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洗了脸,转头就要上床睡觉。
孟枝枝拦着他不让他上床,周涉川不解。
孟枝枝低头看着他脚丫,抬头鼓足勇气,“周涉川,你没洗脚不能上床。”
周涉川,“……”
周涉川耳根有些红,过了好一会才说,“我早上出门之前洗澡了。”
他早上挑水翻地出了一身汗,他洗了澡才出门的。
孟枝枝扬着下巴,“那也不行。”
她把人赶到了堂屋,“早上是早上,你白日里面训练那么久,肯定是出了一身的汗,脚丫子也臭,你去洗脚了再上床。”
周涉川不太想,他习惯了早上洗。
孟枝枝寸步不让,“不洗不能上床,我受不了你的脚臭味,还有汗臭味。”
周涉川心说,这才是糙男人啊,驻队军营里面哪个不是这样啊?
他每天洗洗洗的,这不就成了小白脸了。
他又不是小白脸,也不指望脸吃饭。
但是想来脾气温柔的孟枝枝,罕见的和周涉川杠上了,“你不洗脚不能上床。”
“对了,还要洗屁股。”
她得承认这话一落,屋内的气氛瞬间凝滞了几分。
周涉川站在原地没说话,小麦色的肌肤染上了一层绯红,冷峻的五官此刻都跟着拧巴在了一起,瞧着有些无措起来。
“孟同志!”
周涉川深吸一口气,“这里是驻队,驻队的男人都是这样。”他甚至还很理直气壮,“我都算是最干净的那一波了。”
只要出汗就洗澡,绝对是收拾利落了才出门。
但是他在孟枝枝这里,还是被她嫌弃了。
孟枝枝抿着唇不说话,她已经说了三遍了,对方还是不去洗。
她也不吱声了,只是抬眸看着周涉川,周涉川和她对视。
很快那一双杏核眼先是红了一圈,接着,便盈满了泪水。
孟枝枝这人眼睛生得特别漂亮,皮肤又白,这一哭就是梨花带雨。
这让周涉川有些招架不住,他当即败阵下来,“你别哭啊,孟同志。”
他抬手去给孟枝枝擦眼泪,却被孟枝枝避开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你脚臭不洗脚,你上床还和我钻一个被窝。”
她哭得好可怜,眼圈眼尾都是泛着红,娇弱的跟瓷娃娃一样。
“周涉川,你臭我就算了,你还要臭我肚子里面的孩子。”
哪里有这么严重啊。
但是周涉川瞧着孟枝枝哭的这么狠,他之前打算坚持的原则,也尽数消散了。
他手足无措的给她擦眼泪,“好了好了,我现在去洗脚,洗——”屁股。
这两个字他到底是没能说出来的。
孟枝枝抽抽噎噎的抬头,眼睛红的跟兔子一样,还带着几分不确信,“真的?”
“真的。”
周涉川就差举手起来发誓了,“我不止去洗脚,我还去洗澡行了吧?”
“以后我每天上床之前都先洗澡,我不洗澡就不上床。”
孟枝枝这才止住了眼泪 ,她抽抽噎噎,“那你去洗。”
“我被子里面香香的,我不想被染上臭烘烘的味道。”
周涉川心说他不臭啊。
而且臭男人臭男人才有男子气概嘛。
但是瞧着孟枝枝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他到底是不敢说出来的,周涉川敢发誓,但凡是他敢说这句话,孟枝枝立马又要哭的大水淹了他。
周涉川深吸一口气,只能低头说,“好,我现在去洗澡。”
他还真说到做到,三月的天气,他也没烧热水,而是去水缸里面舀了一盆子的凉水,就那样在黑漆漆的院子里面冲了个透心凉。
一边冲一边想,这真要建一个洗澡间了,不然这天天在露天地里面洗澡也不是事啊。
他自己倒是无所谓,在宿舍住着也无所谓,但是如今成家了。
周涉川怀疑他要是再这样洗下去,到时候孟枝枝又要大水淹没了他。
他洗完澡,浑身都是透心凉的擦干净这才进屋。
孟枝枝上前闻了闻味道,倒是没啥汗味了,她这才揭开被子,“你进来帮我捂被子,我捂不热。”
周涉川用着擦脚巾擦了脚,他一进来那冰凉真是把孟枝枝给冷的一机灵。
“你用凉水洗的?”
