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贪心下去鸡飞蛋打。
孟得水听到这话瞬间冷静了下来,倒是他想多了,他讪讪道,“我开玩笑的。”
有些惋惜,差点就得俩便宜大儿子了。
周闯还不死心,“真不能把我的姓也改了?”比周玉树更早觉醒,更早对家里人失望的是周闯。
所以他很年少但凡是在外面能混口饭吃,他就不会回家了。更甚至,很多时候他宁愿去住桥洞,也不愿意回周家。
周涉川睨着他,“要不我也改了?”
周闯,“……”
“那还是算了。”
他大哥要是改姓孟的话,他怕周家的祖宗棺材板都盖不住了。
周涉川没理他,转头和孟枝枝交代了一声,便跟着出了门。
他要回去偷户口本!
哦不!他要回去拿户口本。
正大光明的拿。
周涉川一走,周闯就跟脱缰的野马一样,他就算是不想承认也不得不承认。
他害怕大哥。
周家的每一个人都害怕周涉川。
那是出自骨子里面的。
不过,这会大哥走了,这就是周闯自己的地盘了。他来过孟家几次,再加上人也聪明,性格开朗圆滑世故,所以和陈红梅也很是自来熟。
“干娘。”周闯呼啦一声,把蛇皮袋子递过去,“干娘,这是我大嫂当初给我带回来的野鸡野兔蘑菇。”
“既然玉树都和你们是一家人了,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吃顿好的??”
他想着大嫂的厨艺都这么好了,他干娘的厨艺应该更上一层楼吧?
陈红梅接过来一看好家伙,这么多东西啊。
“你给赵家拿了没?”
赵家和他们一样都是亲家,如果光给他们家拿不给赵家拿,大家又是一个院儿里面住着的。
低头不见抬头见,实在是不太好。
“没呢。”
“我二嫂说不要,让我全拿过来了。”
孟枝枝拧眉,她支棱起耳朵听了下,迅速便从袋子里面拿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出来,还用袋子装了一些猴头菇和榛蘑。
“你现在送过去。”
她刚一递给周闯,便摇头,“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赵明珠离家这么久回娘家空手,怕是又要被她家里人说。
周闯哎了一声,他去看周玉树,周玉树肌肤惨白,能看到眼皮底下的青紫色血管在流动。
许是察觉到周闯的目光,周玉树慢慢抬头,“我没事。”
脖子上还绑着白色纱布,越发像是一个小可怜。
“你们放心去吧,我在家看着。”陈红梅是个管家的好手,利落的把袋子里面的东西分门别类,“晚上吃小鸡炖蘑菇,我家枝枝嗜辣,在做一个香锅麻辣兔肉。”
这也是个会吃的。
听到这几个菜,周玉树便乖乖坐了下来,周闯也是,恨不得现在就去把东西送完。
“干娘等我啊,我一会就回来帮忙。”
周闯忙不迭道,真是个嘴甜的。
哄着的陈红梅眉开眼笑,周玉树在旁边看着,他眼里闪过羡慕。他要是能像周闯这么嘴甜就好了。
这样他也能哄人。
可惜周玉树不会。
陈红梅多精啊,等孟枝枝和周闯离开后,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摸摸头,“玉树,你也很好啊。”
“我和你爸一直都想要个你这样的儿子。”
斯文乖巧,瞧着就学识渊博。
当然,她家枝枝也很好。
不!是最好,无可替代的那种。
因为枝枝认下了周玉树,所以陈红梅愿意爱屋及乌,接受周玉树。
周玉树那心头的阴影,瞬间跟着消失干净了。他冲着陈红梅抿着唇笑,笑的陈红梅心里软的一塌糊涂。
孟得水也差不多,他激动的搓搓手,“儿砸,你想吃什么?”
“爸给你买!”
