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锋一转,问孟枝枝,“卫生间建哪里,你想好了吗?”
孟枝枝点头,“想好了,周涉川,我还是觉得卫生间要建咱们家厨房后面,最好是不用出门上厕所。”
担心周涉川又要否决,她还给了一个对方无法拒绝的理由,“我这肚子四个月了,到时候生的时候,黑省也天冷了,我还要坐月子,总不能坐月子还出去上厕所吹冷风。”
这确实是个问题。
周涉川想了想,把编好的竹筐子递给了孟枝枝,他自己则是走到了厨房后面。
“把厕所建这里吗?不好冲水,那厨房做饭岂不是很臭?”
家里连自来水都没通。
孟枝枝拎着竹筐子,她很喜欢反复地看了又看,这才过来,“那建这里呢?”
她说的这个位置是在他们卧室后面的方向,不过被一堵墙给隔开了,这块刚好是空地。
周涉川过去丈量了下尺寸,“把厕所建这里那怎么过来?”
孟枝枝扶着腰,才四个月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她柔声说道,“能从卧室的墙上打一个门吗?这样的话,我们就可以直接从卧室来厕所了。”
周涉川摸了摸墙,他家房子当时修的时候,他自己一砖头一砖头砌起来的。
“从卧室打厕所不一定能行,承重墙不够结实。”
“这样吧。”周涉川指着厨房后面连着卧房墙面的一块地,“就建这里,我们从卧室出来上厕所,刚好也可以不用出门。”
他摸着那一面墙,“这面墙后面接的是空地,我刚好能从墙后面挖一个坑冲水冲到外面去,厕所还在屋内。”
孟枝枝丈量了下,“那就按照这个办法来。”
她眼睛发亮,“周涉川,你怎么什么都会。”
当然,在孟枝枝眼里,周涉川就好像一个百宝箱一样,他什么都会,也什么都也偶。
她这方法老套,但是架不住好用。
周涉川翘了下嘴角,“我去找司务长画下图,确认了图纸,我就回来修。”
砖头已经运过来好几天了,但是因为没敲定具体修建厕所的位置,所以一直放着没动。
孟枝枝趁机提要求,“既然都修厕所了,那在这里面再修个洗脸池?”
“方便洗手洗脚洗澡。”
不然,她每次在卧房擦洗也挺不方便的。周涉川还在思索这里面的可行性,孟枝枝已经挽着他胳膊晃着了,“周涉川,行不行?”
“到时候不止我们大人可以在这里面洗澡,小孩出生了,也可以在这里面洗澡。”
就是不行。
周涉川这会也要说行了。
他想了想,“我看看怎么弄,如果能弄我肯定弄。”
大家洗澡确实不方便。
孟枝枝喜笑颜开。
周涉川觉得就冲着她这个笑容,他要是没办成,那他也确实没用了一些。
周涉川是会一些设计图纸的,因为当初修家属院和宿舍的时候,他跟着对方学了下,但只学了一个皮毛不算精。
所以周涉川在画完图纸后,他先和孟枝枝过了一道,孟枝枝上辈子学的是语言专业,她对建筑图纸这方面还真是一窍不通。
不过,她见过实物这就够了。
孟枝枝指着那图纸,“这里洗手池你最好是距离蹲坑远一点,不然容易臭,还有这里,洗手池下面最好是空的,就类似咱们家椅子一样,下面好放盆子。”
“这里——”她又指着蹲坑旁边上方的位置,“这里可以开一个窗户,不然厕所内的空气不流通。”
周涉川发现孟枝枝懂的是真多啊。
她补充的这每一个点,都是他这张图纸上所欠缺的。
周涉川一一记录下来,声音低哑,“成,那我暂时就按照这张图纸来,我再去找下司务长。”
他还解释了一句,“整个部队的办公楼,家属院,还有宿舍的房子,全部都是司务长找人来设计的,他对这方面很专业。”
孟枝枝点头,“成成成,你快去。”
她摸着大肚子,温柔地笑了笑,“希望孩子出来之前,咱们家可以用新厕所。”
就是这么没出息。
孟枝枝追求的一直都是眼前的东西,能够让她踏踏实实过上好日子的东西。
周涉川瞧着她这样,冷峻的眉眼也跟着温和下来,“会的。”
他拿着图纸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找到了司务长。司务长这段时间难得清闲了片刻,家属院的房子交付后,他整个人的压力都少了一大半。
瞧着周涉川来找他,司务长放下手里的报纸,和他调侃,“不是,老周你这个大忙人,怎么会有时间来找我?”
