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好高冷。
孟枝枝和周闯对视了一眼,都只能按照他的要求来,谁让这位是大佬来着。
等去了生产车间后,司徒怀认真地看完了每一个机器,看完后,他喃喃道,“发展的真快。”
没想到连带着**镜和口风琴,这些都能批量生产了。
孟枝枝点头,“确实一个月一个变化。”
“如果你们只是有这些的话,还不够。”司徒怀说,“只有这些想要建立一条收音机生产线还远远不够。”
“还差什么?我们来想办法。”
在这一方面,孟枝枝和周闯都是外行人。
司徒怀查看了机器后,这才说道,“看你想做晶体管收音机,还是单波段便携式收音机。”
这还真是孟枝枝的知识盲区,“这两个有什么区别?”
“前者成本更高,难度更复杂,当然价格也更高,不过优点是性能稳定,设备先进。”
“我离开学校的那一年,市面上流行的还是单波段便携式收音机,这个结构简单一些。”
“不知道现在市面上流行的是什么?”
孟枝枝,“我现在就让人去买一台最流行的收音机,拆给你看。”
她刚一说,周闯就去安排了,国营商店的收音机是紧俏货,根本轮不到他们来买。最后花高价在黑市买了一台收音机。
一台花了两百二,而红灯牌收音机出厂价也不过才七十八而已。
因为货少金贵,连带着黑市也把收音机的价格给炒了起来。
司徒怀在拿到收音机后,第一时间拿着工具就开始先拆了一遍。
那一台完整的收音机,在他手里不到十分钟,就全部成了零部件。
刘建看的心疼。
周闯也心疼。
不过现在不是心疼的时候,孟枝枝倒是还好,她觉得这是必经之路,自己都不熟悉产品,还怎么去做产品?
司徒怀拆完后,心里便有了数,他迅速又把这一台收音机给复原了去。
他这才说道,“这是单波便携式收音机。”
“技术很简单,赶不上晶体管收音机的十分之一。”
显然后者更高级一些。
孟枝枝问,“那我们现在是做单波便携式收音机,还是做晶体管收音机?”
她其实更倾向前者,本来就是外行人,一开始就去太复杂的东西,容易把人的信心给打击没了。
好在司徒怀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他迅速给了决策,“先做单波便携式收音机,这个成本低,做法简单很容易上手,等后面技术熟练了,我再来组建做晶体管的技术人员。”
当然设备也很重要。
这就是有大佬的好处啊,孟枝枝甚至可以不用了解,对方直接就给出最优方案。
孟枝枝立马说道,“司徒老师,都听您的。”
司徒怀嗯了一声,便开始吩咐了起来,“先去准备生产线,要生产机器,还需要元器件,外壳,喇叭,天线。”
孟枝枝用着一双茫然的大眼睛看着他。
司徒怀顿了下,“算了,我来联系。”
他的速度很快,不过三天就已经联系了以前的旧友,甚至还从天津红灯牌收音机那边,挖来了一个技术骨干顾明远。
也是他当初带出来的第一届学生,毕业后便留在了天津红灯牌收音机当技术主任。
虽然对方只是出差一个星期,但是对于一个新厂家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支持了。
有了顾明远的到来,不过一天就把生产线给搭好了,甚至还给孟枝枝他们报了两个厂商。
“孟同志,这个是生产元器件的厂商,也是我们红灯牌收音机的供应商之一。”
“这个是生产外壳的厂商,这个厂商有点特殊,目前国内市面上能生产收音机外壳的厂商,只有两家,一家是他们,另外一家是天鹰。”
“天鹰是我们红灯牌收音机的厂商,你这边还是别用天鹰了,不然我回去没法交差。”
他这出差一趟技术支持,就差把红灯牌收音机的结构和供应商,全部都交代完了。
孟枝枝秒懂,“肯定不会的。”
“也不会让顾主任你为难。”
有了这话顾明远松口气,“生产收音机基本上最难的就是这两个点,有了供应商后,你们便可以自己进零件组装了,在这方面我老师绝对是大牛。”
说到这里,他顿了下,“孟同志,我老师在这里,还请您多多关照。”
他把压箱底的东西都说出来了,一是感激孟枝枝把他老师从渔村带了出来,第二是希望孟枝枝能够私底下对他老师好点。
人心换人心,四两换半斤。
