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梁映雪去大堂嫂田春凤租的房子里好好洗了个澡, 头发也不落下,换了身干净衣裳后,顿觉神清气爽。
大堂嫂她们都知道她赶火车累着了, 脸上带着疲态,便让她在出租屋睡一觉再起, 反正店里下午事不多, 她们母女加上吴亚兰,再有孟明逸,人手只多不少。
梁映雪心想也是如此, 原本豆腐店就是一早生意最好, 越往后客人越少, 大多来买些豆干,豆皮这些, 到下午三四点就可以直接关门打烊了。
豆腐店刚开业前两个月她还一直从早到晚守着,就是想多养养客,其实按照后来他们豆腐店生意走上正轨, 她上午卖完豆腐中午就能关店歇息, 只不过店面是自家租的, 这样未免浪费, 所以才从早到晚开着。
梁映雪在床上躺下, 快闭眼前脑子里还在想着豆腐店的事, 随着天气转热,豆腐以及豆制品就不如天冷的时候经放了, 尤其夏天没有冰箱和冷库, 放一晚就馊了,往后为了豆腐的口感,只能每日早起磨豆子做豆腐了, 至于其他豆制品,她也得减少供应量,为避免不必要的浪费。
这样算下来生意不免受到一些影响,但梁映雪没太纠结,说到底豆腐店最挣钱最畅销的还是豆腐,其他都是锦上添花的东西,等后面卖服装回款,她再来为豆腐店添置些新东西。
想着后面每日照旧要凌晨就要早起,梁映雪多少有些痛苦,主要是最近在南方过得太随性舒服,都忘记每天摸黑挣扎起床的痛苦。
囫囵睡了一觉,起来不过下午五点,天还亮着,梁映雪从床上坐起来随意抓了一抓头发,脑子里忽然亮起一个想法,要是后面天热豆制品不好卖,要不干脆卤了做成卤干子,卤豆皮卷这些,亦或者,在电影院门口或者学校门口支个臭豆腐的小摊。
提起臭豆腐,梁映雪口齿生津,尤其自家豆腐都是现成的,豆腐脑的浇头改良一下就能作臭豆腐的浇头,再用圆白菜腌一些泡菜,酸酸甜甜咸咸辣辣,搭配臭豆腐十分开胃,就没几个不爱吃的。
去店里的路上梁映雪都在想这事,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摊开的摊子有点太多太大,棉纺厂的豆腐脑以及豆腐生意,县城的豆腐摊,以及服装生意,尤其是服装生意,估计过不了多久她就得去海市当推销员拉顾客去……家中原本人手就不太够,再支个摊子,谁来经营呢?
正是那个道理,贪多嚼不烂。今年把豆腐店经营好,把服装全部卖掉把钱挣到手,然后鸭毛鹅毛也可以收了,夏天收价格便宜,天冷了再运去海市,一直收到年底,这一年也就这么过去了。这样说来,她还真分身乏术,摆摊卖卤菜卖豆腐脑的想法才刚萌芽,就胎死腹中。
梁映雪一跨进店里神采奕奕,双眼莹亮有神,其他人谁都没顾得上,第一时间挽住田春凤的胳膊,笑嘻嘻问道:“大嫂,你觉得在厂区小集市卖卤菜咋样?我看之前厂区小集市还没有卖卤菜的摊,现在天热了人都不爱动,工人们晚上下班买点卤菜就着粥,或者喝点小酒,多惬意啊?是不是?”
