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完犹似不过瘾,她还去看当鹌鹑的林春生,“还有他?就是这么一个小白脸,你给绵绵挑的对象?小白脸就算了,心还不向着绵绵,向着外面的野女人,豆娃子,你就给绵绵挑这种没责任心,还脑子拎不清的对象?”
“我看你们就是蛇鼠一窝,他林春生是你豆娃子的好朋友吧?连带着看上的女人眼光都一样。”
这骂人真是老歹毒了。
宋建国不吭声。
林春生的面子上也无光。
那些私底下的帮忙,在此时此刻全部都被抛在了台面上。
整个办公室都一片安静。
宋母还在持续输出,“领导,你们都是驻队的文化人,我是个乡下人,我没文化,但是我有道德。”
“我想问问驻队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还是说要任由这种狐狸精去破坏人家家庭?现在是两家,接下来还会有第三家,第四家,第五家——”
“往后我是不是可以说,驻队家属院就是她薛小琴的天下?”
这下,整个办公室瞬间死寂了下来。
薛小琴受不了这种屈辱,她猛地抬头看向宋母,“老太太你少来污蔑我。”
这种话说出去了,她以后还做人不做人了?
宋母冷笑,“你没有让我儿子闹的离婚,你也没有让我女婿去逼我闺女,把工作让出来,你什么都没做,我儿子和女婿却像是哈巴狗一样,天天围着你转。”
“领导,我也不逼迫大家,今儿的这件事驻队如果不给一个处理办法,我就直说了,我一头撞死在你们驻队大门口。”
“让所有老百姓都来评评理,驻队是不是就是这样欺负人的?”
这可有点严重了啊。
宋母真要是撞死在驻队大门口了,整个驻队的名声怕是都臭掉了。
何政委站了出来,“婶子,不至于如此,不至于如此。”
他还想和稀泥。
宋母却不打算让他和稀泥,“怎么不至于如此?我儿子的家快没了,我闺女的家也快没了,都是因为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驻队如果不处理,我真不是和你们开玩笑的,我就一头撞死在驻队门口,让大家伙儿都看看,你们是怎么包庇狐狸精的。”
何政委再次安静了下去,陈师长没进来,但是明嫂子却进来了,她不知道在门口听了多少。
进来后,她扫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尤其是目光在薛小琴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薛小琴心里咯噔了下。
果然,下一秒就听明嫂子说,“婶,我们部队知道你受委屈了,千里迢迢的过来为孩子出气,也是为了挽救自己孩子的家庭。”
说实话,这是宋母来了这么久,听的第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她眼眶子一酸,枯树枝的手紧紧地握着宋绵的手,她语气也哽咽了几分,“你是大领导吧,我是个泥腿子,我不懂这些大道理,我这辈子就希望我的儿子和我闺女婚姻能够过的好点,这样我就满足了。”
说到这里,她话锋一转,还带着几分凌厉,“当然,如果谁让他们过的不好,我就去撕了谁。”
“我老了,老命一条无所谓,我走的时候,一定要把破坏我儿子和闺女婚姻的人带走!”
她说这话的时候,特意去看着薛小琴,那一双眼睛带着恨和毒辣。
薛小琴浑身僵硬,她知道宋家这老太太是说真的。
明嫂子拍了拍宋母的肩膀,“婶,我能理解你,我也有儿子,有闺女,如果谁敢破坏我家孩子的婚姻,我也恨她恨的要命。”
宋母点头,总算是找到了共鸣者。
“这样行吗?”
明嫂子站了起来,“这次的是始作俑者是薛小琴,她的身份特殊丈夫牺牲了,我们组织这边特批,才让她继续住在家属院。”
“这件事一出我们组织决定收回对薛小琴的特殊照顾,也收回房子,从今天开始薛小琴搬出家属院。”
这话一落,薛小琴哗啦一声站了起来,“明嫂子。”
“我还有个病歪歪的孩子,你让我搬出家属院,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
家属院的房子是她最后的靠山,也是康康最后的人脉关系。
人走茶凉,她比谁都知道这个道理。
只要她住在家属院,她不用提起老徐,这些人看着她的目光就带着同情和愧疚,但是她一旦离开了家属院。
这些东西就都没有了。
明嫂子语气冷静,“薛小琴,你扪心自问,是驻队要逼死你,还是你自己把自己逼死?”
“老徐牺牲后,驻队照常给他多发了一年工资,除此之外,老徐当初申请的房子按照原则来说,是需要把房子收回的,驻队为了照顾你们孤儿寡母,特意把房子留给了你们。却也不止如此,怕你们活不下去,驻队每个月还给你有十五块的烈士补贴。”
“薛小琴,这是驻队,驻队免你住宿,提供食堂,除此之外每个月还有十五块的补贴,有这些你还觉得不够。”
“你勾搭了宋建国,让宋建国和牛月娥离心离德,两人闹了多次离婚这还不够,你还要勾搭林春生,林春生和宋绵结婚才一个多月多,就连宋绵的工作也是她自己去考上去的,而不是靠着某个男人给的。”
“就这你还想要过去?”
