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梁荣宝破天荒支支吾吾不敢多说,只说叫堂妹按照原计划去海市集合,见了面再细说,然后不等梁映雪再问,梁荣宝便把电话给挂了。
梁映雪哪里敢把这个消息告诉大伯他们,全家人都清楚梁荣宝绝对拿不出好几万的货款,所以堂哥梁荣宝手头能有这么多存货,唯一的解释就是找人借钱了,一次还借这么多,恐怕只利息都是一个恐怖的数字。
梁映雪强迫自己不往深处想,也没把这条震惊的消息告知亲哥梁荣林他们,只含糊其辞道她从南方又订了一批货,他们还要按照原计划去海市跑工厂商场,拉业务,这趟海市之旅大家伙还是去定了。
大家伙都很高兴,第一次出远门的吴亚兰和梁三尤其的高兴,除了心底藏着秘密的梁映雪。
一万八千件裙子办理托运不实际也划不来,这次依旧是孟明逸帮的忙,就是之前他联系过的省城砖瓦厂的老同学,他们砖瓦厂也做外省的生意,有自己的运输车,这次孟明逸同学想办法跟厂里借来一辆运输车,由运输车将货物送去海市。
一辆运输车装载所有货物还剩一些空间,梁映雪他们想着运输费都出了,当然是能省则省,六个人火车也不坐了,一股脑全挤上运输车,跟着运输车一起去海市。
反正上火车也是挤,在运输车上也是挤,最起码运输车偶尔还能歇歇脚,出去透透气,比在火车上自在一些还不要花钱。
六月末的天气,还闷在运输车的棚子里,炎热程度可想而知,简直是汗如雨下,身上就没干过,且从六塔县到海市一路颠簸,吴亚兰跟梁三还晕车,吐了半路,直到后面吐习惯了,渐渐也就适应了。
这一路上条件不可谓不艰苦,大家伙除了偶尔抱怨几句,大多时候情绪都挺稳定的,都是乡下长大的孩子,几岁就下地插秧割稻子,严寒酷暑那就是家常便饭,不就是在车里热得慌,汗流个不停,可不比大热天在地里插秧、腿上挂着蚂蟥、回家吃不饱,每日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来得辛苦吧?
再说这一路也不是没好玩的时候,沿途经过村庄买几个便宜的西瓜香瓜,大家伙抢着吃,只觉分外清甜,经过县城梁映雪梁荣林会买各种口味的冰棍,红豆的,绿豆的,奶油冰棍,尤其那巧克力味的雪糕,只尝了一回,真叫人回味无穷,这世界上竟然还有比红烧肉更美味的东西呐?
夜里六人轮流值守看货或者休息啃馒头的时候,大家伙还能聚在一起打扑克,头顶静谧星空,星空下热热闹闹喧闹一片,也是一番新奇体验,别有滋味。
因为这些年沿路抢劫的事时有发生,梁映雪兄妹始终提着个心夜里不敢睡太死,只在白天才敢眯一会儿,就这样颠簸两日终于抵达海市。
因为车上货物太多梁映雪不敢多耽搁,她先找了个旅馆叫吴亚兰三个小的休息,睡醒了去火车站接堂哥梁荣宝,自己和亲哥梁荣林简单洗漱一番,换身干净的衣裳就去羽毛厂找钟爱华。
夏季羽毛厂事情不多,钟爱华径直出来跟梁映雪碰头,钟爱华也是雷厉风行的性子,二话没说坐上运输车,就领着梁映雪他们去见顾客,反正有运输车,就算送货上门还能免掉运输费,谁不喜欢?
