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月工资七十九,他让我给他带一盒燕窝?”
“这是要把我卖了都不够。”
孟枝枝眉目一动,她突然问了一句,“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说我买不起。”
孟枝枝突然笑了起来。
“怎么了?”顾明远说,“我确实是买不起啊,我又没说错,他干什么发那么大的脾气?”
孟枝枝盯着他看了好一会,“难怪司徒老师说,就你最忠厚。”
这也确实挺憨厚的。
但凡是聪明点的都能听出来,陈厂长这话里话外的含义了。偏偏,顾明远没听懂。
顾明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老实说这是我最大的优点。”
他学习不好。
技术不好。
也不够聪明,但是架不住足够忠厚,所以老师出事的时候,只有他是第一个站出来帮老师说话了。
也是第一个被赶出沪市来到天津收音机厂的。
孟枝枝点透,“等你下次出差回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带点礼物,对了,明远,你结婚了吧?”
顾明远有些不好意思,“结婚了。”
“那到时候给你媳妇也带一盒燕窝。”
顾明远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孟枝枝却说,“明远啊,你值得,你媳妇也值得。”
顾明远呜呜呜。
他真是感动死了。
孟姐对他真好。
*
三天后,孟枝枝他们和这一批才买回来的二手机器,一起抵达到了羊城。机器太大了。为此,他们还提前和刘建说了,请来一辆大货车,把这一批机器一起运回到厂子里面。
刘建办事是个靠谱的,他和大货车一起在火车站门口等着,还请来了十来个装卸工过来帮忙。
当看着那一台又一台的机器摆放在,他们的厂房。
刘建激动地搓搓手,“我们的生产线有了?”
孟枝枝点头,“安排几个机灵点的工人,明远要给他们培训。 ”
“另外,把司徒老师和周玉树都喊过来,我有话和他们说。”
司徒怀接到消息后,很快就赶了过来,和他一起的还有周玉树。
“枝枝。”
孟枝枝,“长话短说。”
她把这次去天津收音机厂的情况,全部都说了一遍。
“具体生产线流程,让我们的顾工总支持来讲。”
这名头说的真是让顾明远有些不好意思,他抓了抓脑袋,这才给他们讲解了一遍生产线的流程。
“基本是这么一个情况,你们先按照这个步骤去生产,如果遇到问题,随时来找我,我这几天也在车间帮忙。”
这下,司徒怀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不是不能透露太多的消息吗?”
顾明远咧嘴一笑,“老师,孟姐花了两千块给我赎身了。”
司徒怀,“……”
还是孟枝枝解释了一遍,司徒怀这才听明白,“人家小孟这是多花点钱,吓走竞争对手,怎么成给你赎身了?”
接着,他话锋一转,“不过,小孟这一招用的好,钱花了,货回来了,人也有了。”
孟枝枝,“是吧是吧,花小钱办大事。”
有了机器有了顾明远,二分厂投入的收音机生产线,就这样水灵灵的生产了起来。
第一批的收音机一共有三台,可惜前面两台都有问题,一直到了第三台,这才正常了起来。
接下来就顺利许多了,第四台,第五台完全是全新的,并且功能正常的收音机。
当这一批收音机出了生产线后,也意味着二分厂的商品又多了一件。
孟枝枝让顾明远帮忙测试产品,周玉树在旁边全程学着,他学东西很快,这让顾明远都有些意外,“玉树比我当年放聪明多了。”
他像是周玉树这个年纪,还是糊涂蛋。
周玉树抿着唇,笑的腼腆,“都是老师教的好。”
这话一落,大家都忍不住看了过来,“老师?”
司徒怀嗯了一声,“我打算收他当关门弟子。”
平地一声惊雷,炸的大家都有些回不过神,顾明远最先反应过来,“老师,您不是说,再也不收学生了吗?”
自从出了那档子事情后,他老师就对收学生彻底没了信心。
司徒怀瞪了他一眼,“要你多嘴,我现在想收了不行吗?”
他这般凶却让顾明远没有生气,他反而还有些想哭,因为他终于在老师身上看到当年的影子了。
严厉,古板,超凶!
每一个学生都怕他。
还是孟枝枝反应过来,“玉树,恭喜你啊。”
周玉树也开始了自己的人生。
有了司徒怀这个大佬带着,周玉树的未来几乎是不可限量的。
周玉树摇摇头,“大嫂,如果没有你,也不会有现在的我。”
如果不是大嫂,他现在就成了一捧骨灰。
孟枝枝笑了笑没说话,“还不是你自己有本事。”
她看了看时间,“车间这边的生产线交给你们了,多盯着点货物,我拿着这几台成品的收音机,去找红星制造厂的吴科长交货。”
“如果顺利的话,我们二分厂和红星制造厂签订了合同,往后就能批量生产收音机了。”
刘建他们都有些激动,“孟姐,等你好消息。”
明明孟枝枝比他们还小,但是大家喊起孟姐确实轻车熟路,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
孟枝枝摆摆手和周闯一起,提着货就往红星制造厂跑。
与此同时,骆成霞也在着急,“爷爷,你把这批款项批了啊,您不批我这边也没办法买机器。”
骆老爷子指着那合同,“你自己看看收音机厂还没开始投建,你张口就要十五万去买机器。”
“骆成霞,我们骆家的钱不是大风刮来的。”
骆成霞,“那我能怎么办?人家红星制造厂给我的考验就是这个,我要想做出收音机来,必须要有机器,没机器我还怎么做收音机?”
“没有收音机,我还怎么去和周闯还有孟枝枝他们打擂台?”
“爷爷,我已经输给他们一次了,你难不成还想我输给他们第二次?”
骆老爷子抬头看着她,“你不是输给他们,你是输给了自己蠢。”
“你信不信,如果我给你这笔钱去投资收音机厂,到最后你还是会输得一败涂地。”
骆成霞,“怎么可能?”
“你遇到的是孟枝枝和周闯,这两个人的商业头脑一个比一个厉害,你拿什么去和他们比?”
这下,骆成霞不说话了。
她也怕对方啊。
但这又是她的一个心魔。
“难不成我就认怂?”
骆成霞自己都给否认了,“可是爷爷我做收音机厂之前,是打算避开他们的,现在撞上了,能怪我吗?”
骆老爷子没说话,他这么长时间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把钱给了自家的孙子孙女,拿出去造,还不如留给他们来投资。
想到这里,骆老爷子说,“你这几天盯着点红星制造厂,如果孟枝枝和周闯他们把收音机做出来后,你第一时间和我说。”
“不可能。”
骆成霞下意识地给否认了,“我都没机器做不出来,他们怎么可能做出来?”
骆老爷子没好气道,“你以为他们都像是你这么蠢?”
这下,骆成霞说不出话了。
“你找他们干嘛?”
骆老爷子,“我找他们吃屎总行了吧?”
烦死了。
家里的这些晚辈,真是一个不如一个。
骆成霞被骂了,怂怂的转头出去。
骆老爷子又把她喊回来,“回来!”
骆成霞站住了,骆老爷子,“如果他们真做出来了收音机,你就问他们愿不愿意接受投资。”
“我骆家愿意投资他们。”
骆成霞猛地回头,“爷爷,您宁愿投资我仇人,都不愿意投资我!”
她有些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