“薛小琴,做人不能太过分,你这是把路走了绝了啊?”
薛小琴不说话,低头哭。
宋建国低声说道,“明嫂子,把薛小琴和康康赶走后,他们真的活不下去了。”
明嫂子看了他一眼,“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有心情为薛小琴求情?”
她是真不解啊。
“你宋建国乱搞男女关系,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能不能留在驻队都还是两说,你还要帮薛小琴说话?”
宋建国听到这话,瞬间脸色惨白了起来,驻队对他的处罚有好几次了。
但是每次都是轻拿轻放,不是写检讨就是降职称,但是这些对于宋建国来说问题不大,因为他只要能留在驻队的一天,他就有出头的机会。
他去战场上,他能立功,他就能把失去的再找回来。
明嫂子见他不说话,这才看着心如死灰的林春生,“还有你,你也要给薛小琴求情吗?”
薛小琴哀求的眸子看着林春生,好像在说了林弟弟,你帮帮我。
但是林春生却避开了她的眼睛,他低垂着眼皮,此刻,他自身难保了啊。
从宋母和宋父出现在驻队的那一刻,这件事就很难善了了。
他避开了目光,让薛小琴的心也跟着死了下去,她就知道这些男人靠不住。
一个都靠不住。
关键时刻还是要靠她自己。
想到这里薛小琴以一种极为决绝惨烈的方式,一头撞在了办公室的墙上,头破血流,当场晕了过去。
这是薛小琴的置之死地而后生。
随着薛小琴的自杀,办公室这一场谈话也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跟着惊动站了起来,宋建国和林春生条件反射地去抢救薛小琴。
宋绵一个人站在原地,她看着本该是她最亲近的人,此刻一个去扶薛小琴,一个对她怒目而视。
她无措地站在原地。
尤其是林春生愤怒的目光,让她浑身冰凉。
宋母也看到了,老太太头发花白,没有任何犹豫就走到了宋绵的面前,替她挡住了林春生所有的恶意和愤怒。
“你瞪我闺女也没用,不是我闺女让她死的,如果死能解决问题的话,老太太我现在当场死给你们看。”
昏迷中的薛小琴,眉头轻轻地皱了下,但是眼睛却还是在紧紧地闭着。
宋母看着宋建国和林春生紧张薛小琴的样子,再看到女婿对女儿愤怒的样子。
这个传统固执的老太太,此刻竟然萌发了一种念头。
“绵绵,要不你和林春生离婚吧。”
这话一落,原本还去扶着薛小琴的林春生,都忍不住看了过来,他满脸愕然,“妈,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宋母,“知道,我正是因为清楚地知道,所以才要绵绵和你离婚。”
“她和你新婚不到三个月,你就能这般眼里没她,对她置之不理,你说这日子过得还有什么盼头?”
“既然你这么喜欢薛小琴,不如你和我家绵绵离婚了,你去娶了薛小琴吧?”
林春生娶了薛小琴,把她闺女便能摘出来,而她家豆娃子若是还执迷不悟,那就让他们两个斗吧。
看谁能斗得赢。
“老太太,军婚可不是儿戏。”
许爱梅出来打了个圆场。
宋母,“还不是儿戏吗?你看看他们现在是不是儿戏?两个有家世的男人,为了一个寡妇争得头破血流,这还不够儿戏?”
她仿佛许爱梅在开玩笑一样。
许爱梅回头看着林春生和宋建国的样子,只是恨不得上去把他俩的头给打破才好。
这俩不争气的尽给驻队丢脸。
林春生可不愿意离婚啊,他下意识道,“妈,我和宋绵已经结婚了。”
“结婚了可以离。”
宋母这个大字不识的一个的老太太,转头去看自家闺女,“绵绵,你想离婚吗?”
她是希望自家闺女离婚的。
不然这种日子耗死了一辈子。
宋绵没说话。
林春生立马丢开了薛小琴,他满脸着急,“绵绵,你忘记了我们才结婚一个半月啊?”
宋绵脸色苍白她抬头看着林春生,“你和薛小琴睡过吗?”
这话有些风马牛不相及。
却让林春生的脸瞬间面红耳赤起来,“宋绵,我和薛嫂子之间是清清白白的。”
“又是这么一句话。”宋绵扯了扯嘴角,脸上挂着一抹苦笑,“当初我大哥也是这样信誓旦旦和我大嫂解释的,你知道我大哥现在是什么心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