钟爱华领着兄妹二人第一趟便直奔一家旅社,齐省的七和服装厂的经理杨鹏毅就在旅社门口等着,旅社门口就停着一辆运输车,等钟爱华他们从运输车上下来,他直接甩过去一个不显眼、鼓囊囊的大破包,转头把汗衫掖进西装短裤,爬上梁映雪他们的运输车验货,验好货后就开始卸货。
梁映雪被破包的重量惊醒,有亲哥梁荣林和钟爱华监督卸货,她躲回运输车里面数钱,没多久又是一身的汗,可她手里数着钱,怎么就觉得身上比泡在凉水里还要舒坦呢?
她前前后后忙碌这么久,又是紧俏的东西,卖价肯定是不能太低的,连衣裙十五元一件,半身裙十块一件,杨鹏毅要的3500件连衣裙和2000件半身裙,总计货款就是72500元。
现金最大面值钞票就是十元的大团结,七万多元有七十捆,全部数完货物也都卸完且核验完成,钱货两讫,杨鹏毅真是归心似箭,跟他们简单招呼了下,叫上运输车司机便立即出发回齐省。
不只梁映雪兄妹,钟爱华对杨鹏毅的办事效率也是佩服的,一听到他们这边有货立即动身过来,比梁映雪他们还提前赶到,就他这行动力和魄力,干啥都能成功的,活该他挣钱!
送走杨鹏毅,钟爱华又领着他们马不停蹄赶到下一家服装厂,除去孟明逸这边联系好的顾客需要的货物,只剩下两千件连衣裙和两千件半裙,一家服装厂就全部吃完,又收到五万七千五百块的货款。
这家服装厂原本想先付一半的货款,剩下的一半两个月内结清,梁映雪和钟爱华打了个配合,梁映雪装作转身就要走,只说他们厂不要还有别的厂要,反正概不赊账,钟爱华扮演和事佬的角色好一番劝说,最后该厂会计又是跑去邮电局取钱,总算凑足了货款。
两个女人一个扮红脸一个扮白脸,配合无间,唯一知道内情的梁荣林对两个女人变脸的速度那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怪不得戏文里都说谁说女子不如男,别的男人他不知道,反正他这个男人是真的没这两位女同志能干。
梁荣林之前就有自知之明,现在这份自知之明是越发清晰通透了,既然他没本事做冲锋陷阵的前锋,那就做好后勤工作,给两位能干的女同志打下手吧。
这一路梁荣林搬运货物,清点核对数量,两位女前锋渴了他就倒水,热了他就扇风,他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也算忙得头头是道,不说梁映雪,反正钟爱华是极满意的。
要是她的那位男助理也有这个眼色,这个勤快劲儿,而不是阴奉阳违瞧不起女同志,做事还磨洋工,她也保证不找他的茬,真是货比货得扔,还说是什么大学生,请问读书人的名头是能当饭吃吗?钟爱华每次想到这位男助理就心塞,偏偏人家在厂里有关系,自己还辞不得。
第三站便是孟明逸舅舅叶文新两口子帮忙找的大客户所在地,因为得知外甥孟明投资最多,如果卖得好收益自然也最大,所以叶文新两口子挺上心,给他们牵线找了个优质客户,同时也是终端客户,人家拿到货救直接挂店里出售的。
正所谓无中间商赚差价,梁映雪他们的利润就更高了,叶文新帮忙谈下的合同,连衣裙一件二十元,半身裙一件十六元,4000件连衣裙和2000件半身裙的合计货款即为十一万两千元整。
因为是叶文新介绍的生意,这位大客户也很爽快,不过是验货清点这类比另外两位顾客麻烦些,也更仔细些,梁映雪他们都表示理解,好在最后合作一切顺利,双方都很愉快。
现在只一个海市,就有无数女同志蠢蠢欲动想买红裙子,百货商店和服装店里找红裙子的女顾客不知凡几,大顾客他们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这笔生意有多大的利润,如此才合作得这般爽快,付款时也毫不拖泥带水。