梁红梅反应更快些,“小姑你是想让我爸妈他们去厂区卖卤菜?”她推亲妈一把,“妈我觉得这个真可以,不论卤干子,卤豆扣结,卤豆皮,卤花生,这些咱们家都有啊,都不用出去买的,比别人家做这个有优势,当然前提是味道不错。”
梁映雪很是欣赏地瞥侄女一眼,心想这半年来红梅一放假就回去摆摊,见识的人和事情多了,现在小嘴也是挺能说的,最起码在严格的孟老师面前是谈笑自若了。
她接着侄女的话说道:“味道可以试,或者在县里找一家副食店无酬帮忙干个十天半月,心里就大概有个谱,又或者干脆花钱找个师傅取经。”现在机会多,有大把尝试的机会,其实真不成功也没什么,重点还是勇于踏出第一步。
田春凤手头擦桌子的动作放缓,在那琢磨起来。
吴亚兰帮忙把洗好的搪瓷盆和木桶这些放置好,一转身发现表姐梁映雪就站在她身后,夸张地摸着心口,埋怨道:“表姐你吓死我了。”
只见梁映雪斜靠在墙上,抱着胳膊朝她笑着道:“你不是说现在炒货生意没法做,想干其他的吗,我觉得去校门口卖臭豆腐就不错,你跟小舅他们要不要试试?”
“要!”吴亚兰脱口而出,可随即露出不太好意思的笑来,“不过表姐,臭豆腐是啥啊?都臭了还有人吃吗?”
梁映雪过去搂住表妹的脖子,嘻嘻笑:“你自己尝过不就知道了。不过你表姐我丑话说在前面,要是能挣到钱,也得有我的一份。”
表妹吴亚兰连臭豆腐见都没见过,方子做法这些都得她全程指导,要是真能挣到钱,她挣点学费总不过分吧?不然免费的午餐总显得太简单轻易,也就没人放心上。
她希望能帮到表妹,帮到小舅家,但不希望他们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应当的,这世上哪有什么理所应当?
吴亚兰脑子里想的没她表姐那么多,很是上道地比了个“OK”的手势,还是跟表姐他们学的,眨了下眼道:“我懂的姐,就跟上回卖海报一样,保证不让你吃亏。”
表姐妹俩嘻嘻哈哈一起归置东西,店里面积原来就不算特别大,加上今天人特别多,所有空置的东西都得归置好,不然会显得拥挤逼仄。
正忙活着,吴亚兰用胳膊戳了下梁映雪,眼神示意她往后看,就见孟明逸拿着卷子从后屋过来,就站在门口笑着看着她。
梁映雪拍拍手走两步,关心道:“红梅两份卷子做的怎样?成绩还行?”
屋里屋外都是人,孟明逸也不能怎么地,就这么含笑望着她,俨然心情很不错,连带着对梁红梅都宽容许多,不吝夸道:“红梅成绩很稳定,数学和英语卷子做得都不错。”
后屋帮田春凤摘菜的梁红梅差点流下两行激动的泪水来,不是被夸的,而是小姑回来,孟老师终于一朝脱去严肃的外衣,不再一直面无表情着一张脸,致使她每次面对他莫名胆战心惊,两股战战,简直比半晌的数学老师还要可怕。
当然论起来还是孟老师教导她更上心,不但自己从回收站淘到旧的高中课本,没事翻阅花时间给她出题,她的错题本他都不厌其烦,掰开了揉碎了跟她讲,到后面梁红梅自己都不好意思这样没完没了的麻烦人家。
梁红梅的父母都商量好了,等高考结束,不管成绩好与坏,他们家定是要把孟老师请回家,好好感谢一番的。尤其他还很可能是自己微辣小姑父,那就更得上心了。
她正对自己的恩人小姑以及未来小姑父满怀感激之时,就听前面她最敬佩,最爱护的小姑语调轻快地道:“既然做得不错,不妨再接再厉,再给红梅出两张难一点,刁钻一点的卷子,越刁钻越好,尤其是数学卷子。虽然她心智上成长不少,但我希望她在学习上也能在挫折中成长进步。”
然后她就听自己第二敬佩的孟老师同样语调愉快地道:“这想法不错,回头我就来出两张。”
被挫折的对象,梁红梅:天塌啦!刚做完两份卷子又如何,往后还不是一卷一卷又一卷,数不完的卷子,就跟她眼角滑落的眼泪一样永远数不清。
趁天还亮着,田春凤已经把晚饭弄好,铁皮炉子上熬了一大锅粥,熬得稠稠的,米油清亮,再炒一大盘蔬菜,一盘韭菜炒鸡蛋,搭配一碟切开的咸鸭蛋,一份自家豆腐做成的豆腐乳,五个人围着小桌子便吃了起来。
南方的菜品很地道很好吃,但梁映雪对家乡的菜更想念得慌,端起碗来吃得很香,要不是侄女梁红梅哀怨的眼神实在太明显,她都想径直忽略当做没看见。
侄女哪里知道自己是真的为她好,说实话上辈子许多事她都记不太清楚,但有些事还有依稀的印象,她记得八十年代中有一年高考数学特别难,题目特别刁钻,导致一大批学生数学分数遭遇滑铁卢。
秦家一位亲戚家的小孩平时成绩很好,偏偏这年高考失利,这小孩父母逢人就解释因为这年数学特难,考二十分,三十分的大有人在,可不是他家孩子一个数学考的不好,果然这孩子复读一年后就考上了,梁映雪还参加了升学宴,如此还有些印象。
她也记不清到底是不是今年,但愿不是今年,万一真是今年,她也只能祈祷孟明逸能压中哪怕一题,或者侄女红梅能从哪里不小心翻阅到相似题型,那也是天大的意外之喜啊!