周玉树怔了一下,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这般郑重的对待过,那种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感觉,让人脑袋晕晕的,有些难受,有些酸涩。
他抿直了唇,有些小心翼翼,还有些害怕失去。
“能吃饱就行,我什么都可以吃。”
他不敢挑,也不能挑,他怕自己被嫌弃。
那么他得来不易的关心和亲情,很快就再次离他而去。
孟得水和陈红梅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疼,陈红梅好一会才说,“当孩子的,当然可以在父母面前挑呀。”
“枝枝小时候只爱吃细粮,不爱吃粗粮,吃鸡蛋不吃蛋黄,你看这是孩子在父母面前的特权。”
“以前是枝枝的特权,今后你也是我们的孩子了,这也是你的特权。”
周玉树眨了眨眼,他又眨了眨眼,用力把眼泪逼回去后,他这才喃喃道,“我也有吗?”
周玉树也能有特权吗?
这是周玉树从来都可望而不可及的东西。
好像从他成为孟玉树的那一刻开始,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
孟枝枝和周闯去了赵家,赵明珠刚到家,赵母本来几个月都没见到女儿了,她还有些想念的。
先是嘘寒问暖,只是嘘寒问暖过后,赵母便开始旁敲侧击,“你在黑省过的好不好?女婿对你好不好?”
赵明珠双手抱胸,整个人都很是冷淡抗拒。
因为她知道赵母关心背后透着的真正目的,赵母爱她,但是赵母更爱她背后所带来的好处。
这一份亲情里面夹杂着太多的东西了。
赵明珠没说话,赵母有些唱不下去了,她当即便扬起了声音,“明珠,妈在和你说话呢。”
赵明秋也在帮腔,“姐,你随军后妈好多天都睡不着,一直担心你过的不好。”
赵明珠没理赵明秋。
这让赵明秋和赵母心里都不是滋味,赵母更是拿出了母亲的派头来,“你怎么和长辈说话的?”
“好了。”
赵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呵斥了一句,“不要在问明珠了,她要是过的好自然会说的。”
“没说就是过的不好,你们还想知道些什么?”
赵母被丈夫呵斥,她也是没了脸,哗啦一声站了起来跑到小厨房去了。出嫁的闺女回家,家里就算是再穷,也要想办法凑三个碟子八个碗来。
不然闺女去婆家被问起来了,丢人,丢的是赵家的人。
“好了,明珠,你跟我进房间来。”
赵父喊了赵明珠进了里屋,说是里屋不过是一道帘子拉起来的而已,只不过能隔绝外面的视线。
赵明珠顿了下,她跟着走,赵父从兜里面摸了一块钱出来,递给赵明秋,“去供销社买点豆腐,要是有肉了买点肉,没肉就买点猪皮,猪大骨不拘着是什么的。”
这些玩意赵父以前看都看不上,如今赵家落败了,成分又不好,平日里面连带着豆腐都成了稀罕的东西。
至于猪皮猪大骨更是。
只能说是环境逼的人不断改变。
赵明秋知道这是父亲在支走她,她不想走的,但实在是太馋了,到底是跟着一起离开了。
她一走,赵明玉在扫厕所,他还没下班回来,赵母又提了煤炉子到外面升火,所以赵家就只剩下赵父和赵明珠了。
赵父领着赵明珠进了他们的小房间,“周野对你好吗?”
这是赵明珠回家这么久,第一次得到的一句关心。
赵明珠嗯了一声,“还不错。”
赵父满是皱纹的脸上,感慨万分,“那就行,爸知道你是个厉害的,肯定能把自己日子过好。”
说到这里,他蹲下来扒开了床腿,年纪大了有些搬不动,便朝着赵明珠说,“来给我帮帮忙。”
赵明珠单手一抬,整个床都跟着升高了几十公分。这让赵父有些惊讶,“明珠,你现在这么大的劲啊。”
他一个大男人抬床都还有些吃力,赵明珠单手就抬起来了。赵明珠心里咯噔了下,她面不改色,“去黑省吃的伙食好,如今人也有力气了。”
这话赵父倒是有着深深的认同,毕竟,他以前也是过习惯了好日子的人。只是如今才换上了苦日子过。
床被抬了起来,赵父便腾出手,从床脚压着的那块地砖下面抠了起来,过了一会露出了下面一个黑乎乎的洞。
赵明珠,“?”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一个玩意?
赵父从那洞里面拿出了一个檀木盒子,赵明珠虽然不认识,但是却能从那花纹上,看得出来这个盒子肯定不便宜。
她神色微动,倒是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