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头便再次进了抢救室。
这一次足足进去了快三个小时。
孟枝枝站在走廊道,她喃喃道,“我还是希望他活。”
就算是他们双方素昧相识,她也还是想对方活。
这个世界死真的太容易了,难的是活下来。
三个小时后,手术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护士推着病人出来,“幸不辱命,和死神抢人抢回来了,但是病人这几天要好好休息,保暖好,也不能着凉了,吃的尽量有营养点。”
这里面的每一条,对于普通人来说,又是一个难度啊。
孟枝枝却答应下来,“没问题,先让他住院吧,我看人瘦的厉害,实在不行先打几天葡萄糖回回血。”
护士松口气,“成,我这就给他安排上。”
护士一走,孟枝枝和刘建一起推着怪人进了病房,进去后约摸着到了九点多,天黑了以后。
怪人醒了,他睁开眼打量着周围,医院病房的白炽灯有些刺眼,这让他下意识的抬手遮住了眼睛。
只是一眼他便认出来了这是哪里,这是医院,因为只有医院才会有这么白的灯光,连带着鼻腔里面也都是消毒水的味。
谁送他来医院的?
怪人抬眸,看到了趴在床边睡着的孟枝枝和刘建。至于赵明珠,孟枝枝让她回招待所休息了,毕竟怪人这边的情况,一天两天也出不了院。
她和赵明珠也需要有人能够替换。
怪人看了一眼孟枝枝,想抬手喊下她,但是到底是忍着了,他强忍着身上的痛意,扶着病床上的栏杆准备起来上厕所。
他刚一动浑身无力,整个人一头栽了下来。
哐当一声。
一下子把孟枝枝给吓醒了,她猛地站了起来,“地震了?”
只是当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后,她吓了一跳,“同志,同志,你还好吗?”
对方躺在地上说不出来话,整个身子都跟着蜷缩着,还是刘建过来帮忙,这才和孟枝枝一起勉强把他扶了起来。
刘建看出了他的意思,便冲着孟枝枝说道,“他要上厕所,我送他去。”
到底是男同志,孟枝枝去不方便。
孟枝枝秒懂,她跟着刘建一起把人扶了过去,不过去没进去。十分钟后,怪人再次躺在了病床上,他不好动,长长的头发也遮住了脸,看不清神色。
“我叫司徒怀。”
这是他开的第一句话。
他不是怪人。
孟枝枝顿了下,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司徒同志。”
骤然听到这四个字,司徒怀还有些恍惚,他喃喃道,“我五岁入私塾,十二岁考进沪市交大附属中学,十六岁高中毕业拿到公派出国的名额。”
“二十三岁学成归来进入复大教无线电,我是司徒怀,我是老师,我不是怪人。”
他在渔村被叫了七年的怪人。
孟枝枝不知道为什么,听得有些心酸啊。
她看着本该是天之骄子的男人,她沉默了许久,低声喊了一句,“司徒教授。”
这四个字一落下,欧阳怀坐在病床上嚎啕大哭,“我是司徒怀啊,我不是怪人。”
他有名字。
但是他却当了七年的无名人。
听着他哭,孟枝枝有些难受,她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待在旁边,刘建也差不多,他有些愧疚。
自己住在渔村多年,似乎从来没有正视过对方。
司徒怀哭够了,这才把头发堆到一旁,“是组织让你们来接我回去的吗?”
