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说完,还担心赵明珠骂他太铺张浪费了,倒是没有。
赵明珠有些意外,她拍了拍周野的肩膀,“周野,你行啊,还会这些了。”
“不错不错。”
被夸的周野有几分害羞,白皙的面庞上都染上了一层红晕,他顺杆往上爬,“那我晚上可以上床睡觉吗?”
他好不容易攒了三十分起来,结果睡了三天就清零了。
如今的周野可怜啊,又睡地上去了。
赵明珠想了想,“修厕所给你加五分,你晚上回去自己算算账。”
“还有,周野——”
“我可不想我男人是个文盲。”
老天爷,她也是结婚这么久了才发现,周野这家伙竟然是半个文盲!
算数不行!
写信靠抄。
这不是文盲是什么?
周野瞬间蔫吧下去,他不爱读书啊,也不爱识字啊,一遇到这些就脑壳疼。
但是赵明珠说他是她男人嗳。
周野顿时生出了几分信心来,翘了翘嘴角,“赵明珠,你放心。”
赵明珠看了过来。
周野雄赳赳气昂昂,“你男人无所不能!”
赵明珠,“……”
厨房内,许爱梅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在和孟枝枝聊闲话,“小周营长和小赵同志,瞧着感情还不错?”
这让孟枝枝怎么说呢,她能说这两人是冤家吗?
瞧着孟枝枝不多言,许爱梅是个聪明人,很快便转移了话题,“这腊鸡我剁好了,怎么做?”
许爱梅一米六五,但是她有一百三十来斤,所以瞧着就有些壮实,拿着菜刀剁腊鸡,说实话有一种虎虎生威的暴力美感。
她是个老做饭的人了,连带着腊鸡的每一块大小都给剁的是一致的,切口处更是紧实诱人的暗红纹理,油脂凝结成了半透明的胶质。
紧紧包裹着丝丝分明的深色肉丝,散发出一股浓浓的腊鸡味。
孟枝枝瞧着那腊鸡块,她想了想,“先焯水过一道,这个腊鸡当初腌制的时候放了很多盐。”
许爱梅一听就知道了,她去烧火,赵明珠进来的时候,瞧着许爱梅抢了自己的位置,她挑挑眉便找了别的事情做。
她去刮土豆,洗酸菜,切酸菜。
她知道枝枝不爱做这些活,就只爱掌锅那一瞬间的烟火气。
三人倒是分开行动,各司其职。
腊鸡是放了一个冬天的风干的,要提前焖需要时间。
孟枝枝第一件事做的就是小鸡炖蘑菇,她将油壶里面的油,倒到锅里面,刺啦一声,她将赵明珠切好的姜片以及葱白丢了进去。
热油炸着葱白和姜片,那葱白的香味瞬间霸道地充满了整个灶房。
许爱梅适时地从灶膛口抬起头,“用大火?”
她问了一句。
孟枝枝点头。
许爱梅探身拿起灶台边的蒲扇,对着灶门方向不疾不徐地扇了两下。
灶膛里的火苗呼地一下蹿得更高,火舌贪婪地席卷了整个锅底。
那温度一下子起来了。
孟枝枝要的就是这一股大火,大火上腊鸡,才能烹饪出腊鸡的香味。
她眼疾手快,将那一盆深米色的腊鸡块,一股脑地倒了进去。
滚烫的热油裹着腊鸡肉,深红色的腊鸡肉瞬间卷了边,上面凝固的油脂瞬间滑开了去,混着葱白的辛辣,腊鸡的咸香,瞬间席卷了整个灶房。
更甚至飞到了外面。
文君和文武本来在菜地里面帮忙拔草的,闻到这一股味也忍不住跑了进来。
“妈妈妈妈,孟阿姨在做什么啊,这么香!”
这简直是问到了隔壁修厕所的几个大男人的心坎里面。
许爱梅打发孩子们往外去,“你孟阿姨做小鸡炖蘑菇,你们快出去,别在灶房里面碍事。”
文君闻着那味舍不得走,她站在门口,深深地吸了一大口,小心翼翼道,“妈妈,我可以在这里闻味吗?”
