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让人心里熨帖,牛月娥听着也高兴,“成,估计过几天我家的雪里红就腌的差不多了,到时候我给你拿一些过去。”
牛月娥腌的酸菜特别好,酸酸脆脆,而且还不带臭味,这是整个家属院都出名的。
孟枝枝嗳了一声,朝着
牛月娥道谢转头才离开。
她前脚走,后脚肖石山就回来了,他是在后勤福利还挺好,回来的时候提着半桶还没烧完的炭回来。
还能给家里续着烤火,倒不算是占公家便宜,他管后勤每天下班以后这些炭什么的都要熄灭了去,才能保证安全。
他就是不提回来,也要拿去外面倒了去。
“孟同志来了?”
之前肖石山和孟枝枝有了一个碰面,两人只是打了招呼,并没有细说。
牛月娥把孟枝枝的来意说清楚了,“她说就吃个便饭,不让送礼,说是自己人聚一聚。”
肖石山嗯了一声,“那我们周六去,提点礼去。”
见牛月娥看了过来,肖石山笑了笑,“她是你朋友,自然不能空手去,既然不送礼,那到时候礼物肯定要好好准备一番。”
不然,牛月娥在朋友面前也没脸。
这话说的妥帖啊,这让牛月娥心生了几分感动,人都是会比较的,牛月娥也不例外。
她之前嫁过宋建国,宋建国便是那种抠抠搜搜的人,他对她从来没有过一次大方。
更别说对她的朋友了。
牛月娥把孟枝枝当朋友,所以肖石山也会看重给孟枝枝送礼,说白了,爱屋及乌。
这让牛月娥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
牛月娥得到的偏爱太少了,以至于哪怕对她多一点的偏爱,她都会格外珍惜。
*
转眼就到了周日,也就是平平和安安的周岁宴,因为秉着不办酒的原则,家里其实就整理了两桌子。
一桌子是自己人,一桌子是好友。
所以孟枝枝在准备菜的时候,也只备了两桌子的份量,天气慢慢冷了,她也不打算炒菜,直接做了一个酸菜鱼火锅,外加一个铁锅炖野鸭。
两只野鸭,两条四五斤重的草鱼,还有一些萝卜白菜豆腐豆芽鸭血鸭肠这些配菜,按照孟枝枝的预测来看,这饭菜怎么看都有多的啊。
但是让孟枝枝和周涉川没想到的是,到了上午十一点的时候,许多压根没接到邀请的人也来了。
来者是客啊,而且又是熟人,孟枝枝和周涉川也不可能,把对方给赶走,这不现实。
所以孟枝枝只能把他们迎了进去,不过,司务长和邱团长来,她还能理解。毕竟,他们和周涉川的关系也很好。
哪怕是没接,但是得到消息后还是会过来。但是等到孟枝枝看到林春生来的时候,她是真有些绷不住了。
连带着笑脸都快维持不住了,“不是,林春生怎么也来了啊?”
她和周涉川小声嘀咕,周涉川摇摇头,见孟枝枝不喜,他便自己迎了上去,“你去看孩子,我来管这边。”
孟枝枝巴不得,她立马找了个看孩子的借口进屋了。这本来在门口好好迎接的,等林春生一来,她便进屋看孩子。
是个人都能看出来这里面的不欢迎来了。
说实话林春生的心里有些苦涩,他把手里提着的两瓶黄桃罐头递过去,“老周,祝你家孩子生日快乐。”
他和周涉川曾经的关系也挺好的,不然两人也不会住在一个宿舍了。只是到了后面,就慢慢疏远了去。
周涉川点头,客气道,“我替俩孩子谢谢你,进来喝一杯?”
带着几分询问的语气。
林春生顿了下,想说不进去,但是他总觉得今天会遇到宋绵,他咬咬牙厚着脸跟了进来。
屋内桌子上,俩孩子在地上满地爬,爬着爬着便学着周野的样子,鸭子走路,单腿跳。
引得大家哈哈大笑。
“平平,你这是在学谁啊?”
司务长打趣地问了起来。
平平不会说话,但是却会精准地找到人群中的学习对象,他伸着小肉手,指着周野啊啊的叫了起来。
周野绷不住了,太丢人了,太丢人了,他想起来但是还没恢复好,走路还是唐老鸭。
俩小孩又要学。
旁边的大人哈哈大笑,司务长起了坏心眼,问平平,“他是谁?”
