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赵明玉的心顿时揪了起来,“她还没有孩子吗?”
没有孩子的女人在婆家要如何立足啊?
他问完这话,似乎也不等周玉树回答,便失魂落魄地转头离开了。他到了家里,赵家其他人都跟着看了过来。
赵父,赵母,还有赵明秋。
赵明秋已经订婚了,计划是今年年底结婚,他们看不到未来,便只能把赵明秋嫁出去了。
而挣扎了多年的赵明秋,似乎也认命了。
“她怎么样?”
赵母一开口,他们都知道她口中说的她到底是谁。
“不太好。”
赵明玉露出了一个笑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问了明珠的小叔子,她结婚三年了还没有孩子。”
而明珠的死对头孟枝枝,却生了一对双胞胎。
这下屋内瞬间安静了下去。
赵母都忍不住说了一句,“这丫头怎么命这么不好呢?”
赵明秋没说话,她只是低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她在想自己出嫁后,会不会像是大姐那样?
也生不出孩子?
赵父在抽烟,这还是之前赵明珠回来买给他的,平日里面舍不得抽,只有这种愁的不行的时候才会抽个两口再掐灭,等下次再抽。
想到这里,赵父似乎终于做了决定,“下个月工资你自己留着,我再赞助你十块钱,你攒一攒年关跟前去一趟明珠那,看看她过的怎么样。”
赵母不赞同,“本来就到了过年要花钱,你让明玉把钱拿去买车票了,我们过年怎么办?”
“还有明秋年底就要出嫁了,家里条件就是再不好,也要想办法给她点陪嫁吧。”
家里哪里不用钱啊?
哪里有多余的钱去买车票,看望赵明珠。
“更何况,看了以后呢?”赵母说,“明珠如果真的过的不好,我们又能怎么办呢?”
“能把她接回来吗?”
不能的,他们赵家今时不同往日,如今哪里养得起一个闲人。
连带着赵明秋都要出嫁了。
要不是赵明玉是个男娃,或许他也要被嫁出去了。
赵父没说话,他抽了一口烟后,把剩下的半截卷了起来,这才冷静道,“就这么办了。”
“不管有没有用,明玉你去看看明珠,如果周野真对她不好,你就是打不过,也去把他给揍一顿。”
“你告诉他,我赵家人没死绝,不至于让他来欺负明珠。”
赵明玉点头。
眼见着他们爷俩就这样敲定了,赵母气了个半死,转头拎着煤炉子便出去做饭了。
赵明秋看了看这个,看了看那个,都没人和她说话。
她不禁一阵悲从中来,“爸,哥,我不想嫁。”
她也不想过大姐那样的生活。
赵父没说话。
赵明玉抬手摸了摸她的脸,喃喃道,“如果我赵家能被平反就好了。”
就不至于像是现在这样,七零八落。
逼着两个妹妹不得不嫁人了。
如果赵家有钱,如果赵家有房子,有票,他的妹妹也不至于这样。
可惜没有如果。
*
黑省绥市驻队。
孟枝枝还在掐着时间算,不知道周玉树到家了没,她便给家里去了个电话。
是陈红梅接的,她当即便说,“玉树已经到了,街道办我也带他去了,高考也报名了,现在就只等着参加考试了。”
真是利索啊。
孟枝枝当即松口气,“妈,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多照顾下他。”
“钱和票我已经给你寄回去了。”
她上次回去给她爸妈留了三百块,还留了一些票,她估摸着这有五个月了,一共花的差不多了。
陈红梅不要,“你上次给我们的还没花完。”
“已经寄出去了,你让我爸别再辛苦上之前那个班了,该休养身体就休养身体。”
孟枝枝算过等长虹制造厂,那边的分红一分,她保守估计也是个万元户。
若是再熬一熬,攒一攒说不得就能奔一奔十万元了。
陈红梅低声说,“你爸要是听到你说
这话,怕是要乐疯了。”
都说女儿不养老,谁说女儿不养老了?
他们家枝枝比儿子还有用!
孟枝枝笑了笑,话到嘴边想说今年回去过年,但是到底是不确定她给忍着了。
等她这边确定了,回去给她爸妈一个惊喜!
孟枝枝挂了电话后,她便从话务室回去,十月底的黑省已经下起了雪,厚厚的积雪踩在鞋底,发出一阵咯吱咯吱的响声。
孟枝枝打着黑雨伞,一路回到家里把雨伞收了起来,转头才看到周涉川躺在炕上,肚子上一个安安,胳膊下面一个平平。
他正拿着一本故事会给孩子们讲故事。
周涉川是那种老成持重的性格,讲出来的故事也是干巴巴的,但是偏偏俩孩子却听得津津有味。
孟枝枝推门进来,带着一股寒气,周涉川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把被子往上拽了三分。
确保把俩孩子都给藏了起来,不让他们吹到冷风。
说实话这种天气,但凡是孩子生病,那可真是有的磨。
“怎么样?冷不冷?过来我给你捂着。”他虽然把孩子藏了起来,却把自己的大手伸了过来。
孟枝枝也不客气,抱着他的大手就那样搓了一会,周涉川的体温很高,她就捂了一会,自己的手都跟着热了起来。
她这才说道,“玉树回去了,我爸妈那边也帮他把手续都办好了,现在就只剩下安心备考了。”
周涉川听完,他轻轻地叹口气,“替我谢谢岳父岳母。”
这些事情本该是周家父母,或者是他这个大哥来做的,但是他们都没帮上忙。
到最后却是孟家双亲来做的。
孟枝枝嗔了他一眼,“你忘记了?周玉树其实叫孟玉树来着。”
只是大家喊习惯了周玉树,没改而已,但是这一次高考之后,周玉树会以户口本的孟玉树这个名字去参加高考。
今后认识他的人都会喊他孟玉树了。
“对了,我想今年回首都过年,你有空吗?”
严格来说,她已经好几年没回去过年了。
周涉川坐直了身体,“我有年假,但是不多了,如果要回去可能就要请假,不一定能批准。”
孟枝枝,“试下吧。”
“今年特殊,刚好玉树也要参加高考,我也想着孩子两岁多了,想带回去给爷爷和外公看一看。”
说起来孩子这么大了,孟得水和周父都还没看过孩子。
周涉川想了想,“那我试下。”
隔日。
周涉川便找到了何政委,何政委一听顿时急了,“什么?又要请假?不行不行。”
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周涉川,“我陪老婆孩子回去一趟老家,孩子出生到现在还没见过爷爷和外公。”
这下,何政委也说不出话了。
“而且我也不白请假,这一段时间我会先补班,补完班了再和年假一起休。”
“驻队一旦有事情,有召必回。”
周涉川已经把自己的要求说的很低很低了。
“老何,我入伍这么多年来,除了那一次探亲假之外,就再也没休过了。”
何政委,“我不管了,你去找大领导。”
像是周涉川这种级别的干事,他哪里有能力给他批假。
周涉川也不怵场,转头就找到了陈师长,说明白了以后,陈师长摆手,“那你这段时间多忙一些,把过年期间的时间给腾出来。”
过年期间驻队本来就不忙,只是离不开人值日而已。
轮到周涉川这个级别了,其实值日的次数也不多,就是要在这里而已。
周涉川点头,“领导,我会交接好的。”
等他出了办公室,就瞧着周野朝着他吹胡子瞪眼,“哥,你不厚道,你都要请假回老家过年了,你不和我说,你就来请假了。”
周涉川,“你现在也可以进去请假。”
他还做了一个请的姿势,这下周野瞬间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