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老大把户口本还回来,她便第一时间看了户口本,果然没在户口本上看到周玉树的名字。
这件事周母自从知道后,便一个字都没往外说过,她直接把户口本给藏了起来。也就是说截止到现在周父还不知道,他的三儿子直接从户口本上消失了。
至于老三的户口去了哪里,周母也没有去问。
她也不敢去问了。
从老三在她面前割喉的那一刻开始,周母就知道她和老三的母子缘分走到尽头了。
她无数次在回忆自己,自己为什么就那么偏心呢?
为什么就不能对老三好一点呢?
答案藏在岁月里面,就算是再来一次,她仍然会对老三不好。
为什么呢?
周母思考过无数次这个问题,因为她曾经就是老三,懦弱,胆小,逆来顺受,所以她被家里人欺负了几十年。
她宠爱周红英这个女儿,是因为她在周红英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重男轻女的受害者永远不会被人喜欢,永远都是自卑的。
所以,她要加倍去疼爱周红英,这个唯一的闺女,因为她不是在养周红英,她是在养曾经的自己。
周红英的恣意张扬,天不怕地不怕,被人偏心后的骄傲,这是周母从来都没有过的,她深深的羡慕,并小心翼翼的维护着周红英的一切。
那是不曾得到过爱的自己。
对于老三来说,也是一样的。
老三是个男娃,但是她却在老三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周母特别厌恶那个胆小,懦弱,逆来顺受,永远不会偏心的自己。
她厌恶曾经的自己,她便加倍的把那些不喜都施加在老三身上。
最后这才酿成了如今这个苦果,这是她自作自受,她甘之如饴。
只是——
因为老三的关系,她不能去看望孟枝枝生孩子了。
周母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她朝着家里东北方的位置,磕了三个头,表情虔诚,“菩萨保佑,一切的孽都由我苗翠花一人生起,还请您保佑我儿媳孟枝枝,次次生产顺利为周家添丁。”
周母每天晚上都磕头,连着半个月,她想要磕到孟枝枝那边来报喜的那一天。
陈红梅是十月三号来的这天,国庆放假还没结束呢,孟枝枝随时都有生产的可能,所以她就没去火车站接陈红梅。
而是让周涉川去的,或者说赵明珠想去,但是却被孟枝枝留在家里了。
周涉川和孟枝枝,这两个她非常熟悉的人,必须要有一个人在她旁边才行。趁着周涉川去接人的时候,孟枝枝便已经要在家忙活了,却被赵明珠全部抢了过去,“得得得,你就出一张嘴指挥我就行了。”
“你坐着,祖宗耶,你快坐着。”
就孟枝枝那大肚子一走一晃,说实话赵明珠看得都有些心惊胆战的。
孟枝枝扶着肚子,肚子下面做了一个托腹带,绑在了腰上,所以走路的时候,并不觉得肚子下沉。
她笑了笑,“没那么严重,现在还能围着家属院走上三圈。”当然,她现在每天都是这样做的,不然就怕到时候不好生。
赵明珠洗菜杀鱼剁鸡一气呵成,看得出来她如今已经被孟枝枝培养出来刀工了,很是熟练。
孟枝枝看着闺蜜这般熟悉的样子,她突然笑了笑,“明珠,对不起啊,连累你了。”
她家明珠本来最讨厌做这些东西的,可是她怀孕的这十个月,她几乎把所有的都做熟悉了。
赵明珠闻言,一刀剁在鸡身上,吓的小黑猪吱哇乱叫的往后倒退,她就跟没看见一样,瞪了一眼孟枝枝,“你下次再说这样的胡话,我可就生气了啊。”
孟枝枝抿着唇,笑得温柔,“不说不说。”
赵明珠这才继续干活,她干活,孟枝枝看着她。
“我炒的不好吃,一会就对付吧。”
“不用。”孟枝枝说,“一会我来做一个菜,剩下的让周涉川来做。”
周涉川如今的厨艺,也算是锻炼出来了,当然,比起孟枝枝做的饭菜还要差一点,但这不是没办法吗?
她坐月子的时候,也不可能起来做饭不是吗?
赵明珠点头。
孟枝枝则是开始张望起来,“也不知道周涉川接到我妈了吗?”
赵明珠摇头,她嘀咕,“我还说如果你妈不来,到时候孩子生了,你忙不过来我帮你带孩子呢。”
孟枝枝有些好笑,“你不是最讨厌小孩吗?”
