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周涉川一边心急,一边又调整心态,“你看,我是鸡油菌啊,只是我发芽了,发芽长了胳膊。”
“见手青,你看看你是不是也发芽了?”
这话一落,孟枝枝迟钝的低头,她扬起了自己胳膊,有些惊喜,“咦,我也发芽了。”
“鸡油菌,你看着挺黄,没想到脑子还挺聪明啊。”
周涉川,“……”
旁边的人都强忍着笑意。
周涉川微笑,“是啊,见手青,我们都要淋雨了,在不淋雨我们刚发芽出来的小嫩芽会干死的。”
孟枝枝捂着头,呆呆萌萌地说道,“不要,不要**死。”
“见手青要长大。”
话落,不用周涉川伸手,也不用别人过来强行拽,孟枝枝就自己从手术床底下钻了出来,嘴里喃喃道,“见手青要淋雨长大。”
语气呆呆的。
面容呆呆的。
唯独双手却是捧着头,一秒钟都不肯离开的。
旁边的人看着她一出来,立马就要把她强行绑起来,却被周涉川给制止了,他在前面做示范,自己先躺到了隔壁的手术床上,“好了,见手青,我们蘑菇都是躺下淋雨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蘑菇身上的每一个部位,都被均匀的淋到。”
孟枝枝乖乖的照着做,不用人压着,她就跟着躺在了病床上,双手很自然的放在肚子前面,乖巧道,“见手青要淋雨长大,只有淋雨才能长大。”
这下,沈大夫他们立马就要行动了,孟枝枝一看到公鸡过来,她整个人都痉挛起来,把自己的头抱着。
“见手青不要被大公鸡吃掉。”
语气惶惶然,带着几分害怕。
周涉川,“他们是我们的工人,是给我们洒水的人。”
“见手青,让工人先给我洒水好吗?我太渴了。”
这话一落,孟枝枝仓皇的回头去看隔壁床上,躺着的一大只鸡油菌,她喃喃道,“先给鸡油菌浇水,见手青不渴。”
把手快摆出来花来了。
沈大夫有些为难,不过瞧着孟枝枝不害怕他们到底是松口气,但是转念一想,他手上催吐的药要怎么喂给周涉川啊。
真正需要催吐,需要浇水的只有孟枝枝而已。
周涉川对着沈大夫眨了眨眼,无声地说,“喂。”
只有喂了他,孟枝枝才会照着做。
沈大夫有些犹豫,他手里这可是催吐的药啊,不能随便乱吃的,而且还化开了水。
见他不说话,周涉川直接伸手把沈大夫手里的杯子接了过来,一饮而尽,当水珠儿从他唇角滑落的时候。
被孟枝枝看到了,她下意识的伸手去接,“不能浪费了,见手青也好渴啊。”
没接住。
人的速度怎么可能快得过滴落的水珠啊。
孟枝枝抬手去接,她没接到,这让她有些委屈,“给我水。”
她转头去看向沈大夫,此刻沈大夫的脸也从一张大公鸡,变成了一个农夫的样子,“我要水。”
“见手青好渴好渴。”
沈大夫立马给护士使了一个眼色,护士很快就把新的一杯药水递过来了。
孟枝枝接过药水,一把从头顶上倒了下来,“见手青要从头顶浇水,见手青没有嘴。”
所有人,“……”
有一种幻灭的感觉。
不是中了菌子毒的人,还能这般智商高吗?
沈大夫求助地看向周涉川,周涉川其实头也很疼,但是他此刻却不能疼,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情绪。
“见手青。”一开口就是老蘑菇的语气了,“我们是蘑菇啊,要想长得快,从头顶浇水是没用的,你要用自己发芽的口来喝水,这样喝的水就能到蘑菇内部了,我们很快就能长大了。”
孟枝枝有些疑惑,“这样吗?”
白净的面庞上满是茫然。
周涉川,“是的。”
他说,“你看鸡油菌之前就是这样喝到内部。”
说到这里,他还起来活动了下自己的身体,“你看我是不是长高了?”