孟枝枝笑了笑,带着几分认真,“顾主任,司徒老师是我们的座上宾。”
也是他们二分厂的宝贝,自然不会轻慢了他。
有了这话,顾明远便放心了去,他和司徒怀说了两句体己话,“老师,我就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今天下午我就要走了。”
“若是中间有问题,您随时可以和我打电话。另外,我瞧着孟同志这个人不错,您先待在这里,等后面风声没那么紧了,我接您回去。”
司徒怀拒绝的干脆,“我不回去了,就待在这里挺好。”
顾明远脸上有些黯然,“也行,不回去也好。”
他喃喃道,“胡老师去年没了。”
“郑老师病入膏肓。”
“老师,我只有您一个了,您要保重身体。”
听到往日旧友的消息,司徒怀也有片刻伤怀,“如果小孟没去找我,我也是这么一个结果。”
“所以我更不会离开了。”
“明远,你走吧,今后也不要来看我了。”
要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联系自己的学生。
他也怕自己连累了顾明远。
顾明远不想答应他这件事,便转移了话题,“老师,您出事之前推行的晶体管被停滞了。”
司徒怀并不意外,因为他让孟枝枝去市面上买收音机回来拆开后,他便知道了这个结果。
见司徒怀没说话,顾明远这才小声地解释,“晶体管成本太高了,而且技术难度也高,我们目前还攻克不了。”
“您和郑老师被带走后,这一项研发就彻底被搁置了。”
司徒怀默了下,“没事,我还活着。”
顾明远点头,“老师,如果您以后还决定再次研究晶体管,到时候您喊我来,我给您打下手。”
这是连现在大好的工作都不要了。
司徒怀摆摆手,意兴阑珊,“那都是以后的事情,你先把自己顾好,还有老婆孩子要养。”
提起这个顾明远就愧疚,“老师对不起。”
当初老师出事,他没能去救下老师。
司徒怀笑了笑,“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对不起我的是陆卫明。”
顾明远不是他的得意学生,他只是当初那些学生里面最不起眼的那个。
他的得意学生是——陆卫明。
也是他当初为什么会去小渔村改造的导火索。
司徒怀本来可以逃过一劫,但是他被自己的得意门生陆卫明给亲手举报了。
那些证据也是陆卫明提交上去的,这对于司徒怀来说是致命的打击。
提起陆卫明,顾明远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老师,陆卫明现在混的很好,他在复大当无线电的老师,而且还在上海收音机厂子里面当副厂长。”
这就好比什么?
自己落难后,仇人却高高在上啊。
司徒怀无疑是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分明,带着几分憎恶。
那是少有的情绪外露。
顾明远喃喃道,“我曾经去质问过他,可是我连他的面都没见到,还被打了一顿丢出来了。”
说到这里,顾明远有些羞愧,“后面我怕他报复我,便直接离开沪市,去了天津。”
这也算是远走他乡了。
当年那一批人但凡是站在司徒怀这边的,基本上都是死的死,走的走,散的散。
结局不可谓不凄凉。
司徒怀抬手摸摸头,“明远,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他这一路啊,已经很幸运了。
遇到了顾明远,又遇到了孟枝枝。
已经很好了。
送了顾明远离开后,司徒怀站在原地,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进来。”
孟枝枝有点像是做错的学生一样,她小声道,“司徒老师,我不是故意偷听的。”
真是越了解越心惊。
她这到底是无意间救了一个多大的大佬啊。
司徒怀,“没事,我就是不说,你以后也会知道。”说到这里,他抬头看着孟枝枝,“小孟,我的仇人很不简单,你确定要收留我吗?”
一旦陆卫明知道他在孟枝枝这里,连带着孟枝枝的这个厂子,都会受到牵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