总之呢,今年三笔生意下来,运输车车斗里满满当当的货一下子全空了,满满当当的变成梁映雪带来的皮箱,回旅馆的路上,梁荣林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无人注意时还偷偷掐了自己一把,被钟爱华余光瞧到,忍俊不禁差点笑出声。
梁映雪其实也很激动,心如擂鼓,皮箱里装的可是自己这辈子挣的最大一笔钱,虽然从一开始到现在一切进展得格外顺利,可她内心的压力也是很大的,不到钱票子落入口袋的那一刻,她的心就一直飘飘悠悠晃在空中,始终放不下。
半路上梁映雪恢复正常,发觉钟爱华一直有意无意在打量着她,目光有些深意,这几天下来梁映雪实在太累了,从身体到脑子都累得很,现在连数钱都没太大精力,就想回旅社蒙头大睡一觉,一解这段时间的紧绷疲倦。
不过想到钟爱华这次帮了大忙,她还是打起精神招呼她,道:“钟经理,明日中午或者晚上什么时候方便,我们找个饭店吃顿便饭,等我把账务清点好,明日就把您的那份酬金拿给你。”
钟爱华笑着道:“我们认识这么久还真是想一块去了,我都订好一家饭店,明晚六点XX路XX饭店,反正你还要来海市,再次再由你们请就是,以咱们之间的关系,不需要那么客套。”
“既然你说到酬金,杨鹏毅原本就是你们介绍给我的客户,就谈不上什么酬金了,剩下的按照原来的算就是,呵呵……”
梁映雪心下疑惑了一瞬,那天电话里跟自己据理力争争好处的是谁啊,怎么今天竟然放着好处不要,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还是自己内心太阴暗,误会了钟爱华高洁的品性?
梁映雪这样一想,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没一会儿梁映雪便回过味来,什么高洁的品性,那就是胡扯,谁人不爱钱啊,她估计钟爱华是从叶文新介绍的大客户瞧出点什么,猜测他们可能在海市有门路有人脉,所以卖他们好。
梁映雪没想着拒绝,原本这次交易就是双赢的事,双方的来往说到底还是为了利益,既然以后还要继续打交道,算得太清楚反而不美,再说杨鹏毅确实是自己介绍给钟爱华的客户,这佣金不给完全说得过去。
运输车顺路把钟爱华送回家,等钟爱华下车梁映雪也跟了下去,两个女人在车外面聊了一会儿。
“钟经理,之前你这边不是还有顾客有意向进红裙子吗,我从南方那边又进到一批货,大概两万四千件,你要是能帮我们谈成,佣金还按照之前说的的算。”
“还有两万多件?”钟爱华之前是敬佩,现在是敬佩中透着点怀疑,怀疑梁映雪是吃了熊心豹子胆,还是其实她是个隐藏的暴发户,她不是说自己是农村来的,出身贫苦吗,之前的一万六千件就算了,怎么又来了两万多件?
不理解,她真的不理解。
但不理解并不妨碍她赚钱,因此她态度转变得很快,立马就和气道:“当然可以。不过我丑话说在前头,我猜不论海市还是南方不少服装厂都在加班加点生产红裙子,今天这批货是占了先机,后面的货能不能全部卖光,能不能挣得像今天这么大的利润,我可就不好保证了。”
梁映雪点点头表示理解,能挣到钱的事谁不趋之若鹜,不过她并不是太担心,堂哥梁荣宝的这批货是现货,给钱就能拿走,这是当前最大的优势,唯一要担忧的就是她也不清楚海市的市场容量在哪里,能否顺利出手,还是需要到其他地方推销一番?