“啊。”
“是叔叔吗?”
“啊。”
这真是有问有答,气的周野去拉扯司务长,“你再这样我俩绝交啊。”
司务长哈哈笑,“要绝交你和俩孩子绝交,可不是我学你的,是孩子们学你的。”
“来平平,再来一个老鸭走路单腿跳。”
平平用着大眼睛去看司务长,想了一会就要伸腿去跳,他一学,旁边的安安生气了。
抱着他就不让他学。
安安开窍早,看出了别人在笑话她二叔,她有些生气压着平平打,打完以后,扶着墙走到周野旁边,“啊?”
伸手指着周野。
周野还有些不明所以,他一蹲下来,安安便张开手让他抱起来。
等周野把他抱起来后,安安便学着妈妈平日哄她的模样,双手抱着周野的头,亲了两口,“啊。”
不伤心啊。
安安保护你。
明明安安可是一个字没说啊,但是大家都看明白了,周野也看明白了,他有些感动,也有些眼眶发酸,“你在保护二叔啊?”
安安点头,“啊!”
抬手摸摸脸,转头看着司务长的时候,就做出张牙舞爪的模样,“啊!”
欺负我二叔。
我凶你!
现场瞬间震惊了。
司务长,“一岁的小孩这么精吗?”
他抬手故意去打周野,安安瞧着了,张口就要咬过去,小孩的速度多快啊,还差点真让他咬到司务长了。
擦了个边。
虽然只有四颗牙,但是实力也是不容小觑。
还真把司务长给擦痛了,这让司务长有些震惊,“你这小孩还挺护短。”
“知道护着你二叔。”
安安凶巴巴的攥着小拳头,言外之意,你欺负我二叔,我打你!
这可把周野给感动的啊,抱着小奶团子就亲了两口,“你以后就是二叔的亲闺女。”
再也找不到比安安更好的小朋友了。
周涉川就是这个时候领着林春生进来的,老实说周涉川是有点吃醋的,而林春生的到来,也让现场本来热闹的气氛,瞬间安静了下来。
”
春生啊。”
还是何政委在中间打了圆场,他招呼了一声。
林春生有些拘谨地坐了下来,明明他和他们之前关系也很好的,属于把酒言欢的地步,可是才过了两个月而已。
双方的身份便天差地别了。
林春生被降职后,原先家属院分的房子也被没收回去了,他虽然没被开除,但是职位却肯定不够住在家属院了,转头便再次灰溜溜的搬回了宿舍。
这里面的落差只有林春生自己知道。
他攥了攥拳头,接着才默默地打了招呼,“政委,司务长,邱团长,周营长。”
他喊的是职位,而不是之前那般肆意和亲密喊老周,老何他们。
有些东西变了以后就注定不一样了。
司务长没开口,邱团长也没开口,好在肖石山和牛月娥进来了,牛月娥手里提着一罐麦乳精。
这算是顶顶金贵的礼物了。
她一进来和众人打了招呼,便跟着去了厨房帮忙。她一走,司务长打趣肖石山,“老肖啊,你这可是下了血本啊,老周俩孩子过个一岁,你连麦乳精都拿出来了?”
就是他们这种人买麦乳精的时候,都会犹豫半天,毕竟实在是太贵了,心疼的厉害。
肖石山很自然地给自己挑了一个位置,他冷静道,“这是我家月娥嫁给我以后,第一次接到邀请来看望朋友,我不给她做脸,谁给她做脸?”
司务长点头,“这倒是,自己的老婆都不疼,还指望别人来疼吗?真要是疼了以后,那可是绿帽子了。”
这话说的含沙射影,林春生有些不自在,他还在往后看,想要知道宋绵今天有没有和牛月娥一起过来。
肖石山眼睛多毒啊,他一下子就看出来了。
“别看了,宋绵和我爱人没联系。”
“再说了,她就是来了也和你没关系。”
太过直白的话,让林春生有些太不台来。旁边的何政委在中间打圆场,“春生,你说你怎么想的?人家宋绵年轻漂亮有学历,和你结婚了也是和你好好过日子的,你非要折腾这下好了,职位职位没了,房子房子没了,老婆老婆没了。”
林春生哗啦一声站了起来,见大家都看他,他也知道自己的情绪太过激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年轻的时候不知事,拥有也不懂珍惜。”
现在好像一切都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