孟枝枝震惊。
周涉川嗯了一声,“驻队这边一直都是用凉水。”冬天下雪也是。
孟枝枝,“……”
“你不要身体了?”她抬手摸了下周涉川的胳膊,果然冰凉冰凉的,“年轻的时候不觉得,等年纪大了,到时候你就有后遗症了。”
周涉川没吱声,只是把胳膊递过去,“孟同志,你这是在关心我?”
孟枝枝一顿,她抬眸,那一双哭过的眸子如同雨后天空一样澄澈干净,“你是我丈夫,我关心你不是应该的吗?”
是那种温温柔柔,带着心疼的语气。
“周涉川。”
“你也心疼心疼自己啊。”
“你就是不为了自己,也要为了我和孩子,把自己的身体保护好。”
说到这里,她又带了几分隐隐的不易察觉的哭腔,“你要是出事了,我和孩子怎么办?”
那种语气,那种腔调,那满脸的关心就是想遮掩都遮不住。
这让周涉川心里极为不是滋味,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人这般关心过他。
他父母没有。
兄弟姐妹也没有。
周涉川生来就是老大,他出生得时候周家还很穷,周父在上班,周母也忙着上班,根本没人管他。
后来周母接连着生孩子,大人都出去上班,周涉川就是家里的大家长,他带大了一串子的弟弟妹妹。
等到他读初中的时候,周母的厂子精简人,她被精简了下来没了工作。
家里少了一份收入日子一下子紧巴起来,就那样熬了两年实在是熬不下去去了,再熬下去弟弟妹妹都要辍学了。
在读高一的周涉川便自作主张从学校退学,私底下报名了招兵活动,他运气很好一次就被选上了。
和他一起选上的还有周野,兄弟两人千里迢迢从首都来到黑省,打那以后他们两人就成了家里的顶梁柱。
每个月当兵的津贴全部都寄回去,养父母,也养弟弟妹妹。
周涉川也早都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般关心他。
他心里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就好像是那一颗沉甸甸往下坠的心脏,被人从中间托住了一样,一点点的往上拉。
周涉川的鼻子有些酸,他想要抬手摸摸孟枝枝的脸,抬到一半他却又收了回来,“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会是妻子和孩子的依靠。
孟枝枝不知道她这短短的几句话,对于周涉川来说,就像是注入了新的血液一样,他也越发有了动力。
就像是一头只知道干活的骆驼,可能早已经没了方向和意义,但是因为孟枝枝的到来,再次为周涉川明确了方向。
一连着几天周涉川白日里面在驻队上班,但凡是休息的时间,就去山上不是弄点兔子回来,就是弄点鱼。
知道孟枝枝如今怀孕需要补,周涉川在家里,鱼和肉几乎没断过。
孟枝枝来随军一周,倒是比在周家还圆了一些,连带着肚子也跟着丰腴了起来。
好在这才三月份,还需要穿毛衣,毛衣一穿,阔腿裤一穿,起码从外表来看一点都看不出来她怀孕了。
转眼就到了三月八号这天,也就是三八妇女节,外加迎新活动。
才下午六点多,赵明珠就过来了,她特意穿了一件蓝色大外套,有垫肩的那种,下面一条宽松裤子,头发洗了以后没睡好,有些自来卷。
她想全部扎起来,却被孟枝枝给拒绝了,“别梳大光明,虽然你能撑得起,但是你今天这头发好适合弄卷发。”
她用梳子蘸水,给赵明珠的长发一点点卷起来固定。
趁着固定的时间,孟枝枝还给她画眉。
赵明珠的眉形本就生得好,孟枝枝燃了一根火柴,用火柴炭色给她眉毛上了色,细细长长的弯月眉,到了眼尾鬓角处,别有一番风情。
再擦了红色的口红。
孟枝枝又把她的头发给放了下来,细眉红唇大波浪,她眼里也闪过一丝惊艳,“这才是美艳御姐嘛。”
再瞧着她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孟枝枝觉得惋惜,她转头从自己衣柜给她找了一件白色毛衣。
“你穿这件。”
赵明珠有些不情愿,孟枝枝,“换上换上,咱们今天第一次出场,不能被别人压过风头。”
孟枝枝虽然不喜欢自己出风头,但是她喜欢把她闺蜜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带出去贼有面子!
见她一脸殷切,赵明珠这才换上了这件白色高领毛衣,孟枝枝比她矮一些,所以这件毛衣她穿上有些宽松休闲风。
但是到了赵明珠身上,她身量高,胳膊也长,尤其是胸前也是鼓囊囊的。
穿在孟枝枝身上休闲的白毛衣,到她身上成半紧身毛衣了,再配着一双笔直修长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