钟爱华的想法差不多,她这番言辞,也就是想把拉顾
客的难度提上来,总不能让梁映雪觉得她挣钱来得太过简单容易。
回到旅社梁映雪把皮箱扔给亲哥,自己回屋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极沉,她醒来竟然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五点多钟。
夏日早上天亮得早,五点钟天已放亮,大家伙又都是从小到大都早睡早起的人,加上昨晚上赶过来的梁荣宝,六个人去外头找早餐店吃饭。
昨天傍晚大家伙看到空无一物的运输车,便都知道一车货全卖光了,由此一个个心里头都很高兴,全场脸色最疲倦邋遢的,那独属梁荣宝无疑,黑眼袋大得像挂了两个水袋,吃顿早饭哈欠连天的,好似昨晚熬了一个大夜似的。
梁荣宝的异常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往常吊儿郎当浑身写着“老子不在乎”的男人,这回来海市,脸上冒出十几颗痘痘,话又少了许多,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梁荣林他们询问,梁荣宝一个劲地只说没事,只是眉头一直是皱着的。
吃早餐的时候梁荣宝眼睛只不住地瞟向一个人,那就是堂妹梁映雪,奈何梁映雪压根不正眼看他,就算不经意对上眼也只会狠狠瞪他一眼。
吃完饭梁荣宝直接把其他人打发了,径直进入梁映雪的双人房间,房间里梁映雪跟吴亚兰正聊着天,见梁荣宝进来,吴亚兰脸上笑意一顿。
两人若无其事打完招呼,房间里只剩下梁荣宝和梁映雪,梁荣宝狠搓了一把脸,道:“映雪你跟哥说实话,是不是我这批货要砸我手里了?要是不行……我就拉回南方批发卖出去。”他咬着牙说完,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他虽然在南方倒腾服装,但都是跟在兄弟朋友后面瞎混,对这个市场,对未来走向,他看不明白,也没堂妹这个脑子和眼界,要真到了这个份上,他不可能不害怕的。
梁映雪何曾见过天不怕地不怕的堂哥露出这样忐忑的神情,一时之间心里也不好受,但心里还是有气:“十三哥,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都不跟咱们其他人商量商量,那可是几万块的货款,不是几千几百,要是这批货真砸在你手里,你可怎么办?啊?”
“十三哥,哪怕作为妹子我今天也要骂你一句,这回你真的太任性,太妄为了!”
梁荣宝心里嘀咕,我被你骂的次数还少吗?但这话他只敢在心里说,可没胆子说出来,妹子正在气头上,那不是老寿星上吊—活腻歪了吗?
梁映雪守着这个秘密憋了许多火,今天逮着人还不得死命地批评教训,这一骂就是半个小时,直到梁荣宝怕她口水干了端来一杯水,梁映雪内心的火终于熄得差不多了。
梁荣宝表面任打任骂,内心再度评价,堂妹年纪轻轻的,怎么比七十来岁的大伯还能啰嗦,就是身体素质比七十来岁的大伯好太多,能一口气训个十来分钟都不停歇,简直太折磨。
梁荣宝对自己堂妹是不介意弯腰的,等人骂完了,他委屈着解释:“妹子,不是哥没脑子,也不是哥胆子肥,就是吧哥觉着跟着你每回都能挣到钱,就是咱们本金少挣的就少,这回你都准备了三万多的本钱,我想着这肯定是个天大的机会!所以后来我就找人七拼八凑攒了四万块钱,也找红雯服装厂那个刘富生订货去了。”
“其实后面我也后悔过,担心还不上钱,但这笔钱利息不少,提前还也没用,所以我干脆心一横全投红雯服装厂去了。妹子,当时那个情况,我只能往前,不能后退,后退那就是个死啊!只有继续,才能博得一个机会!”梁荣宝说到这眼神亮晶晶的,“妹子,哥看你离婚后办啥事都能成,眼光毒辣得很,你快跟哥说,这次没问题的是不是?”
梁映雪被噎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她知道未来走向也只敢筹了三万多的本钱,不敢贷款,反倒是堂哥就凭借她一丁点赚钱的本事,就敢借四万巨款借鸡生蛋?这个胆量她就是不佩服也不行。
可对上堂哥梁荣宝布满血丝的眼睛,对于亲人梁映雪到底心软了,叹了声道:“我不是大罗神仙,我也不知道这批货能不能全卖出去,只能说尽人事听天命。”
没有得到否定的答案,梁荣宝已经心满意足,说明他还是有机会一朝翻身的!
