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绝对不会同意,赵明珠改嫁别的野男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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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家要建厕所了,大周营长和小周营长家里都要建,一下子成了家属院的谈资。
当砖窑厂的东风皮小卡车装满了砖头和地板,开进了家属院的时候,那些漫天飞舞的谈资,变成了真实的目光。
不少嫂子都领着孩子追着小皮卡,一路跟到周家来看热闹。
一千五百块好砖头,外加送了一批碎砖头,这些货不好卸,车子一停到周家门口,周涉川和周野就开始忙碌起来。
一摞子一摞子的砖头从车上卸到了周家的院子里面。这活不轻松,孟枝枝给他们煮了山楂水,这山楂还是之前周涉川从老乡那里买来的山楂干。
她这边刚煮上,许爱梅她们就成群结队过来看热闹了,“小孟啊,你家还真要花这大功夫来修厕所啊?”
问这话的是许爱梅。
她穿着一件劳动布外套,配着一条黑色棉布裤,头发工整地梳在耳后,很有这个时代的特色感。
孟枝枝点头,语气温柔,“要建的。”
许爱梅咂舌,“那多不划算,公家有免费的大厕所你不用,非要花大价钱在家修小厕所,这不是平白浪费钱吗?”
林慧芳也过来凑热闹了,她今儿的休息,供销社这边是上一天休一天,所以她有大把的时间聊闲话。
她就替孟枝枝回答了,“那能一样吗?公家的厕所滂臭的不说,还离的又远,真要是着急的时候,跑过去都怕拉裤兜里面。”
林慧芳这也是和家属院的嫂子们待久了,所以说话也比之前放开了不少。
许爱梅翻了个白眼,“不都是拉屎用的厕所,免费的厕所不用,非要用花钱建的,那不就是小布尔乔亚风吗?”
林慧芳当场就恼了,“爱干净怎么就是小布尔乔亚风了?你在家天天放个尿桶,滋一地的尿满屋子骚味,你这就是勤俭节约了?”
这还不中听,但却是事实,但凡是卧室里面**桶的,要说自己半夜起来上厕所的时候,不淋在外面一点那似乎不可能。
只是大家都习以为常并且默认的事情,被林慧芳当场提了起来,许爱梅的脸色瞬间滚烫了起来,她当即炸了反驳道,“谁满屋子的尿骚味,林慧芳,你趁早给我说清楚。”
林慧芳挑眉,细细长长的弯月眉,带着几分凌厉,“谁屋子骚,谁知道。”
想她当初第一次去许爱梅家做客,不小心进了屋子,那叫一个骚啊。
怕是都没尿尿桶里面,直接尿地上了。
这其实还真不怪许爱梅,许爱梅有俩孩子,养过孩子的人都知道,孩子半夜起来找尿桶,本就是睡的迷迷糊糊,能不把衣服打湿都不错了。
至于尿在哪里,那还真是随缘。
林慧芳这一呛,许爱梅那脸啊,瞬间就跟火烧一样,是丢脸是窘迫还有尴尬。
她嗷的一嗓子,要顾不得自己政委爱人身份了,上去就要和林慧芳打架,却被林慧芳给躲开了。
周围的人一看不是事,顿时过来拉架,“好了好了,过来看热闹的,怎么还打起来了?”
许爱梅吃不下这个气,她指着林慧芳鼻子骂,“你们听她说的,这像话吗?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她说我屋子骚,我还说她屋子骚呢?”
“年纪轻轻的不学好,专门挑那种结了婚有了孩子的老男人来嫁,林慧芳,你不要脸,还说我家骚,我家骚那是孩子不小心尿地上了呢?你家骚呢?我看你家不是尿骚,是你骚!”
“你不骚,你能年纪轻轻嫁给已婚男人?你不骚,你能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就在军营里面勾引男人?”
这话一落,现场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
林慧芳年纪轻轻嫁给邱团长这事,大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还要看在邱团长的面子上,但是此时此刻许爱梅,把大家一直以来藏在水底下说的事情翻了出来。
也把林慧芳的面子放在了地上踩。
果然——
林慧芳的脸瞬间刷白了下去,她都快气哭了,“许爱梅,你再说一遍?我当初嫁给老邱的时候,他离婚,我未嫁,我们两个人男未婚女未嫁,我怎么就不能嫁给他了?”
“怎么就成我骚了?”
许爱梅这话说出口以后,她也跟着后悔了,有些话私底下可以说,但是明面上一说,这就是破坏和谐,但是这会话赶话,她能认输吗?
真要是认输了,对方还不说她怂?
许爱梅这会属于不争馒头争口气,她当即冷笑,“你还不骚?看看你身上穿的衣服,资本家小姐就是厉害,都委身老男人了,还在这般打扮的花枝招展的,怎么人家邱团长满足不了你?你还想去勾引谁?”
她说到一半,孟枝枝就去扯她,许爱梅,“你别扯我,我今天还就要说了。”
“她林慧芳难道不是嫁给老男人吗?我们这些原配哪一个不是和自己爱人年龄相当的?就她,当了小三不说,还嫁给了一个比她大十几岁的老男人!”
“她不是骚货,谁是骚货?”
邱团长和何政委,宋建国他们也是来周家看热闹的。毕竟,周涉川今儿的特意调休,就是为了在家里忙着修厕所呢。
邱团长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过来周家热闹没看成,倒是看到自己家热闹了。
听着许爱梅一口一个老男人,一口一个骚货。
邱团长脸色也挂不住啊,几乎是铁青,“老何,你还是政委,平日里面就由着你爱人,这般诋毁别人的?”
