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
宋建国掉进了冰层里面,半个身子进去也遭了不少罪,不过他在听到周家今天聚餐,连带着陈师长和明嫂子都去的时候。
他顿时大发雷霆,“牛月娥,你看看孟枝枝,你再看看你。”
“都是嫂子孟枝枝坐月子,都会把八面玲珑,替他男人周旋这些领导关系,你在看看你,每天除了要钱,除了怀疑争吵谩骂,你还会什么?”
牛月娥在给最小的闺女剪指甲,闻言,她抬头看了过来,“孟枝枝是厉害,同样的,人家周涉川也有本事,不然你以为孟枝枝一个嫂子,陈师长和明嫂子为什么会过去?”
“宋建国,你好歹也在驻队当了十几年的兵了,我不信你比我还不清楚这里面的弯弯绕,家属院这边嫂子的地位有多高,取决于自己男人在驻队有几斤几两。”
“你放心,我就算是上门去请陈师长和明嫂子,他们也不会过来吃饭的,知道为什么吗?”
宋建国没说话,因为他知道牛月娥不会说出好听的话。
果然,下一秒牛月娥就冷笑道,“因为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人家陈师长和明嫂子才不会和你这样水性杨花的男人来往。”
这话一落,宋建国气的一拍桌子,牛月娥针锋相对,“怎么,我说错了吗?”
“宋建国,你敢打我一下,我明天就去许爱梅那告发你,你放心,我不好过,你的小情人也不好过。”
曾经任劳任怨的牛月娥,如今已经成了一个斗鸡,看到宋建国就过去啄两口。
宋建国一想到薛小琴母子无助的样子,他到底是忍了下来,“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们两口子大吵大闹,三个孩子早已经吓得麻木,不过,大妮他们不在乎宋建国,她们就担心自己的妈妈被气的晚上又一宿睡不着,一个人趴在枕头上哭。
隔壁小房间内,宋绵听着外面的争吵声,她崩溃的捂着耳朵,“吵吵吵,天天就知道吵。”
她明明是来驻队家属院找个好婆家的,可是如今大哥和薛小琴的事情闹开后,所有人都认为宋家兄妹不知检点。
以至于之前还有意给宋绵说婆家的几个嫂子,如今也都沉寂了下去。可是再这样拖下去,她会成为老姑娘的。
宋绵第一次有些慌张起来,既然大哥大嫂靠不住,她要自己主动出击了啊。
她不能坐以待毙。
*
和宋家的闹腾不一样,周家这几天都很忙碌,因为全家都在为了周六的满月酒做准备。
最少有三桌客人,桌子椅子碗筷锅碗瓢盆,这些都不太够,所以需要几家做准备。
周涉川一边忙工作,一边操心家里琐碎的事情,孟枝枝则是做完笔记,查漏补缺后,把单子交给了周涉川负责采买邀请客人。
她把心思都放在了孩子身上。
那天杀野鸭留下的鸭毛,被全部收拾了出来,孟枝枝挑选了干净的绒朵,让陈红梅和赵明珠帮忙,用清水反复清洗后,又用白醋水进行浸泡,最后再放在蒸笼里面,用高温足足蒸了四十分钟,这才取了下来晾晒干以后。
成了一簸箕柔软的鸭毛,摸着就特别舒服。
陈红梅还有些意外,“这玩意儿真的能做成衣服?”
她只听过用棉花做棉袄的,还没听过用鸭毛做。
“可以。”孟枝枝把这些都收拾干净后,找来了劳动布,按照马甲的面料量了尺寸,陈红梅一个晚上就用缝纫机给做好了,剩下的就是把鸭毛填充进去。
一簸箕的鸭毛填充了两个马甲还有多余的,孟枝枝把鸭毛单独留着,打算等马甲尺寸小了,到时候再改一改,把剩下的鸭毛填充进去,还能继续做衣服呢。
“这就成了?”
孟枝枝点头,“就是这样。”
“两个马甲特别厚实。”她做好后,就直接给平平和安安穿上了去,军绿色劳动布羽绒棉袄,穿在身上特别神气。
俩孩子都挥舞着拳头,好像很喜欢的样子。
孟枝枝笑了笑,“我们平平安安都要穿新衣服过生日咯。”
“确实好看,而且好轻。”
“穿在身上一点重量都没有。”
孟枝枝点头,“就是穿着舒服。”
晚上周涉川回来,孟枝枝把羽绒棉袄拿给他看,周涉川还有些意外,“不会跑毛吗?”
孟枝枝摇头,“不会,劳动布很密,没有缝隙让鸭毛绒朵跑出来。”
周涉川摸了摸,“你手可真巧。”
孟枝枝抿着唇笑,“不是我做的,是妈做的。”
“那也是你心思巧。”
“你和老家打电话没?告诉妈我们十二月八号给孩子办满月酒吗?”
