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珠点头,“对,得把宣传单做成彩色版本的。”
朱科长摇头,“能做到,有彩色印刷,但是这个成本特别高,就连我们报纸都不会轻易去动用这一项技术。”
因为用了就是亏本的状态。
他甚至直言,“一毛钱的报纸我都回不了本,更别说你们这种免费的宣传单了,我是不建议你们这样印刷的,成本太贵了。”
孟枝枝,“成本核算过吗?”
朱科长,“彩色印刷技术难度高,我不知道你们宣传单,我们报纸这方面——”他顿了下,“黑白印刷的成本是两分,而彩色印刷的成本能达到一毛一。”
他们一份报纸也才卖一毛钱呢。
“孟同志,我劝你慎重。”
孟枝枝掐了掐眉心,“我算算成本。”
一份一毛钱,一万份就是一千块,两万份就是两千块。
这还不包括后期人工发宣传单的钱。
其实这样算下来的代价,都快抵得上去电视上打广告了。可惜,现在电视普及率太低了,就算是要电视打广告也不是现在。
孟枝枝在犹豫。
赵明珠说,“既然犹豫,那就说明这个广告策划,有不成熟的地方。”
“枝枝,如果我是你,我就放弃彩色宣传单这一选择。”
孟枝枝没说话,好一会才喃喃道,“可是,彩色宣传单有可能会让我们一炮打响。”
让她放弃,她会觉得可惜。
赵明珠说,“要买电视机的人,不管你宣传单是黑白的,还是彩色的,他们都会买。”
孟枝枝不说话。
周闯问她,“你觉得用彩色宣传单的优势是什么?”
孟枝枝说:“鲜明,亮眼,能够脱颖而出。”
“黑白宣传单太普通了,让人记不住。”说到这里,她脑子里面也慢慢有一个清晰的目标,“我还是选择彩色宣传单。”
“做广告的目的就是让人记住,如果为了省钱,我或许不用做广告。”
彩色宣传单本就是一个突出的广告,如果他们把彩色宣传单换成黑白宣传单,那效果就会腰斩一半。
孟枝枝这话一落,没有人站出来反对。甚至,包括之前的赵明珠,她也没有提出反对。
“那就印彩色宣传单。”
这是所有人都达成一致的结果。
孟枝枝转头便借着朱科长的人脉关系,联系上了印刷厂的郭主任,和对方敲定了彩色宣传单的价格。
孟枝枝他们一共印四个版本的宣传单,每一个版本的广告是一样的,唯独下面一行小字不一样,因为上面是所在地址。
羊城百货。
沪市百货。
首都百货,以及秋林公司,这四个地址不一样,所以等于是四个版,但是好在广告内容一样。
最后郭主任在核算完后,给孟枝枝报价,“宣传单的版面小,我可以给你按照八分一张的价格来印刷。”
“如果你同意,我就让人开彩色印刷机。”
彩色印刷机开一次的成本都要比黑白印刷机贵上不少。
孟枝枝,“按数量吗?”
“对。”郭主任说,“如果你能印刷在一万份以上,那我就按照八分给你,如果在两万份以上,我可以给你七分五,如果能在三万份以上,我能给你做到七分。”
“这是最低价。”
孟枝枝掐着指头算了算,“四万。”
“什么?”
“我要四万份宣传单。”她的语气冷静,“每一个地址给我印刷一万。”
“价格还能再低吗?”
郭主任拿着算盘噼里啪啦的拨了许久,他摇头,“七分已经是最低价了,再低的话我也保不住本了。”
孟枝枝也没有过分杀价,她说,“那就七分一张,我要四万张宣传单。”
她把样板递过去,“广告内容一样,唯独下面的地址不一样。”
“这个地址一样一万张,郭主任你再看一眼,一定不能印刷错了。”
郭主任点头,双方再次核实了这个地址,确实没有问题后,他这边才开了彩色印刷机,印刷出来了几个样板。
孟枝枝每一张广告纸都跟着仔细检查,确定没有问题后,这才让郭主任继续印刷。
四万张宣传单不算少数,这也就导致当天交不了货。
郭主任算了算时间,“明天下午五点钟你来领货。”
孟枝枝嗯了一声回去等待,等到第二天下午五点,孟枝枝和周闯开着小皮卡过来,清点了这批宣传单的数量后,便一车把这些宣传单全部都拉了回去。
抵达厂子后,他们把这四万张宣传单分门别类。
孟枝枝指着那印着羊城百货的地址,问,“羊城百货谁负责?”