红梅这一年的刻苦梁家人都看在眼里,现在所有梁家人都盼着她今年能考上大学,那可比摆摊挣了钱还要风光数倍!
吃完饭,梁映雪在台面上翻了会儿账本,了解一下这半个来月的营收状况,总体情况是非常好的,靠卖豆腐每日收入还是呈增长状态,怪不得吴亚兰说他们最近都快累死了,感觉胳膊和腿都累细了几圈,从她嘴里得知,每日早上来豆腐的可多,就没一日剩下过。
不仅是没剩下过,已经是供不应求的状态,就是因为人手不够,收购的黄豆也有限,所以没办法。
梁映雪却没准备她增加产量,供不应求或许只是一时的,而且夏天存放不了,索性就维持现状,有时候太容易获得的东西,人反而容易各种挑剔。
最重要的是,她能感觉出来,从豆腐店开业至今,他们一家子都太忙碌了,她想着自家人偶尔也该放松放松,亲妈吴菊香年纪大了,需要休息,亲哥梁荣林也需要时间陪陪女儿,不然童年一去不复返,亲子时光说起来也就那几年。
眼看天色已渐黑,孟明逸带上手电筒准备骑车回厂,梁映雪不太放心,也想回家一趟看看,干脆坐上自行车后座,两人一起回梅山大队。
回去前梁映雪简单收拾了点东西带回去,蛇皮袋里的东西敞开了叫田春凤她们自己选去,她自己则拾掇一套男士衣服和鞋子出来,白色衬衣短袖和长袖各一件,料子好也挺括,一件洗水白的牛仔裤她一次买了三件,她自己、亲哥梁荣林、孟明逸各一件,除此外还有一双皮鞋以及一双男士凉鞋,男士无袖背心也买了黑白两色。
正所谓天然去雕饰,孟明逸长了一张出众的脸,又是衣架子穿什么都显肩宽腿长,简单的衣服最衬他。
她是这样想的,奈何堂哥梁荣宝不愿意饶他,从朋友那里买了一打的花衬衫,特地挑了一件最花的的花衬衫,点名道姓给孟明逸穿,即使他原话是给未来妹夫穿,梁映雪也是绝不会告诉孟明逸的。
第124章
孟明逸载着梁映雪驶离县城, 最后一丝夕阳的余烬沉没,天地归于平静。
初夏的夜晚凉风习习,月亮挂上高空, 山野田地里蛙声一片,热闹中透着独属夜晚的宁静, 梁映雪精神缓缓彻底放松下来, 干脆侧着脸靠在孟明逸后背,望着不断后退的山野树林后退,同时手指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轻点着。
点了两下她恍然发现, 这人腰上的肉怎么梆硬, 环着他的腰仿佛搂着一块铁, 结实是结实,手感却不如之前舒服。
梁映雪倏地抬头, 好奇地问:“你最近都在锻炼?”
