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按照他母亲的性格, 向来是要端婆婆的身份, 需要儿媳妇伺候她。
周母焦灼, 不知道怎么开口?
说孟枝枝坏话?
可是孟枝枝对她挺好的。
说赵明珠坏话?
合作社人多口杂, 她怕这话传到赵明珠耳朵里面, 到时候让她吃不了兜着走。
面对儿子的询问, 周母左手捂着话筒,支支吾吾, “老大, 你也知道孟枝枝和赵明珠是死对头我, 她们两个在家经常大打出手……”
剩下的话不用她说完。
周涉川就大概能明白了, 他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松了松衣领, 凸起的喉结被衣领裹着。
半遮半掩。
在往上那一张意气硬朗的脸, 当真是挺括又板正。
周涉川沉思了片刻, “我会想办法让赵明珠跟着我过来随军。”
声线低沉。
“不是她。”周母顿时反应过来,她着急道, “你要随军的话,不是带赵明珠过去。”
“什么?”
周涉川拧眉,有些不解。
外面的号角一遍又一遍的吹, 他微微敛眉,一边打电话,一边看向外面奔跑的战友。
这是集合号。
没有多余时间了。
周母也听到了, 于是她的语气飞快,“我说了,你和周野先别打结婚报告,是因为你们入错洞房了。”
“当天晚上睡在东屋的是孟枝枝。”
这话听到周涉川的耳朵里面,宛若晴天霹雳,在离开家里短短的几天。
在车上,在路上,在单独出任务的时候。
他无数次回忆过那天深夜。
腰肢柔软的女人盘在他身上,低声啜泣的模样。
那种滋味只有经历过的人才明白。
哪怕是一开始,周涉川是排斥母亲单方面做主,替他们结婚娶妻。
但是他得承认,那一晚上的欢愉是真实的。
但是此刻,周母的话一下子打破了,周涉川对那天晚上的回忆和幻想。
“您说什么?”周涉川眉眼瞬间冷了下来,连带着下颌都跟着紧绷了几分。
他这人气势本来就强,这般样子,让话务员都忍不住抬头看了起来。
有些暗自心惊起来,周连长的气势可真吓人。
那边周母还不知道,她低声说,“乱了全部都乱了,你和小野全部弄乱了。”
“你们双方入错洞房后,我已经和孟枝枝和赵明珠说好了,将错就错,洞房那天睡在哪个屋,就和哪个人——”过日子。
她还没说完,那边话务室外面周野就飞快地跑了进来,“哥,快挂电话,要集合了。”
显然时间来不及了。
周野穿着一身军装,皮肤很白,人瘦脸薄,五官也薄,眼皮细细窄窄,一双地道的丹凤眼。
皮肉紧紧贴着骨,是那种很优越的骨相。
带着几分男生女相的俊美,但若是细看能看出他身上淡淡的阴郁气。
周涉川回头看到了周野脸上,细密的汗珠,显然外面已经来不及了。
不然,他不会这般着急的冲了进来。
他捂着话筒,冲着那边言简意赅,“妈,这件事等我和周野出完任务回来再说。”
说完,不等周母回复,他便挂了电话,大步流星的出了话务室。
驻队外面是一排排白杨树,只是到了冬天,白杨树的树叶落完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
路上不少穿着军装的年轻人,都在往训练场跑。
显然,大家都听到了集合声。
周野在后面觊着自家大哥的脸色,衣领子被他半开,但是这会要集合了,不得不把扣子扣上,“怎么了?”
声音还是漫不经心的。
一如他这个人一样。
和周涉川的规整是完全相反的那种。
周涉川脚步一顿,回头目光落在周野身上。
他这人生得高大威猛,目光也如同野兽一样。
这让周野下意识地打了个激灵,他快步追了上来,“哥,到底怎么了?”
周涉川掐了掐眉心,平静的声音透着一抹死寂,“结婚的当晚,我们两个人入错洞房了。”
他的鬓角染上了一层霜白,以至于眉眼也是冷的。
“什么?”
周野薄薄的眼皮子,瞬间跟着剧烈跳动起来,他猛地抬头,还能看到满脸的愕然。
“什么意思?”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便又问了一句。
周涉川长腿一迈,小跑着跟着大部队集合,周野就跟着他旁边跑,一边跑一边追问。
周涉川调整了情绪,这才第二次解释,“入错洞房了。”
“结婚的当晚在东屋的是孟枝枝。”说到这里,周涉川语气微顿,“在西屋的是赵明珠。”
周野顿时立在院里,以至于连带着耳边响起的号角声都没听到。
什么?
当晚上和他同床共枕的是赵明珠?
不是孟枝枝?
“周野,发什么呆呢?”
何政委路过,一巴掌拍在他的肩膀上,“快些集合,迟到了直接军法处置。”
比周野更快回神的是周涉川,他立马朝着何政委说,“政委,我和周野的结婚报告暂时不要批准。”
双方都是见缝插针的说话。
眼看着到了校场,何政委这才放慢了角度,低声问他们,“为什么?”
周涉川和周野对视了一眼。
周野显然还没从之前的那件事回神。
周涉川薄唇轻起,语气冷然,“我们双方户口簿的那一页拿错了,所以结婚报告也要重新写。”
何政委皱眉,=不悦“这种户口薄还能拿错?”
周涉川面不改色地撒谎,“是,临走之前行李是我母亲装的,我和我爱人也不熟悉所以才造成了这个局面。”
倒是能说通。
在周涉川回去探亲之前,驻队这边是绝对没想到,两天探亲假还能结一个婚。
“那等这次任务结束了,我就把你结婚报告拿回来。”
周涉川点头道谢。
眼看着何政委离开后。
周野抿直了唇,他四处扫了一眼,声音嘶哑,“哥,现在怎么办?”
他结婚的时候,应该是孟枝枝的。
他和孟枝枝其实不熟。
双方都是忙婚哑嫁,只是在结婚的那天匆匆见了一面。
便双方各自忙开了。
只能依稀记得结婚当晚那一场酒席上,他和他哥在忙着敬酒招待客人。
赵明珠和孟枝枝什么都不管。两人就自顾自的拼酒,而且拼的很厉害。
以至于赵明珠那一张脸喝到醉醺醺的,脸颊绯红,双眼朦胧,整个人艳光四射。
想到这里,周野心头一顿,心头有一股说不出来的滋味。
他和孟枝枝不熟。
和赵明珠也不熟。
但是,他对洞房那天晚上,八爪鱼一样搂着他打着小呼噜的女人很熟。
周野得承认,他起初是对这门婚事不满的。
因为纯属于母亲一厢情愿,而且很突然的强势安排,让他和自家大哥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连带着结婚当天的酒席,都是赶鸭子上架。
但是那天晚上过后,周野开始慢慢的对自己的爱人,多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对——是他的爱人。
是和他同床共枕的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