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这里,周野的心脏就忍不住砰砰砰跳了起来。
等到许爱梅和李俏她们挑着猎物下山之后,周野突然眼睛亮亮的朝着赵明珠说,“赵明珠,你好厉害啊!”
他想在赵明珠眼里看到害羞,但是没有。
赵明珠一摸下巴,一脸不屑,“不是我厉害,是你太菜。”
周野,“……”
周野猝。
这女人不按常理出牌啊,为啥别人打趣她说好话,她就害羞,轮到自己打趣她说好话,她就恨不得一棒子把自己夯死?
搞不懂。
但是架不住周野想和赵明珠单独相处,孟枝枝也没拆穿他这个大尾巴狼,她很自然的往旁边走了走,打算在周围转一转。
反正只要离的不太远,就没啥关系,万一有事喊一声就是。
想到这里孟枝枝放心了,也没交代,就溜达达的往旁边走。他们到了山上面,到处都是参天大树和灌木林。
到了下午四点多,太阳微弱了几分,以至于林子里面也跟着不算敞亮。孟枝枝一个人走,还有点害怕,她拿了一个棍子。
东戳戳,西戳戳。
瞧着那种大树里面有树洞,她更是一个都不放过,这一戳不打紧,哗啦一声从树洞里面跑出来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
孟枝枝被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下,刚要喊出声,周涉川就在后面扶着了她腰,一脚踹出去,小野猪被踹到了树桩上。
小黑猪,“……”
你清高。
你到我家门口欺负我。
孟枝枝其实没看清楚,对方的动作太快了,小黑猪也是一晃而过,她颤了下。
周涉川感觉到了,他低声安抚,“别怕,这是小野猪。”
他扶着孟枝枝的时候,没料到她又往后退了一步,以至于孟枝枝刚好撞到他怀里不说,连带着他说话也是贴着孟枝枝的耳朵。
滚烫的气息喷洒在耳畔,这让孟枝枝脸上跟着一热,在听到是周涉川的声音后,她瞬间跟着松口气,“周涉川,还好你来了。”
带着几分依赖,还有着她自己没察觉到的后怕。
周涉川拧眉,面容挺括,气质冷冽,还带着不赞同,“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他当时说好了,他去当领队负责周野的那一块任务,让周野过来保护小队,当然在周涉川眼里,这个小队里面最需要保护的就是孟枝枝了。
孟枝枝指了指周野和赵明珠的方向,笑眯眯地说道,“他们两人去打猎,是小两口呢,我也不想当电灯泡,就一个人往这边跑了跑。”
瞧着周涉川的面色有些寒,孟枝枝拽着他袖子小声解释,“周涉川,我没跑远呀,两边离的很近,如果真有事我也可以喊他们。”
周涉川不认可她这说法,在山里面若是遇到危险,一切都是瞬息万变的。
如果他没来及时把那个蹿出来的小野猪,给踹飞了,那孟枝枝会不会被野猪给撞到,从而被吓倒?
周涉川不敢想这个后果。
他这人生的冷硬,五官也是,气质冷厉,这会冷着脸不说话的时候,孟枝枝还真有几分害怕,说实话,她没见过这样的周涉川。
周涉川在她的眼里,一直都是一个很老实,很纯情的硬汉。
但是现在站在她面前一言不发的周涉川,却透着几分攻击力,他很危险。
“周涉川!”
孟枝枝提着他衣摆,晃来晃去,语气也是温柔的,“我没那么傻的,我也会照顾好自己。”
周涉川盯着她眼睛没说话,好一会,他才哑声道,“孟枝枝,如果刚出来的不是一头小野猪,而是一头成年野猪呢?”
一头成年野猪在他面前,他在没枪的情况下,都不能保证能把那头成年野猪给杀死。
这——
孟枝枝确实没想过,她立在原地踌躇了下,良久才说道,“这不是没有吗?”
周涉川掐了掐眉心,深吸一口气,把那一口闷气和郁气都给强行压了下去,他不想对孟枝枝发脾气,忍耐了许久后,他这才开口,像是发号施令,“今晚上休息一晚,明天我让人送你回去。”
孟枝枝蹙眉,她这人看着是个温柔的性子,实际上骨子里面却是倔的。不然,她也不会能压得住明珠那个暴脾气啊。
孟枝枝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放平缓几分,她抬眸目光直视面前的男人 ,丝毫不让,“周涉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是你没资格替我做决定。”
这是二人结婚这五个月以来,第一次争执。
孟枝枝向来是温柔的,她在周涉川面前也一直是温柔似水的形象,但是这一次,她似乎暴露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周涉川眸光晦涩地盯着她,夕阳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落在孟枝枝的脸上,那一张温柔的面庞,此刻却是格外的倔强。
那是周涉川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一面,也让他更清楚的认识到了一个问题。
温柔只是孟枝枝的表皮,实际上底下却透着倔强和固执。
孟枝枝不喜欢别人干预她的决定。
这个人,哪怕是他周涉川也不行。
也是,如果她真是个好性,也不会和赵明珠成死对头了。
想到这里,周涉川微微顿了下,若是平日他自然会妥协,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这关乎着孟枝枝和孩子的生命安全。
“孟枝枝。”周涉川语气也有些硬,一张脸跟寒冰一样,嗖嗖的往外冒冷气,“山里面不是好玩的,你又是一个孕妇,当初你要跟着一起来采集我本来就不同意。”
“如果我今天没及时来,你若是被小野猪冲撞了怎么办?”