梁荣宝眉头陡然一松,声音瞬间轻快不少:“妹子,只要这批货能顺利销售出去,除去成本,剩下的钱你说怎么分就怎么分,哥全都听你的!”
梁映雪看了他两眼,表情中透着无奈,原本为自己准备销售小队没用上,没想倒是在堂哥这用上了,不管钟爱华这边能不能拉到客户,自己这边先做好自己的事,该拜访工厂、服装店、百货商店、小集市等就得拜访,该请客请客,该送礼送礼,该恭维恭维……总之就是想尽办法出货。
来海市几趟,加上梁映雪上辈子的记忆,以及钟爱华提供的信息,来海市前她便拟了一份潜在客户名单,一伙人兵分三路按照客户名单找人,当然潜在客户并不仅仅限制在名单里头,路上遇见听见的都能主动出击去打听。
这年头通讯不发达,各方信息无从查起,要么就靠熟人介绍,要么就靠自己去找去挖,不过他们总算有几个清晰的目标,还不算大海捞针。
一转眼就到了傍晚,第一天大家都没什么收获,梁映雪安慰了一番,大家伙就乐呵呵去饭店吃大餐去。
梁映雪将钟爱华的那份酬金揣上,她拿销售额的百分之五,也就是1875元。
除去1875元,她身上的现金为:72500+37500-1875+112000=2200125元,说实话这么一大笔钱带在身上,哪怕自己一行六个人,梁映雪兄妹内心都紧张得不行,这比之前带来三万多的货物还要紧张数倍,毕竟货物只有三万多,现金那可是22万啊!就是烧火都够烧熟一锅大米饭的!
因为这笔钱,梁荣林昨晚就一夜没合眼,梁映雪数完后也加入不合眼队伍,可想而知,今晚谁看着这个皮箱,谁就要睁眼到天明了。
穷人乍富不好听,可他们祖上真的从未这么阔过啊啊啊啊!!!
第128章
钟爱华不是小气人, 说请吃饭那菜一上桌,都是除梁映雪之外的人没怎么尝过的本地菜色,八宝鸭, 青鱼秃肺,油响鳝丝, 招牌红烧肉, 桂花肉,糟香砂锅鱼,腌笃鲜, 生煸菜头, 酒水是五粮液……
这桌菜肴酒水加起来绝对超过一百元, 抵得上普通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了,不可谓不大气。反正吴亚兰、梁大他们几个年轻人是食指大动, 吃得满嘴流油,就连酒也小酌几口,平常哪有机会喝五粮液, 今天有机会还不浅尝一口?以后跟人吹牛也有草稿了!
梁映雪他们和钟爱华相识小半年, 小有交情, 因此几人都没太客套, 就坐在饭桌上偶尔碰个杯, 边吃边聊着天, 气氛挺融洽。
唯一叫梁映雪嘀咕的是,饭桌上也没人找钟爱华拼酒, 她一口需要喝那么多吗, 或许人家就是爱喝酒吧。
几两白酒下肚,钟爱华脸飞红晕,话也更多了起来, 搂着梁映雪的肩一副姐妹好的模样,一会儿夸梁映雪有勇有谋踏实肯干,简直当代妇女之楷模,一会儿打听梁映雪有没有找对象的打算,羽毛厂里有大把优质单身青年,只要梁映雪开口,她保准给她挑个好的。
面对一个微醺还喜欢刨根究底的女酒鬼梁映雪没啥太多办法,只道自己已有对象,厂里的优质单身青年还是留给其他姐妹吧。钟爱华非不信,说她一看就看出梁映雪是个专一深情的,不可能这么快找对象,逼得后来从梁映雪以及其他人嘴里挖出孟明逸的所有信息,钟爱华才勉强相信其真实性。
然后钟爱华就更激动了,对梁映雪敢爱敢恨,率性洒脱不为男人所苦的作风就更加钦佩,直言自己要跟梁映雪学习,不管是红裙子,还是离婚再婚,女人都有勇敢追求自我、追求幸福快乐的权利。
梁映雪没觉得自己有多么厉害,不过是得益于重生的机遇,换作其他人说不定要更厉害得多。相较于吹捧,她还是更关心钟爱华拉到几个客户,能卖掉多少红裙子,这也是堂哥梁荣宝一直喝闷酒的原因。
钟爱华给出了好消息,之前就有羽毛厂的几位客户想进红裙子,奈何梁映雪的货眨眼就订了出去,今天上午钟爱华联系了几位,有两位给出准确信息,一位姓黄的老板要订2000件半裙和2000件连衣裙,一位姓陶的女老板更是大气,张口就是5000件连衣裙和5000件的连衣裙!