大家都没说话。
刘建举手,弱弱地说道,“我负责羊城。”
周闯和赵明珠对视了一眼,赵明珠主动说道,“我选首都吧。”
她从首都办完事回驻队方便一些。
她选了首都,周闯便没得选了,他只能选沪市百货,他摸了摸那沪市百货的宣传单,说,“那我去沪市百货。”
最后则是孟枝枝,她说,“我负责秋林公司。”
这下,对外宣传都确定了,她去看刘建,刘建拍着胸脯,“我既然留在羊城,厂子内的事情肯定交给我来处理。”
“库存这方面,我会配合司徒老师和顾工。”
司徒怀和顾明远都跟着点头,就连孟玉树也说,“大嫂,你放心出去好了。”
有了这话,孟枝枝这才去订票备货。
腊月十四号凌晨六点,孟枝枝从羊城出发,带着一万张宣传单和一火车皮的货,足足一千二百台电视机,踏上北上的火车。
同一时间,周闯和赵明珠也分别带上各自的货物北上。
腊月十六号下午,周闯抵达沪市。
腊月十七号中午,赵明珠抵达首都。
腊月十八号晚上,孟枝枝准时抵达哈市,刚一出火车站扑面而来的冷气,让孟枝枝都有些遭不住。
羊城的冬天四季如春,最冷的时候,也不过是穿一件外套而已,而哈市的室外却足足零下二十几度。
这简直是天差地别的温差。
孟枝枝裹紧了身上的棉袄,她迎着寒气下了火车,找到了列车员和搬运工,让对方把这批货全部都卸了出去。
早已经得到消息的熊秋林,一早就在火车站等她。
他是个会来事的,知道孟枝枝肯定没吃饭,他还给孟枝枝带了一份夜宵过来,是一份热气腾腾的小馄饨
一看到孟枝枝出来,熊秋林立马迎了过去,“冷不冷?”
说话间便是一抹白色的热气。
孟枝枝点头,她接过来铝制饭盒,抱在手里的那一瞬间,她觉得浑身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真暖和。”
熊秋林,“是吧,我刚买的,瞧着搬运工在搬东西了,我就让老板给你下了一碗馄饨,快趁热吃。”
“剩下的货我来弄。”
孟枝枝也没和他客气,打开了铝制饭盒盖子后,看到那冒着热气的馄饨,有一瞬间她是感动的。
“熊大。”
熊秋林在招呼这些搬运工人轻拿轻放,闻言,他回头,“怎么了?”
“谢谢你。”
在这种寒冷的傍晚,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一下火车能吃上一份热气腾腾的小馄饨,这感觉是真不错。
熊秋林摆摆手,“快吃,辛苦你了啊,孟姐。”
这一趟货多,东西也多,这一路过来全凭孟枝枝这一个女同志护送,说实话是真不容易。
孟枝枝笑了笑,她把一碗馄饨吃完后,这才觉得浑身多了几分暖意。
那边熊秋林也让工人们把货都搬到了秋林公司的大皮卡上,结果一次没装下,大皮卡跑了两次才把所有的货全部装完。
一个小时后,秋林公司办公室,熊秋林给孟枝枝倒了一杯热水,孟枝枝也不渴,但是却把水杯当成暖手的来捂着。
她有条不紊的把这件事说完,“基本上就是这个情况,我们长红制造厂做一个年终广告,这是一万份宣传单,这是一千二百台电视机,这是一千台收音机,剩下的箱子里面则是小商品。”
“这一次的广告主打的是长红电视机,所以宣传单上印的也是电视机。”
熊秋林拿着那宣传单看了起来,看完后,他喃喃道,“你们这次真是大手笔,连彩色宣传单都给用上了,一份你们卖多少钱”
孟枝枝愣了下,“不卖。”
“我们免费送。”
熊秋林惊愕,“那你们这次要亏多少钱?”
彩色宣传单就这材料光一摸就知道不便宜,这么贵重的东西,孟枝枝说拿去送?
这不是在做慈善吗?
“是送。”
孟枝枝语气冷静,“我来之前已经想清楚了,秋林公司每天的客流量你统计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