他一凶,孟枝枝的眼泪就下来了,眼圈泛着红,哭哭啼啼,“周涉川,我现在好好的站在你面前,你非要为了一些不存在的事情和我吵架。”
她摸着肚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宝宝,我们走,你们的爸爸不欢迎我们!”
得!
这话一落,上一秒还寒冰一样的周涉川,瞬间手足无措起来,“没有,宝宝,爸爸没有不欢迎你们。”
“爸爸只是担心你妈妈的安全。”
这是大山啊。
孟枝枝又是一个人,如果她真出点问题,周涉川这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孟枝枝盯着他,珍珠一样的眼泪一颗颗往下掉,“就有。”
“周涉川,你就有。”
她哭起来特别好看,梨花带雨,眼尾泛红,像极了雨打海棠。
本就怀着身孕,纤细柔弱的挺着肚子,看着她这样周涉川当场就心软了,他抬手给她擦泪,“你别哭,孟枝枝,你别哭。”
喊的不是孟同志,而是孟枝枝。
他不安慰还好,这一安慰孟枝枝哭的越发凶了起来,豆大的眼泪砸在周涉川粗粝的手指上,烫的他整个人都跟着一缩。
周涉川只觉得自己真的罪该万死啊,他竟然把这么好的孟枝枝给弄哭了。
他抬着粗粝的大手给她擦眼泪,“别哭,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孟枝枝抽抽搭搭抬头,一双哭红的眼睛跟兔子一样,嗓音柔柔,“周涉川,你错哪了?”
周涉川顿了下,眸光晦涩,“我不该让你回去。”
但是他的初衷也是为了她的安全好啊。
“不是。”
孟枝枝否定的干脆,她抽抽噎噎,“我不是因为这个哭的。”
周涉川这是真想不到了,他绞尽脑汁都没想出来个一二三来,那么大的一个个子,这会勾着头,在孟枝枝面前怪可怜的。
孟枝枝好心提醒他,嘴巴往下也撇,“你凶我。”
她嗓音透着几分委屈,白皙的面庞也是,一双杏仁眼此刻委屈的弯在了一起,让人看着就心疼。
周涉川猛地反应过来,他拿着对待自己手底下兵的态度,来对待孟枝枝了。
他有些头疼,手足无措,“那我下次说话小声一些?”
可是他是个糙老爷们啊,平日里面和孟枝枝说话,已经够夹着嗓子了,那会纯粹是太过担心忘记了。
孟枝枝轻轻地嗯了一声,抬眸看他,“不止。”
“还有什么?”
周涉川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是如此罪大恶极的人。
孟枝枝抬手,白皙的食指戳在他的胸膛上,“你下次不要随便替我做决定。”她说这话的时候,嗓音仍然是哑哑的,透着几分哭腔,“周涉川,我是独立的个体,不是你的附属品。而且,我也成年了,我也很清醒自己在做什么。”
“所以——”她睁大了几分眼睛,“请你不要随便替我做决定好吗?”
孟枝枝的眼睛生得特别漂亮,是一双标准的杏核眼,圆圆的,眼尾开扇,也是圆润的弧度,一双眼睛清澈透亮,有点像是猫眼。
周涉川是知道孟枝枝提出的要求很不合适,像是今天这种情况,他必须要替孟枝枝做决定的。
因为这关乎着孟枝枝的人生安全,但是被这么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看着,要求着。
周涉川说不出来拒绝的话,最后只能自己妥协退让,他千言万语化为四个字,“那你跟着我。”
这一次,孟枝枝破涕而笑,那一双弯月眼睛里面盛满了温柔,“好的,周涉川,我都听你的。”
真正是训狗一样。
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
明明提要求的是孟枝枝,达成所愿的也是孟枝枝,但是到说听周涉川的也是孟枝枝。
两人说开了去,周涉川这才去看旁边,被他一脚踢开的小猪崽子,进气多出气少的躺在灌木林里面。
周涉川抬手摸了摸小猪崽子还有气,他便冲着孟枝枝说,“就是这个小猪从树桩里面冲到你身上了。”
小猪崽子,“……”
人!你清高!
什么叫做它冲撞了对方?它在家里睡的好好的,一根木棍从天而降把它的窝给捅了。
它不跑,它是傻瓜吗?
小黑猪崽子冲着周涉川的手去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