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天空,雾蒙蒙的一片,看不清楚前路,“大哥,我怕我被困在这一方天地里面,而我家明珠却在外面张扬热烈。”
“我怕,我怕她有一天不要我。”
周野这话一落,周涉川沉默了下,“不会的。”
“如果大嫂有一天不要你了,你怎么办?”
回答他的是周涉川的一顿暴揍,十分钟后,周涉川面不改色的穿上大衣,扣上衣扣,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会说话吗?”
“不会说话我教教你。”
周野摸着刺痛的鼻子,半天都直不起来腰。
周涉川似乎也不在乎,落雪染白了他的双鬓,越发显得眉眼冷峻,“周野,你与其在这里想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如提升提升自己。”
“把赵明珠的大后方照顾好,比什么都重要。”
周野不是不知道,他就是害怕,“大哥,长红电视机一炮而红,明珠和大嫂的身价都会翻倍。”
“而我们两个就是穷当兵的。”
真是穷当兵的,配不上她们。
周涉川斜了他一眼,“那是你。”
“我不是。”
“对了,忘记告诉你,我要升职了。”
从副团长到团长,他走了七年才走到这个位置。
周野听完,一拳头砸在树干上,“感情就我是小丑。”
大哥升了团长后位高权重。
他呢?
他就还是一个大头兵。
到时候他怎么办?
长红电视机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他的明珠也会越来越好,而他还是个拖油瓶。
周野瞬间不安起来。
拖油瓶该怎么奋起,才能追上老婆的脚步啊。
*
春晚后台等到所有的节目都结束后,孟枝枝打了个哈欠,也跟着起身,“明珠,今天这一仗打完了,走了回家了。”
她要睡觉了。
高强度的用脑会导致人特别的疲累。
赵明珠回头看了一眼后台,这会从前台上表演完节目的人,也都陆陆续续下来了。
“回家。”
说到这里,她突然顿了下,“也不知道周野在做什么?”
这话一落,孟枝枝眼神瞬间清明了起来,她摇头,“不晓得,我也不晓得我家周涉川在做什么。”
自从她和明珠忙事业了以后,连带着过年团聚甚至都成了奢侈品。
赵明珠,“算了,管他们在做什么,我们把钱赚了就行。”
她掰着指头算,“等我赚够了钱,我就退休养老了,什么都不管了。”
每天吃吃喝喝睡睡,再顺带打骂下人,赵明珠觉得这种日子就很悠闲。
孟枝枝嗯了一声,她回头看了一眼电视台,喃喃道,“我们是可以休息了,但是厂子那边怕是有一场硬仗要打了。”
赵明珠不解。
孟枝枝问,“当你得知了一个全新的品牌后,你会做什么?”
赵明珠下意识道,“上网查它。”
这话一落,才反应过来这个时代并没有网。
赵明珠立马改了口,“要不就是打电话打听消息,或者和周边的人打听。”
说到这里,她自己反应了过来,“打电话?”
“对就是打电话。”
孟枝枝说,“所以我才说厂子那边有一场硬仗要打。”
也确实如同孟枝枝说的那样,有些脑子聪明反应快的人,便开始四处搜寻长红制造厂的电话号码,准备拨打厂家电话了。
自从长红制造厂生产了电视机后,便在电视机的后壳子左下方的位置,写上了厂家联系电话。
于是,有聪明机灵的人在当天晚上就直接打电话到了厂家。
从十点钟开始到凌晨五点,办公室的电话几乎都没停下来过,周闯接电话接了一夜,接到虚脱的地步。
每一通电话他都要讲,“我们是厂家,如果有需要电视机的,可以去当地百货大楼,供销社买。”
“你们当地百货大楼没有?没有的话,也可以来我们厂家直接采购,再或者是把所在地址告诉我,我会让人尽快去当地开发新市场。”
挂了电话后,周闯躺在椅子上,黑眼圈十足,精疲力尽,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刘建,过来。”
刘建这晚上也没回家,而是选择睡在办公室外面,听到周闯喊他,他顿时一激灵便醒过来了。
“周闯。”
他一喊,刘建就跑了过来,“怎么了?”
周闯打了个哈欠,“我熬不住了,接下来你来听电话。”
他们谁都没想到春晚播放以后,第一个爆的是他们厂子的电话号码。
刘建点头,“周闯,你去休息,接下来交给我。”
周闯点头,“你喊玉树过来给你帮忙,我估计顾工怕是没时间了。”
春晚的广告爆了,顾明远作为生产车间的负责人,这一段时间他怕是都要待在车间里面了。
刘建点头,等周闯前脚离开,后脚办公室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他立马接了起来。
整整一天办公室的电话都没停下来过。
周闯明明困得要命,但是大脑皮层却分外活跃,满脑子都在想事,到最后索性不睡了,开始统计这次电话的地点和名单。
这些都是需要长红制造厂待开发的地方。
同一时间,首都日报社最先拿到了独家新闻,陈科长兴奋的睡不着,他一个电话打给赵明玉,赵明玉连夜赶稿。
第二天一早,首都日报头版头条。
标题是——
《除夕惊魂:长红电视机力挽狂澜,护送春晚顺利播出》
新闻里面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
长红制造厂最开始捐赠一百台电视机给首都电视台,原本只是一次普通的商业赞助行为,但谁也没想到,这批电视机在关键时刻承担了直播备播任务的重任。
如果没有这批长红牌电视机,一九八五年的春晚可能真的播不出去。
这条新闻犹如一颗炸。弹一样,瞬间在全国范围内引爆了。
看到报纸的老百姓们议论纷纷。
“长红电视机?就是那个羊城的长红制造厂?”
“对对对,就是他们家的电视机,春晚就是靠他们的电视机才播出来的。”
“连首都电视台都用他们的电视机,那肯定是好东西啊。”
“他们还有二十寸的彩色电视机?这也太大了吧?”
一时间长红电视机这四个字,如同一阵旋风席卷了全国。
远在羊城的长红制造厂,周闯本来是睡不着在统计信息的,恰逢送报纸的人过来,他接过来随便看了起来,在看完后,他愣了好几秒,然后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玉树!顾工!刘建!”
他的声音都在颤抖。
“你们快来看!”
孟玉树和顾明远闻声赶来,三个人围在报纸前面,看着上面的内容被一字一句地念出来。
孟玉树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顾明远直接红了眼睛。
刘建更是激动得直拍大腿,“我就说嫂子她不会做亏本的买卖!”
“一百台电视机换来的这个效果,这是花多少钱打广告都打不出来的啊!”
司徒怀,听到这些消息后,他沉默了许久,这才喃喃道,“所以我说,你们长红制造厂最厉害的不是技术。”
他看向孟玉树,“是孟枝枝。”
酒香还怕巷子深。
但是因为孟枝枝,他们便不再怕了。
孟玉树没反驳。
因为这是事实。
大年初三。
接连着三天从春晚结束开始,长红制造厂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来自全国各地供销社,百货大楼,企业单位的采购电话,排着队地打了进来。
周闯一个人接了一上午的电话,嗓子都快冒烟了。
“对对对,长红牌电视机,对,就是春晚上的那个。”
“有货,有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