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硬卧也能坐。
那就没必要再花快一倍的价格去买软卧。
这些其实都是消费观念问题,骆成霞没等到大家回复,她还有些意外,“怎么不要票吗?”
她挨个发过去,“这是孟姐的,这是赵姐的。”
孟枝枝想了想,“一会把车费给你。”
这话一落,骆成霞柳眉一竖,眼睛瞪成了铜铃,“孟姐,你这就见外了吧?”
她把车票往孟枝枝怀里一塞,“你要是跟我讲钱,那可就看不起我骆成霞了。”
她指着那方圆十里说,“孟姐,你出去问问,整个羊城但凡是和我骆成霞一起出去的,我骆成霞让谁出过钱?”
这真是豪气冲天。
旁边的周闯实在是听不下去,他冷笑一声,“傻大姐。”
就骆成霞这样的出门豪气的样子,这不是傻大姐是什么?
骆成霞听到这几个字,娇蛮的脸色都跟着扭曲了片刻,她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从包
里去摸皮鞭。
摸到一半她反应过来,面前这人是她闯子哥,不能打!
于是,骆成霞又给生生的忍了下去,她咬着牙,反唇相讥,“我是傻大姐,你是什么?死抠门吗?”
周闯,“你——”
“你什么你?你是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里面,最抠门,最没品的那个。”
眼瞧着两人小学生吵架,孟枝枝有些无奈,她揉了揉眉心,“好了,我去收拾东西,骆小姐在门口等我一会。”
骆成霞这才被转移了注意力,“孟姐,我和你一起。”
“我帮你提包。”
老天爷,这话说出来真是折煞了孟枝枝啊,要知道骆成霞自己的行李都是由别人提的。
孟枝枝摆手,“不用,我自己提就够了。”
“孟姐,我就想和你一起。”骆成霞抬手挽着孟枝枝的胳膊,“我不想和死抠门一起,看着烦。”
赵明珠目光扫了下,骆成霞挽着孟枝枝的胳膊,骆成霞后背发凉,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被这么一看有些心虚。
她不由自主地把胳膊放了下来,赵明珠这才收回目光。
“那和我们一起去宿舍吧。”
孟枝枝主动说道。
她也怕把骆成霞留在这里,别等她和明珠回来以后,对方转头就和周闯再次吵起来了。
骆成霞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临走之前,还瞥了一眼周闯,那目光,那眼神,简直是挑衅之极。
周闯立在原地没说话。
他目送着骆成霞离开的背影,转头也跟着离开。
宿舍离厂门口并不远,宿舍也很小,基本上一间房在十个平方左右,但是却住了孟枝枝和赵明珠两个人。
这让骆成霞很是震惊,“孟姐,赵姐,你们就住在这个小房子里面?”
她没说的是这房子还没有她家厕所大啊。
孟枝枝很自然的收拾东西,她嗯了一声,“我和明珠的家不是在这里,只是过来出差而已,住哪里不是住。”
就算是这个说法,骆成霞也接受不了,她退出宿舍门看了下整个宿舍楼,长红制造厂的宿舍楼看着有些可怜。
只有单独的一栋筒子楼,这还是当初原身二分厂修建的宿舍,当时二分厂没钱,修建宿舍也是对付,所以只修了一栋。
还不如他们三分厂呢,当初骆成霞接手三分厂的时候,光三分厂的宿舍楼就修了三栋,而且一栋还有两个单元。
也就是一共是六个单元。
骆成霞说,“孟姐,你这房子也太差了,等你们厂子里面的现金多起来了,还是要想办法圈地盖房子的。”
孟枝枝听到这话,下意识地回头看了她一眼,“圈地盖房子?”
她敏锐地抓住了这几个字。
骆成霞嗯了一声,她四处看了一眼,没看到有外人,这才小声说道,“我爷爷说过的,一个家族要想在一个地方发展起来,第一件事就是圈地,第二件事是盖房子,第三件事是人丁要兴旺。”
“这三者里面少一个都起不来。”
孟枝枝其实是有些佩服骆成霞爷爷的,他有着超乎常人的远见。也把她和明珠,还有周闯一直以来,忽视的东西给放在了台面上。
她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喃喃道,“骆小姐,你说的对,确实要圈地盖房子。”
骆成霞嗯了一声,“我们骆家就是这样起来的。”
“我爷爷在羊城站稳脚跟后,圈了地,盖了房子,回去把我奶奶和我爸爸叔叔他们接了过来,他们在发展起来以后,发现人丁还是太薄了,老是被人欺负。于是,又回去把骆家其他亲人接了过来。”
“从我爷爷那一辈开始,我们家在羊城发展了三代。”
骆家有多少人,简直是不敢想象。
只能说,骆家出去,谁不说一句人丁兴旺。
孟枝枝沉默了下去,她似乎通过骆成霞这短短几句话,看见了一个家族的发展历史。
她曾经其实很讨厌骆家这种宗族势力,古板,腐朽,枝繁叶茂,仗势欺人。
但是她发现长红制造厂如果想发展得好,未来势必也要走上这一条路。
圈地,盖房,有厂,有人,有产品,有销量。
这里面的渠道缺一不可。
见孟枝枝不说话,骆成霞还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她和赵明珠疯狂眨眼睛,让她提示自己错在哪里了。
赵明珠却摇摇头,“跟我去看货吧。”
“啊?”