周涉川,“明天去打电话。”
他还真是说到做到,第二天一早趁着晨练休息时间,他便把电话打到了首都胡同供销社去。
过了一会周母过来听电话,“老大?”
她猜测就是,也就老大厚道点,老二就是个野孩子,至于老三已经不是他们家孩子了。
周涉川心情也复杂,“妈,孩子们十二月八号办满月酒,我和您提前说一声。”
周母听到这话,她张了张嘴,“孩子们都还好吗?”
“挺好。”提起孩子周涉川的话难得多了一些,“俩孩子生出来很瘦小,但是月子里面长的好,平平一个月子长到了八斤去,安安也有七斤半了,也很乖。”
“那就行。”
周母干巴巴地说道。
“孟枝枝呢?”
“她也挺好。”
周涉川说,“枝枝让我给家里人寄一些腌过的腊鸭和腊鱼回去,估计到年前你们能收到。”
周母心情复杂,她没想到双方都闹成这样了,孟枝枝还惦记着给她寄东西回来。
她点头,“替我谢谢她,不过家里就我和你爸两个,我们吃啥都行。”
“把肉留着给孟枝枝吃吧,她奶孩子要吃点好的 。”
周涉川,“有多的。”
周母顿了下,“那你也别寄,周闯很久没回家了,我怀疑他应该会去找你们。”
那孩子向来野心大,也不和他们亲。
周涉川心里有数,“成,如果周闯来的话,我就让周闯给你们带回去。”
挂了电话,周母突然问了一句,“老三还好吗?”
可惜,周涉川那会已经挂电话了,周母问完后,那边电话筒传来一阵嘟嘟声,这让周母轻轻地叹口气。
明明是一家人的,却走成如今这样。
周母是真的后悔了啊,她抬手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
“老周家的,你家添了个双胞胎大喜事,你打自己做什么?”
周母笑得苦涩,她没接话,心里就跟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啊。
她是有苦说不出!
十二月八号这天周家办满月酒,因为消息提前透露出去了,再加上周涉川也有提前去邀请,所以这天周家来了不少人。
甚至从来不公开参加这种席面的陈师长和明嫂子,也都来喝满月酒了。
当他们一出现,说实话整个周家都安静了下,那天陈师长私底下过来吃饭,到底是知道的人不多,但是今天却不一样,这是公开的场合,这里面代表的意义也不一样。
当陈师长他们一出现,大家便交换了一个眼色。
看来周涉川是抱上了整个驻队,最粗的金大腿啊。
宋家,宋建国和周涉川的关系不好,本来不打算来参加他们家的满月酒的,但是得到消息陈师长也去了。
宋建国一脚踢在门上,冲着牛月娥吩咐,“准备两块钱,我们去喝喜酒。”
驻队这种地方送礼,礼钱送少了转头就会被人议论的。牛月娥难得没有跟他对着干,毕竟给恩人送礼,牛月娥是绝不含糊的。
毕竟,没有孟枝枝给她出主意,她如今也过不上这种升官发财骂老公的好日子。
要知道她可是从老宋家最低等的牛马,一跃成了掌握家里经济大权的女主人。
这里面区别可大了。
“嗯,我这就去。”
宋建国怕她给自己丢人,还嘱咐了一句,“穿的体面点,别再跟个村妇一样上不台面。”
牛月娥冷笑一声没理他。
眼见着他们两口子都要去喝喜酒,宋绵期期艾艾,“大哥,我也想去。”
驻队难得有这种公开场合人多的好机会,宋绵不想错过了。
宋建国拧眉,但是瞧着自家妹妹期待的样子,他到底是放开了,“一起吧,不过一会记得不要惹麻烦。”
宋绵雀跃地点头,“不会的。”
她已经好久没出门了。
只是,等宋建国一家子来周家喝喜酒的时候,本来热闹的周家瞬间安静了下。
因为大家都没想到,宋建国竟然还会来啊。毕竟,谁不知道啊,他和周涉川不对付。
宋建国被停职处分的那段时间,他的工作全部被周涉川接了,要不是周涉川仁义,但凡是他使点阴招,怕是等宋建国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没他的位置了。
“老周,恭喜你当爸爸啊。”
这人也是能屈能伸。
周涉川本就在招待客人,他点头,“谢谢。”
宋建国去交了礼金,周野今天负责收礼金,看得出来他也是能上得了台面了。
“这是我们家的礼钱。”
他特意拿了两块钱出来,周野收了下来,便往礼单上写了去,“下一位。”
宋建国还想显摆的,但是没想到周野完全不给他机会,直接就赶人走了。宋建国总觉得周野狗眼看人低,但是他找不到证据,刚好后面的人又要上礼,他只能先离开,四处搜寻着陈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