这一天他等了好多年。
他没有罪。
这让孟枝枝怎么回答呢。
她顿了下,“不是。”
司徒怀愣了下,“那你们是?”他似乎从来没想过,还会有除了组织之外的人,愿意来对他伸出援助之手。
他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孟枝枝,“我叫孟枝枝,这位是刘建,刘厂长。”
她三言两语便说明来意,“说来惭愧,司徒老师,我确实是抱着其他目的来找你的。”
“当然这件事我不强求,如果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勉强你。”
司徒怀低垂着眉眼,他说,“就我现在这个身体,也不可能继续住在石屋了。”
常年住在阴暗潮湿,又四处漏风的环境,他的身体早已经不行了。
“如果我这次能够活下来,我就跟着你们走。”说到这里,司徒怀话锋一转,“当然,我现在这个情况,想走也走不了吧。”
孟枝枝听到他答应了下来,顿时松口气,“剩下的事情包在我们身上,我们来想办法,司徒老师,这几天你就专心在医院养病。”
“其他的事情都不用管了。”
这么一个大佬,说什么她都要想办法给挖走,不能让他留在这里了,实在是太埋没了。
孟枝枝转头就和刘建商量想办法去了。
只是,司徒怀的身份不好弄,成分不好不说,而且还要挣工分。他走了,那工分就暴露了。
孟枝枝正为难着呢。
刘建小声说,“可以让医院给老师开个病退证明,然后拿着这个病退证明带他去羊城,就说去看病了。”
“这种情况下,一般没有人来追究的。”
而且都知道司徒怀这一次差点挺不下去了。
孟枝枝抬眸,“你来办?”
刘建点头,“我来办。”
刘建的速度很快,直接用了三天的时间跑完了所有的关系,先是在医院给司徒怀开了,濒临死亡的证明,抢救证明,病退证明,以及住院证明。
拿到这四个证明后,他便立马马不停蹄的回到村子,找到村长走后门。
村长看着那证明,他其实不愿意的,“刘建,这一趟浑水你何必要趟啊?”
那个怪人不是普通人,普通人和他沾上了怕是要倒霉。
刘建苦笑地说道,“村长叔,我也不可能看着他去死不是吗?”
“医院病危通知书都下了三次了,我不带他去羊城看病,他回来石屋只有死路一条。”
这下,村长也说不出话了 。
毕竟,他也不能说眼睁睁地看着司徒怀去死,他闭着眼睛盖了章,“滚滚滚。”
“不过留两张证明给我,万一上面来人找他,我就把证明拿给对方看。”
不然,他这边也会有私自放任的罪责啊。
刘建利索地留给了他三张证明,自己就留了一张证明用来备用。
他办好这件事后,便匆匆地赶往医院,这是司徒怀住院的第五天,大夫说可以出院了。
刘建正要给他办理出院手续。
只是他前脚走,后脚他媳妇林娇娥就一路尾随,在跟到病房后,她没去找刘建,而是找到了孟枝枝。
在看到孟枝枝的长相后,林娇娥着实惊了一大跳,“不是姐妹,你长这么漂亮,你看得上刘建啊?”
“要不我给你挂个号看看眼科?”
孟枝枝,“……”
第95章
这画风这语气, 孟枝枝就是想猜不出她是谁都难啊。
“刘建媳妇?”
林娇娥一听这个称呼就嫌晦气,她伸手,“林娇娥, 我是林娇娥。”
孟枝枝笑了下, “你好, 林同志。”
女人之间的眼缘就是这么神奇, 林娇娥本来是怒气冲冲的来, 但是在瞧着孟枝枝那漂亮的脸蛋时, 所有的怒气都跟着消散了。
“姐妹。”她拉着孟枝枝的手, 语重心长, “我跟你说,你这么年轻, 你这么漂亮, 你有那么好的未来, 你做什么看上刘建啊?”
“你看得上刘建啥?贫穷的爸, 跋扈的妈,一溜烟的弟弟妹妹, 和窝囊的他?”
孟枝枝, “……”
这还挺顺口溜的。
“你看我这种和他生了孩子的人, 我都不乐意继续守在这个家了,你可别跳火坑啊。”
见孟枝枝不吭气, 林娇娥拿自身举例子,“我已经跳过火坑了,这引火上身的滋味不好受。”
“你要是想过好日子, 我劝你趁早别喜欢刘建。”
孟枝枝眨眨眼,有些好奇,“为什么?”
她是不喜欢刘建, 但是起码目前来看,她和刘建相处还很愉快,这是一个不错的合作伙伴。
“你真喜欢啊?”
林娇娥不可思议,“你长那么美,你不往上嫁,你看上他?”
这得多眼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