赵明珠顿了下,振振有词,“这要看谁生的啊?要是你生的话,我肯定就不讨厌了啊。”
甚至,还有几分喜欢。
这话说的孟枝枝有些感动,她上前抱了抱赵明珠,赵明珠,“好了好了,我还说给孩子当干妈的,可别压着我未来干闺女和干儿子了。”
孟枝枝问她,“是我重要还是你未来干闺女和干儿子重要?”
赵明珠瞪了她一眼,“你是不是傻啊,如果没有你,我认识他们俩是谁啊?”
“没有眼珠子,哪里来的眼眶子。”
在赵明珠看来,孟枝枝就是她的眼珠子,而她肚子里面的那两个崽,则是她的眼眶子。
有了这话,孟枝枝破涕而笑,“明珠,我也最喜欢你。”
“就算是你以后有崽了,我还是最喜欢你。”
孟枝枝永远都和赵明珠最好。
同样的,赵明珠也会和孟枝枝最好。
两人相视一笑,又有一种回到大学的感觉。
周涉川和陈红梅就是这个时候到来的,孟枝枝甚至都还没有察觉,还是周涉川喊的她,她这才反应了过来。
“妈。”
陈红梅站在小院儿门口,瞧着立在院儿里面的闺女,面色红润,四肢纤细,唯独挺着一个大肚子,看着有些骇人。
陈红梅也不知道怎么的,眼泪就跟着落下来了,“枝枝。”
她一喊,孟枝枝也跟着反应了过来,“妈。 ”
她下意识地想要小跑过去,结果肚子太大了,这一跑就跟着一晃,晃着晃着就不太对了。
她站在原地,脸色瞬间跟着疼的发白起来,肚子抽筋了。
“怎么了?”
陈红梅手里的行李应声而落,她三两步就跑了过来,比她跑的更快的是周涉川。
周涉川直接扶着了孟枝枝,“可是肚子痛?”
到了孕晚期,孟枝枝经常都会肚子痛。
孟枝枝点头,借着陈红梅和周涉川两人扶着她的力度,她慢慢坐在了躺椅上,好一会这才缓了过来。
“好点了吗?”
陈红梅慌乱地问道。
孟枝枝点头,“好多了。”她拍了下自己的肚皮,“估计是之前孩子踢我了。”
只是,这话刚落她就觉得不太对了,裤子中间一片湿濡濡的。
这让孟枝枝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大家的心都跟着提到嗓子眼了,孟枝枝转身要去厕所,“我好像要生了,我去厕所看看。”
周涉川的脸瞬间白了,从来没有像是现在这样。
陈红梅也差不多,她急得跺脚,“我送你进去?”
孟枝枝摇头,“不用,明珠你和我一块。”
赵明珠嗳了一声,转头随着孟枝枝进去。她们在厕所查看,外面的陈红梅却忍不住攥紧了行李。
这次过来给闺女带了些首都的糕点和红糖,最要紧的就是怀里这个包袱——里头是她一针一线缝的小棉袄,小被子,用的都是最软和的旧棉布和新棉花。
难道她刚一来就要用上了?
自从知道闺女怀的是双胎以后,她便日夜赶工,这才做了两套新的小棉袄,还有两件小包被。
除此之外,还有几篇垫着棉花的尿布,棉花不多,薄薄的一层,但是对于刚出生的小婴儿来说,冬天捂着屁股却能抵御寒冷。
只是,把尿布里面塞棉花太过奢侈了。
普通人家根本不会这样弄。
厕所内。
孟枝枝让赵明珠扶着她,她则是蹲下来看了看,果然,看到了内裤上的一抹殷红。
赵明珠还不太懂这些,她下意识地来了一句,“枝枝,你来例假了?”
不对啊,孕妇怎么会来例假?
孟枝枝哭笑不得,“我这不是例假,是见红。”
她还特意和赵明珠科普了下,赵明珠这才若有所思,“见红了就要生了吧?”
这是她的知识盲点。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提着裤子很是冷静,“扶着我出去吧,我要去生孩子了。”
赵明珠,“……”
她怎么从闺蜜脸上,看出了一股英勇就义的感觉?
门外,她们刚一出来,周涉川和陈红梅就立马迎了上去,“怎么回事?”
孟枝枝,“见红了。”
这话一落,周涉川的腿就跟着一软,不过被他强行冷静了下来,“我现在去收拾东西去医院。”
陈红梅倒是冷静,她还问了一句,“光见红没破羊水?”
“腿上有水吗?”
孟枝枝摇头,“没,就只是见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