孟明逸“哼哼”两声,不无得意地道:“之前养病荒废了段时间,现在身体恢复, 自然要锻炼起来。”
梁映雪只敢在内心腹诽, 怪不得是个打架的个中高手, 果然每一块肌肉都不是白来的。
却听孟明逸又忽然怪声怪气地道:“我是锻炼不出陆延秋那种粗笨壮实、一身肌肉的模样, 但真打起来, 他不是我的对手。”
梁映雪恍然, 自己好像曾经多看两眼陆延秋结实的腱子肉,当时还被孟明逸瞪过, 这都过去多久, 他还记着呢?
梁映雪可不会傻到提起这茬,嘴上恭维道:“是是是,想当初我还没见过孟副主任, 就从许多人嘴里听过孟副主任的光辉事迹,揍得陆延秋毫满地找牙,真是厉害呀!”
孟明逸哼了声,“敷衍。”
到了一处上坡处,二人从车上下来,走
了一段路孟明逸还在瞧着她,像一只呆兔子,梁映雪忍不住在他脸颊掐了掐,笑骂:“你看起来好傻。”
孟明逸忍不住跟着一起笑,抓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一手推车一手握着她的手摇摇晃晃。
今晚月色很好,星河璀璨,孟明逸抬眼望向星空,说道:“有时候我也想在乡下盖一间房子,房子不用太大,两三间即可,最好院子大大的,可以在墙角种些花草,两盆荷花,里面有小雨嬉戏。我们再移植两颗老葡萄藤,夏天就坐在葡萄藤下的凉亭吃着西瓜,喝着绿豆汤乘凉解暑。夜晚把竹床搬进院子里,数星星看月亮。还可以养两只小猫或小狗绕腿嬉戏……”
忽然转过头来,眼神的温度简直烫穿了夜幕:“你说我们养小猫还是小狗?我猜你更喜欢小狗?”
梁映雪从他勾画的世界里醒来,默了默,道:“还是小猫吧,乖巧不黏人。”
孟明逸多看了她两眼,总觉得她话里有话是怎么回事?那请问不乖的是谁,黏人的又是谁?
他没跟她计较,继续道:“亦或者我们搬去海市,城市有城市的繁华和便利,我们一起把梁家豆腐店开到海市,成立梁家豆腐店海市分店。哪天我们倦了或者想家了,就回乡下住一阵子……”
他越说目光越是温柔如水,笑意更是深邃如星空,温柔神色中带着向往,带着憧憬,还有一丝虔诚,似乎有一抹温热的东西悄悄落在梁映雪心间,令人心柔软。
梁映雪无意打破此刻这份美好,即使她心里猜测孟明逸恐怕是误会了什么,应该是万文东给他打的电话说了些什么,而追根溯源,还是自己那时语焉不详让万文东产生误会。
梁映雪想想真有些头疼,这半年来忙得晕头转向,谈个恋爱都是忙里偷闲,结婚吗?好像还差一点时机。
刚跟秦玉山离婚那会儿她是一点再婚的想法都没有,可后来兜兜转转还是答应了孟明逸,她没后悔,最起码目前这段感情让人很舒服很自在,孟明逸虽然不是那种成熟稳重派的男人,但本性是靠谱的,既然当初勇敢踏出第一步,后面的事情是必须要面对的。
在这个年头未婚同居吗,虽然她早就看开了,可以仗着脸皮厚无所谓,但到底人言可畏,对她对孟明逸影响都不好。
不过孟明逸年纪轻轻就想着归隐田园,采菊东篱下未免危险,她等他说完,语调轻柔地说着自己的想法:“只要你愿意,以后城市还是乡村,这两种生活我都愿意陪伴你一起度过。不过要说当下,我更愿意你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从事自己喜欢的工作,让你的才华和能力被更多人看到,能让你一展所长。”
“我喜欢的人,我最希望看见的,是他能够由衷的开心。”梁映雪翘了翘嘴唇,笑着说道。
且风景正好,时代正好,正是各方人才大展拳脚的绝佳舞台,怎能不引各路人才驰骋闯荡一番?