要知道周涉川自从结婚后,可就再也没和他们一起吃过饭了,更别说隔三差五的聚一聚聊天什么的。
这些都没有。
他结了个婚好像就和以前的朋友彻底断交了一样。
周涉川身着军装,裤缝笔挺又板正,他把图纸递过去,“老肖,这是我准备在家里盖的一间卫生间,你看看这个图纸还有要补充的吗?”
和他们比起来司务长才算是那个真正的内行人。
司务长接过图纸看了看,他是内行人只一眼就看出了问题所在,“你这是要大动干戈啊。”
周涉川点头。
司务长提醒,“这是单位分房到最后房子还是要还给单位的。”
言外之意,你在这样花大价钱来改造,着实不划算。
周涉川,“我晓得。”
他往前走了一步,笔直的裤缝如同他这个人一样,干净又敞亮。
“但是我家需要。”
“所以还请你看看,我这图纸还有没有要补充的地方?”
司务长拿着图纸仔细看了下,“这就挺好,就是这窗户的方位,你对着茅厕的方向,比例最好一致。”
“至于窗户的话。”他想了想,“上次驻队这边修房子还有多余的窗户还放着在,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从驻队后勤这边给你弄一扇窗户。”
周涉川和他道谢。
司务长又盯着图纸看了下详细的尺寸,“你之前进的五百块砖怕是不够用,按照你这个修法,你不止要最少往上加两百块砖,你地面要想还当洗澡间,起码要水泥铺一道。”
说到这里,司务长真心实意地劝,“老周,我要是你我就不花这个代价来修厕所,不划算的。”
房子最后要上交上去,也就是说他们对房子只有居住权,没有所属权。
现在把房子
厕所修起来了,也只能说暂时使用到了将来还房子的时候,还是便宜了其他人。
周涉川顿了下,他想到了孟枝枝脸上期盼的表情,他没有一丝犹豫,“修。”
“我家情况不一样。”他也坦言,“我爱人如今四个月的肚子,等她生孩子怕是要到黑省的冬天去了,到时候坐月子跑到大厕所去上厕所,这月子也没法做,着实不方便。”
“所以这屋内的厕所,我还真要修定了。”
眼瞧着他决心一定,司务长就不好再说什么了,他只是叹气,“你说你平日那么抠门,连个细粮都舍不得吃,这修厕所倒是干脆。”
周涉川抿直了唇,“那不一样。”
至于是哪里不一样,他却是不肯再说的。
见他确实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司务长给他出了一个主意,“你要是想要细节,就去邱团长家看看他们家厕所。”
“当初林同志嫁给他的时候,也用不惯大厕所,邱团长一掷千金特意给林同志在家里修了一个厕所。”
周涉川,“我抽空去一趟邱团长家。”
他敲定了细节便拿着图纸走了,刚好遇到林春生和宋建国,还有何政委他们来找司务长说事。
何政委瞧着了,便把周涉川一起喊上了,“老周,你等会,刚好来开个小会。”
能来后勤这边开会想来也没那么重要,周涉川急着回去修厕所,他不想待。
却被林春生眼疾手快,把图纸差点没抢了去,“你这着急忙慌的做什么啊?”
周涉川反应快,一巴掌打掉林春生的手,把图纸又抢了回去,他皱眉,“林春生。”
厉声厉气的喊。
林春生咂舌,“老周,你至于吗?咱俩之前住一个屋,挤一个床,还扛过一杆枪呢,你这结婚了怎么就翻脸不认人了?”
周涉川没理,他把那图纸一点点叠起来放在胸口,瞧着姗姗来迟的邱团长落在最后面,他这才改了主意,问他们,“有什么事?”
到底是没走了。
林春生还想去作死,却被司务长拉住了,“好了好了,老周是个什么性格,你们还不知道?”
“他手里的东西今儿的真要是能被你抢到,那才叫奇了怪了。”
林春生就是好奇来着。
这事也瞒不住,司务长看了一眼周涉川,见周涉川没反对,他这才说道,“老周就只是让我看看家里新修厕所的图纸而已,林春生你不要再在激动了。”
这话一落,林春生反而更好奇了好吗?
“家属院不是有大厕所吗?”
当时大厕所还是他一起去修的呢,男厕所八个坑,女厕所八个坑,绝对是够用的。
周涉川没说话。
宋建国作为过来人倒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莫不是你家那个城里来的娇小姐,用不惯大厕所吧。”
上个用不惯大厕所的还是邱团长爱人。
这话一落,大家所有人都看向邱团长,邱团长在他们里面稍微年长一些,他今年虚岁都三十八了。
不过因为当兵的缘故,身子骨瞧着很健壮。
见大家都看自己,邱团长面不改色,“我爱人爱漂亮也娇气,用不了大厕所,这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