何政委也没想到啊,自家这个婆娘平时嘴碎在家里说就算了,她竟然敢在这种公开场合去嘲笑林慧芳和邱团长。
这简直是不知死活!
“许爱梅!”
何政委一嗓子喊出来,原先还有理有据,噼里啪啦的许爱梅,瞬间鹌鹑了下来,她僵硬的回头,余光扫到了孟枝枝无奈的面庞。
孟枝枝已经拉许爱梅好几次了,但是架不住许爱梅根本看不到,她还自顾地说话,这下好了。
被撞到枪口上了。
许爱梅瞧着自家爱人怒气冲冲的样子,她喉咙发苦,“老何。”抬手去拽他,却被何政委一把给甩掉了,“别喊我!”
这是做给邱团长和林慧芳看。
林慧芳瞧着邱团长来了,顿时跟有了靠山一样,她一头扑了过去,嘤嘤嘤地哭了起来,“老何,我真是不活了啊。”
“我嫁给你那是清白的身子,你也是离婚单身,咱俩是法律都认可的,结果
许爱梅嫂子却不认可!”
“老邱,她骂我是骚货。”林慧芳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在家属院没脸见人了啊。”
邱团长拍了拍她的背,“好了,没人能说得了你。”
“就是政委爱人也不行,我让她给你道歉?”
这话一落,许爱梅瞬间炸了,“我凭啥道歉?我哪里说错了?她林慧芳不是年纪轻轻的嫁给你啊,还是你前头没有妻子没有孩子?”
这人性格是真虎啊。
旁边的孟枝枝都无奈了,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许爱梅竟然是这么一个性格。
赵明珠吃瓜吃的上头,还递给了孟枝枝一把瓜子,孟枝枝很想吃,但是不行。
她是主人家,她要是也嗑瓜子起来,今儿的这件事没法善了了。
孟枝枝打了下赵明珠,让赵明珠收敛点,因为不管是邱团长还是何政委,目前都不是她们能得罪得起的人。
赵明珠意犹未尽,这才把瓜子给收了起来。
不过那一双八卦的眼却还在继续吃瓜。
何政委也没想到自家这个婆娘性格这么烈,那是事实,但是这事实能说吗?
他打了下许爱梅,朝着邱团长道歉,“老邱,我家这婆娘乡下来的,又不识字,不像是你爱人城里来的,你多体谅下。”
虽然他也看不上邱团长半路换婆娘的事情,但是这事他不能说啊。
邱团长难受的要命,“他是你媳妇,你不管?”
何政委叹气,“我怎么管?我在家还要被她骂呢。”
邱团长忍着一口气,一甩袖子,“那我就去告状,不带这么污蔑人的。”
不止是小林名声被污蔑了,他的名声也遭了。
许爱梅也不是傻子,眼看着僵持了下来,她立马说道,“林慧芳给我道歉,我就给她道歉!”
“是她先骂我家屋子骚的,她骂我,就是骂我家老何,我家老何这么多年来,行得端坐得直,他就我一个婆娘,他哪里骚了?你林慧芳骂我可以,但是不能骂我男人。”
邱团长去看林慧芳,见林慧芳低着头,他就知道这件事是真的了。
他深吸一口气,“小林,是你先骂的吗?”
林慧芳年轻气盛啊,她哪里是许爱梅的对手,在男人面前撒娇她是可以的,但是真要是论这种政治手段,她是真不如许爱梅。
林慧芳不说话。
那就是默认了。
邱团长有气,“小林,你先骂就是你不对,先去和许爱梅道歉。”接着,他话锋一转,“许爱梅你也是,你骂我家小林也不对,你也要给小林道歉。”
许爱梅没脸没皮的,或者说她知道自己适合什么时候没脸没皮,她当即很干脆道,“林慧芳,对不住了,我不该骂你骚货。”
这算什么道歉。
在旁边吃瓜的赵明珠差点没笑出来,还是被孟枝枝打了下,她这才把笑声给收了回去。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孟枝枝提醒的,像是牛月娥就没人提醒,她就笑场了。
身为原配的谁不共情原配?
眼看着大家都看自己,牛月娥瞬间不敢笑了,后面姗姗来迟宋建国狠狠地瞪了一眼牛月娥。
自家这个乡下婆娘别的本事没有,闹笑话的本事倒是挺多。
牛月娥被瞪的挂不住脸,她低垂着头,瞬间不说话了。
被众人一笑,林慧芳觉得更委屈了,她抹着眼泪,“你这哪里是道歉,你这明明就是拐弯来骂我!”
她年轻嫁给老男人怎么就不行了?
“你也可以和我这样道歉。”许爱梅没脸没皮的,“我不介意。”
林慧芳一口气差点没噎死,她气的转头就走,周家这新建的厕所,她也不看了。
她一走,邱团长也跟着走了,他甩了下袖子,朝着何政委说,“你是政委,你不能光管战士们的思想道德,家属院嫂子这边你就不管了。”
“嫂子们也是战士们的一部分,别让嫂子们的思想观念歪了,从而影响到了战士们。”
这话冠冕堂皇的,何政委甭管心里怎么想,反正面上却是应了下来,“我回去会管束下我家婆娘,但是——”他话锋一转,“老邱啊,你这老牛啃嫩草这件事,我是没办法制止的。毕竟,这是已经发生的既定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