两位老板愿意签订合同的唯一要求,就是供应方必须要有现货。
钟爱华笑道,要不是梁映雪递来的消息太晚,有几个客户已经找工厂订货,有的去南方订货,那这13000件的连衣裙和11000件的连衣裙她都有机会销出去。
梁映雪真有点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但钟爱华带来的消息无疑是振奋人心的,如果这两个客户能签订合同,那堂哥手上的货一下子就只剩下5000件连衣裙和4000件半裙,成本捞回不说,已经挣了大笔钱财了!
钟爱华这次谈下的价格略低一些,半裙九块钱一件,连衣裙十四块钱一件,两位客户各自要了七千件的货,合计金额就是十六万一千元,哪怕剩下的存货全砸在手里,梁荣宝也一点不用愁了!
听闻消息,梁映雪当场站起来给钟爱华敬了一杯,钟爱华哈哈笑了几声,起来也跟梁映雪碰杯,心里舒坦得很,她帮梁映雪是一方面,自己不也得了好处吗?
销售额百分之五的佣金,这一次她就能拿到8050元的好处,她能不满意吗?哪怕去年厂里靠羽绒服挣了快八十万的利润,厂里也不过给她多发了五千块的补贴,自己还额外掏一千补偿梁映雪兄妹,哪有这次轻松挣八千块来得爽快?
但要论酒桌上最高兴最兴奋的人,当属梁荣宝无疑,他黢黑的脸都因兴奋变得黑红,双手隐隐在颤抖,梁映雪敬完后他紧跟着起身向钟爱华敬酒,钟爱华被他难得恭敬的态度弄得有点懵,就听梁映雪道:“钟经理,这一杯你真该喝,因为这批货都是我堂哥的,我堂哥可不得敬您一个?”
此言一出,梁家人包括吴亚兰全都停下手中动作看向他,怪不得,他们原本都在猜测亲妹子/表姐/小姑哪来这么多钱又订了一批货,甚至比第一批货还要多,只是亲妹子/表姐/小姑口风紧就是不说,现在一切明了,这批货竟然是梁荣宝的?
现在再追问梁荣宝这批货的本钱从哪来的已经没了意义,反正本钱已经有了着落,如无意外的话,他还能挣到一大笔,比亲妹子/表姐/小姑挣的钱还要多!
梁家首富,梅林村首富,马上就要易主啦!
梁荣宝没心思想那么远,给钟爱华敬完酒,马不停蹄给堂妹梁映雪敬酒,“妹子,这次是哥欠你的,也是哥沾了你的福,多的不说了,我先喝了!”说完一仰头,一杯白酒一饮而尽。
危机度过,梁映雪紧绷的心神放松下来,虽然堂哥借鸡下蛋的做法危险太大,但堂哥在这次机遇中一下子挣了大笔的钱,她还是由衷为他高兴的。
上辈子堂哥年纪轻轻便不再人世,这辈子堂哥过上什么样的人生,事业能发展到什么份上,这些都不是她能预料到的,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