孟枝枝歪着头,端详了好一会,“鸡油菌你长得真。大。真。黄。”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孟枝枝在开车,实际上不是的,她只是在说出真实的事实。
大家憋着笑,周涉川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是到底是顾全大局,“嗯,我能长得这样又大又黄,全靠我用发芽的口来喝水。”
“见手青,你也要这样喝水,很快就能长大的。”
孟枝枝这才乖乖地坐了起来,又去问沈大夫要水,沈大夫觉得自己这会还真成了一个农夫园丁了。
他立马亲自去配了一副药水,转头有些紧张的递给孟枝枝,生怕孟枝枝又起了幺蛾子,把这药水给倒了出去。
倒是没想到,这一次孟枝枝喝的格外认真,甚至杯子的外沿都舔了一圈,不放过一滴水滴。
“喝干净,统统都要喝干净。”
又乖又软,这让周涉川的心都差点化了,只是还没等到他心化。
就等来了呕吐。
催吐洗胃的药水效果很快,周涉川想忍的,但是实在是忍不住,转头趴在病床上就冲着地上的木桶吐了起来。
看到这一幕,大家都心知肚明周涉川,这是没中毒却吃药后的反应起来了。
但是孟枝枝却不知道了,她立马从病床上跳了下来,跑到了周涉川旁边,抬手去拍他的背,一边拍一边问,“鸡油菌,你是不是喝了粪水啊?”
“我们蘑菇不能喝粪水的,会死掉的。”
周涉川,“……”
其他人,“……”
周涉川都吐的死去活来了,却还抽空和孟枝枝说了一句话,“不是粪水,是化肥。”
“化肥超标了,我有点接受不了。”
这话还未落下,孟枝枝也呕了一声吐了出来,她吐的昏天暗地,却一脸茫然,“我的化肥也超标了。”
等吐完后,整个人都跟着晕倒了下去。
周涉川立马伸出一只胳膊扶着她,孟枝枝的另外一半身子被赵明珠扶着了。
还不等沈大夫和护士们反应过来,赵明珠已经扶着孟枝枝上了病床,安置好后,她这才回头问沈大夫,“她现在都吐出来了,接下来怎么办?”
“送去病房先挂点滴,看看她接下来的反应怎么样。”
“这几天病房这边不能离开人。”
赵明珠哎了一声,要推孟枝枝出手术室,却被周涉川接了过去,他刚吐完,眼圈还有些红,唯独一张眉眼却分外冷峻。
“我来推。”
赵明珠撇撇嘴,转头和护士去了一楼缴费处,把孟枝枝刚花销的费用都结清楚了。
等她再次去病房的时候,就瞧着周涉川守在病房前面,赵明珠盯着他们看了好一会,这会才轻轻地叹口气。
把门给带上了。
转头回去要做饭了。
不行的,她不做饭枝枝要饿肚子了,而且病人也不可能天天吃食堂。
想到这里,赵明珠也打起来了精神,她回去以后平平和安安就守着门口,眼睫上还挂着泪珠但是在强忍着没有落下来。
瞧着赵明珠回来,他们立马探头看过去,“干妈,我妈妈呢?”
小奶腔还带着哭音,但是知道干妈不喜欢好哭的小孩,所以一直在忍着没哭。
赵明珠顿了下,“妈妈在医院晚点我带你们过去好吗?”
平平要哭。
安安呵斥他,“不许哭。”
接着冲着赵明珠小声说,“谢谢干妈。”
这孩子真的太让人心疼了,赵明珠摸摸头,“想哭就哭没关系的。”
她转头进屋去厨房熬粥,至于那锅里面还没盛起来的蘑菇,她则是单独盛起来要倒了去。
结果刚盛起来却发现不太对,这蘑菇好像被人吃过。
赵明珠顿时吓了一跳,她转头去问安安,“这蘑菇你看到你奶奶吃了吗?”
安安小脸蛋愣了下,点头,“吃了又吐了。”
“现在在床上睡觉。”
赵明珠,“……”
她骂了一句真是不省心,转头就去周母房间去看她,周母躺在床上,赵明珠去拧她耳朵,“妈妈妈?”
一连着喊了好几声。
周母这才醒了过来,“是你啊,潘金莲,吃俺老孙一棒!”
赵明珠,“……”
要不还是杀了她吧。
真的,这个家没法过了。
她一边气得骂骂咧咧,一边把周母往外扛,“你是不是有毛病啊?明知道孟枝枝吃了那菌子中毒了,你还吃?你是不是找死啊?”
周母还没中毒彻底,她喃喃道,“那么好的蘑菇,用了那么多油炒出来的,我不想让它浪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