孟明逸静静听了会儿,心下已了然,定是好友万文东跟梁映雪聊了许多,才有方才一番话语。
这些话好友万文东说过,老师说过,舅舅叶文新说过,可不知为何,从眼前的女人嘴里说出,就显得格外动听悦耳起来。
月下孟明逸看向梁映雪的眼神缱绻温柔。
不知不觉两人走到一处水边,岸边小草随风轻摆,水面星辉轻荡,月色如银,偶尔几声虫鸣蛙叫,静静谱一曲夏夜之歌。
自行车安安静静站在一旁,月下两人坐在草地上静静拥吻,今夜孟明逸温柔极了,眼神是温柔的,笑意是温柔的,嘴唇是温柔的,手上抚摸的动作都是温柔的,不紧不慢,似是要把怀里的人融化成一捧雪水,再蕴进自己身体里。
狂风暴雨固然叫人震撼狂乱,和风细雨更有叫人心旌摇曳的魅力,在孟明逸极尽温柔的厮磨与缠绵里,梁映雪感觉自己像一只落入蛛网的蝴蝶,被无形细韧的蛛网满满裹缠,渐渐的四肢失了力气,呼吸变得艰难,因缺氧眼前呈现昏花模糊状态,身体莫名难受得紧。
不知何时,渴求更多的变成了梁映雪,待两人轻、喘着分开,梁映雪一双纤细手臂虚虚挂在孟明逸脖子上,要凑过去再次贴上那片冰凉舒服的唇瓣,孟明逸却突然拉开距离,转眼换上一副不近女色的高冷模样。
“梁映雪同志,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尽快赶路吧。”那神态,那语气,端叫一个高冷矜持,端肃严正,如果他唇边可疑水渍能擦干净一些,保证更有说服力。
梁映雪哑然,知道这人记仇,可他也太记仇了,上次逗他玩的,现在还记着呢?
梁映雪深深看他一眼,像是面对自家突然剃发出家的丈夫一般,凌乱了番后无语道:“看来是我耽误明逸大师清修了,罪过罪过。”说着从草地上站了起来,轻扫腿上的草屑。
孟明逸瞧她这副不以为意的模样更来气,这回果断出手,强势地将她拉向自己,然后翻身一跃将人压在草地上。
梁映雪眼睛从头顶繁星转向咫尺之间的男人,男人的眼睛比夏夜的星星还要亮,梁映雪随心所欲,抬首在他薄薄的眼皮吻了下,语调柔软如水:“还记仇呢?”
孟明逸眼神动了动,认命地眨了下,转而翻身平躺在草地上,双手枕在脑后,和梁映雪并排躺着,欣赏眼前的万里星空。
记个屁的仇,反正到最后受折磨的还不是自己?到底谁折磨谁啊?
两人无声在夏日晚风中躺了会儿,梁映雪眼皮子差点打架,在孟明逸怀里靠了一会儿,她想起自己还给孟明逸带了一件礼物,是一条缀着小金虎的吊坠。
除了孟明逸这条金吊坠之外,她还给亲妈吴菊香,亲哥梁荣林,小侄女梁露各买了一条,担心亲妈他们干活不方便不舍得戴,她买的都是吊坠。
孟明逸收到恋人千里迢迢带回的礼物,衣服不能立即换上,吊坠却能,戴上后环住梁映雪的脖颈在她脸颊狠狠亲了两下,以表示自己的欢喜之情。
而待孟明逸将她快送到家门口,四下无声,两人躲在角落里又亲了一会儿,亲到后来梁映雪嘴唇都有些麻,心里计算着这一路上两人到底亲了多少次,怎么没干别的有意义的事,就光顾着亲吻了。
她脑子里是这样想的,身体却诚实于内心,她回应着,于是孟明逸愈发亲得忘我,可拥缠得越紧密,最后越忍得痛苦的还是孟明逸。
梁映雪知道孟明逸紧急关头总是能刹车的,便是凭借着他这份忍耐和尊重,梁映雪才敢热烈地回应着他。
孟明逸自己并不知晓,每每亲得情动的时刻,他眼中一半是万花紧簇欲炸裂般的欲、望,一半是理智的潮水翻来涌去,一半是欲、望的魔,一半是清冷的佛,挣扎纠结的模样简直叫梁映雪恶从胆边生,直想拉他堕入深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