帮忙。”
孟明逸伸手搂过她,在她额头亲了亲,示意自己在听,随后放开拿手背贴上饭盒,饭菜冷了,他起身去捣弄铁皮煤炉,然后往锅里添水,再把铝饭盒放进去加热。
梁映雪没意识到自己一双眼一直盯着他动作,双手撑在床边,嘴里说着:“你帮我找你们厂采销科的负责人询价,女士连衣裙和半身裙单价是多少,还有订多少有优惠价。你是厂员工,想办法帮我把最低价打听出来,想必没什么问题吧?”
棉纺厂也做衣服,有孟明逸这个现成的人脉,她也无需大费周章送礼请客了。
孟明逸把饭菜温上,闻言回身在她脸颊捏了捏,俊脸漾着笑意:“当然,我未来老婆这么能干,我还不得出把力表现表现?”
他只稍稍有些牙酸,更觉得自己这个二十三岁的技术部主任真是没啥大用,也就名头响亮,挣钱方面真不如自己女友。
若是外人知道他是这个想法,估计都想骂娘,人家二十来岁能进厂当学徒工都求之不得,你年纪轻轻就当部门负责人,技术被领导看重,管理能力不俗,每个月工资加上补贴、奖金能有一百五十块多,这样还觉得自己不会挣钱,让其他人还怎么活啊?
饭菜热好,孟明逸却没替梁映雪找碗筷,就搬来凳子正坐在她对面,拿筷子夹一块藕盒吹了吹送到她嘴边,梁映雪心想刚才都亲到那个份上,也不在意卫不卫生了,加上真的有些饿了,便张嘴咬下一块咀嚼。
“味道不错。”梁映雪评价,“下回我来做,味道也不差。”
抛却乱七八糟的因素,她自己空闲时也爱倒腾吃的,不是嘴巴馋,而是享受安安静静完成一件事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