她竖起小手保证,“我肯定不捣乱的!”
许爱梅犹豫了下,这到底不是她家的厨房。
她去看孟枝枝,孟枝枝点头了,她这才说,“那你们在旁边玩,不要给你孟阿姨捣乱。”
文君小鸡啄米一样点头,“我肯定不捣乱。”
孟枝枝在看锅里面,没时间和她们说话,腊鸡翻炒过后,她朝着赵明珠说,“酱油。”
赵明珠轻车熟路的递过来,孟枝枝接过立马朝着锅里面淋上酱油。
刺啦一声,酱油混着油汁冒出一阵白烟直冲屋顶。
那一股白烟也带出了锅里面的香味,腊鸡的咸香,猪油的脂香,葱姜蒜的辛辣混在一起,带着肉味,传的满屋子都是。
文君守着灶房门口咽口水,“文武,还好我们进来了,不然这香味都跑了,那也太可惜了。”
文武点头,“我要把香味都给吃掉,统统都吃掉!”
厕所,周涉川也被那一股香味给勾的有些出神。
何政委也咽了下口水,“老周,从来没听你说过,你爱人厨艺这么好啊。”
周涉川利落的给水池子收尾,用铲子把每一处水泥都给刮平,他冷静道,“你也没问过。”
这话说的何政委一噎,他去问司务长,“你觉得你厨艺和小孟谁的好?”
这话司务长不敢说,他想了想,“要吃了才知道。”
“味道闻的是挺好,但是好不好吃要嘴巴说了算。”
这话一落,周野不乐意了,他当即停了手头活,扬声说道,“孟枝枝做饭比你好吃。”
司务长看了过来。
周野叹气,“我家搬进来这么久,没开过火,你敢信?”
司务长有些意外。
周野指了指赵明珠,“我家那个只吃孟枝枝做的饭,要是孟枝枝做的不够了,她就去食堂吃。”
“但是她说食堂的饭菜,赶不上孟枝枝厨艺的十分之一。”
当然,周野也是这么认为的。
这话说的司务长不信,“老张他们厨艺不好我认,但是我的厨艺,我自认为是全驻队最好的,没有之一。”
周野歪嘴冷笑,“那你一会就打脸了。”
笑到一半猛地反应过来要是赵明珠看到了,又要大耳刮子扇他。
周野提心吊胆到一半,巡视了一圈发现这里没有赵明珠,他轻轻松口气,揉了揉脸。
司务长,“你怎么了?”
周野扯了扯自己的嘴角,阴沉沉道,“没事,被扇习惯了,不被扇有点不习惯。”
赵明珠不在,他自己扇。
歪嘴笑就扇耳刮子!
看他不长记性,活该!
司务长,“……”
这怪癖真是没救了。
他不信周野这人满嘴跑火车,他去问周涉川,他自认为周涉川是老实人。
“你家小孟做饭真比我好吃?”
他还有几分比较的意思。
周涉川把水池子砌好了,这个高度是照着孟枝枝的身高来的,孟枝枝一米六五,所以这个水池子在一米一二那样高,最适合孟枝枝的身高。
但是周涉川用的话就要弯腰了,不过他自己就无所谓了。
他瞧着水池子都砌好后,留了一个排水孔,这才不紧不慢地说道,“我家枝枝做的饭是人间仙品。”
“你做的饭是人间极品。”
这两者有区别,仙品只有仙人吃,极品只有普通人吃。
司务长听了,他砸砸舌,“周涉川,看不出来啊,你这人也会吹牛了。”
在他眼里周涉川可是个忠厚的人,从来不说谎。
周涉川不和他辩解,“你吃了就知道了。”他出去把提前砍好的竹子弄了进来,做第一根排水管。
而在里面又有一截铁制的水管埋在里面。
司务长一看到那水管,他就轻咳一声,“这水管你就自己用,不要说出去了。”
水管是后勤这边剩下的物料,但也是紧俏的物件。
说出去了别人也来要,他是没有的。
也算是公料私用了。
周涉川,“我知道,我肯定不会说给别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