骆成霞茫然,但是却被赵明珠给一把抓住带走了。
赵明珠和林娇娥做了干海货生意后,便在厂子里面搞了个小仓库,里面专门放林娇娥对外采购的干海货。
像是蚂蚁搬家一样,一点点攒东西,而这一次便是要把攒着的干海货,一火车皮全部拉走。
拉到北方去卖。
仓库打开便是扑面而来的一股海腥味,这让骆成霞下意识地捂着鼻子,实在是太难闻了。
赵明珠看了她一眼,骆成霞立马把手松开,装作若无其事一点都不臭的样子。
只是她不想闻那味道,她便屏住呼吸,这下好了,整个人都憋的脸色通红,人都快背过气了。
还是赵明珠说了一声,“你嫌味大,就离远点。”
骆成霞如释重负,拔腿就跑,恨不得离那仓库二里地。
赵明珠检查完货没啥问题,便喊来了装卸工,帮忙把这批货都放在了厂子的小皮卡上。
趁着这个机会,骆成霞过来看了一眼,巴掌大的咸鱼为主,上面裹着一层盐巴。紧接着是干对虾和小虾米,最后则是海带紫菜,还有少许的袋子里面放着干鲍鱼和瑶柱。
骆成霞是个地地道道的本地人,她只用手捻了下,就知道这批海货的质量好不好了。
她摇摇头,“我老家那边的海货,比这些好多了,而且还比这个便宜。”
这下,赵明珠和林娇娥都跟着看了过来。
林娇娥下意识道,“这已经是我在市面上找到的最便宜且质量还不差的货了。”
她在羊城和鹏城这两个地方找的。
骆成霞还是摇头,“海货好的地方,一定是潮汕、汕尾、湛江这些地方,因为水路不通,那些海货运不出去,基本上都积压在当地,所以卖的特别便宜。”
她挑了一个干鲍鱼起来,“像是这种干鲍鱼,我们家之前做年夜饭的时候,做过佛跳墙,那鲍鱼的尺寸比你这个要大一倍,而且据我所知也不算贵。”
赵明珠似乎敏锐地抓住了什么,“下次你能带我们去看看当地的货吗?”
“啊?”
骆成霞显然还没跟上赵明珠的脑回路,她整个人都懵了下,让脑子足足转了三圈,这才明白赵明珠这话说的是什么意思。
“可以啊。”她笑眯眯地说道,“我也好久没回去了,有点馋刚腌好的醉蟹和醉虾,到时候我带你们去的时候,我自己也去尝一下。”
赵明珠把这件事记在心里。
旁边的林娇娥倒是有些惴惴不安,“赵同志,我没有中饱私囊,我买的这批货几乎是整个鹏城市场上最便宜的了。”
赵明珠,“我知道。”
她让林娇娥也过来帮忙搬货,这样可以快一点。林娇娥见她不多言,也跟着松了口气。
骆成霞还不知道自己随口的一句话,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应。
她才不乐意搬货呢,太腥了,太臭了,便指挥着身后的阿强过去帮忙。
阿强犹豫了下,“霞姐,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骆成霞柳眉一竖,低声呵斥一句,“让你去,你就去,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
每次只有这个时候,才是骆成霞的真正脾气。
赵明珠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她在想,骆成霞在他们面前的乖觉,是不是都是伪装的呢?
察觉到赵明珠看自己,骆成霞有些不好意思,她捂着脸,“赵姐,对不住,我又没忍住发脾气了。”
赵明珠,“……”
算了 ,这么一个蠢小姐,没那么深的心思。
要说周闯能伪装,她还信点。
但是要说骆成霞能伪装,那赵明珠是真怀疑她的智商啊。
但凡是聪明点,都不至于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等这边货装完了,那边孟枝枝也收拾得差不多了,脑子里面也有了念头,等这次电视机大卖以后,账上的现金流就会多起来。
长红制造厂就要开始圈地建房子了,建宿舍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