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此,孟枝枝表示拒绝,她连可乐都拒绝了,年纪大了,要抗糖了。
赵明珠倒是喝了一杯可乐,两人睡了一觉便抵达到了羊城。
她们刚一出机场,林娇娥就在外面等着,瞧着两人出来,林娇娥立马挥手,“枝枝,明珠,这边。”
自从赵明珠离开后,门店干海货的生意也都全部交给了林娇娥。
再次和林娇娥见面,她已经有了女强人的风范,身穿着一件白色真丝衬衣,胸前系着一个大蝴蝶结。
下面穿着一条黑色九分裤,一双水晶凉鞋,很有气质。
乍一看,孟枝枝都有些没认出来,她上前忍不住拍了拍林娇娥的肩膀,“娇娥姐,你可以啊,如今这般时髦。”
林娇娥有些不好意思,她笑了笑,“这是我们家海珠做服装生意,她给我配的衣服,我自己是不好意思穿这些衣服出来的。”
刘海珠今年十八岁了,她比安安要大好几岁,她读书成绩不好,加上羊城这种风气,她自小就练就了一身做生意的本事。
后面也无心读书了,索性就做起来了服装生意。
孟枝枝瞧着林娇娥这样,她就知道对方日子如今是熬出头了。
“娇娥姐,你的福气还在后面。”
林娇娥笑了笑,一行人直奔鹏城,她这才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其实最主要的是刘建家里人,瞧着他如今做生意成了,赚了不少钱。”
“下面的兄弟姐妹都不想要滩涂湾,也不想要石屋,所以便想着把这些东西都转出去。”
“刘建不想便宜外人,就想着卖给他算了。”说到这里,林娇娥冷笑一声,“他同意我还不同意呢,如果他的兄弟姐妹真打算把滩涂湾卖给他,那肯定要比市场价格高,所以我这才想着问问你们,想借你们的手把刘家的滩涂湾和石屋都买下来。”
孟枝枝瞬间明白,“先去看看。”
“其他人家有卖吗?”
“卖。”
林娇娥苦笑一声,“自从年轻人出去做生意赚到钱了,都看不上滩涂和石屋,基本上荒芜了大半了。”
只剩下一些老人了。
但是后面老人也被带出去了,摆摊赚钱做生意这种事极为缺人的,让外人来帮忙不放心,到最后不都是自己家里面的人上手?
孟枝枝强按着激动,“那我们一家家的去看。”
等孟枝枝再次来到南山村的时候,这里和上次来的时候区别很大,她们上次一过来南山村门口,滩涂湾上到处都是人。
男女老少都有,全部都在滩涂湾上干活,但是这次来滩涂湾上的人却寥寥无几。
甚至可以说是没有。
孟枝枝一看这情况就明白了,“没人养蚝了对吗?”
林娇娥点头,“是啊,我们这里养蚝是祖祖辈辈的事情,但是现在没人养了。”
这才是最恐怖的。
祖祖辈辈的养蚝基业基本上后继无人,所以这才出现了卖滩涂,卖祖屋的事情。
“所以除了卖了,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大家都想搬到城里,大家都不想当泥腿子,既然这样,那就只有卖了这一条出路了。
孟枝枝沉默了下,她看着那空空的滩涂湾,想了想,“那就进去看看吧。”
她们到的时候,石屋这边也没多少人,只有刘建在这里用本地方言和他们交谈,是那种速度很快的粤语。
饶是孟枝枝在南方待了这么多年,也听不懂这种又急又快的粤语,以至于她在旁边干瞪眼。
还是林娇娥偶尔帮忙翻译下,等刘建和对方交谈完了以后,他这才开口,“孟姐,这位是我们南山村的村长,现在每家每户的滩涂和石屋要对外出售,都是经过村长的同意。”
孟枝枝这下知道对方是谁了,她冲着刘村长点头,“你好,我们是来买滩涂和石屋的,我想知道下你们具体是怎么卖的?”
刘村长不会普通话,他只会说粤语,几乎全程都是刘建来翻译的,“先说桑菊家的,他们家一共有十三亩滩涂,外加两座石屋。”
说到这里,被林娇娥打断了,“刘家只有一座石屋,那是桑菊他们自己建的,至于我和刘建的那个石屋,是我们结婚了以后,我为了分家出来,自己一点点找石头垒起来的。”
“所以刘家就算是要卖祖产,也卖不到我和刘建结婚的那一座石屋上。”
这下,刘村长有些尴尬,“这件事要桑菊来了一起谈。”
过了片刻,基本上要卖滩涂、卖石屋的人都过来了。
桑菊就在其中,说实话哪怕是林娇娥和她分开了这么多年,但是一见面还是会觉得浑身发抖。
那是曾经过往的恩怨,她本以为自己放下了,可是在此刻却再次浮现上了心头。
孟枝枝紧紧地攥着林娇娥的手,和她对视了一眼,林娇娥微微怔了下。
桑菊走了过来,“娇娥,我知道你还在埋怨我。”
“但是过去的事情,就让她过去吧,我们毕竟还是一家人。”
林娇娥被恶心得想吐,孟枝枝拍了拍她的手,微笑着说,“既然是一家人,桑菊婶不如把家里的祖屋和滩涂,都给娇娥姐?”
“毕竟,都是一家人了,不给娇娥姐这着实有些说不过去。”
桑菊一僵,都六十多岁的人了,这会却被人拆穿了假面,她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答。
孟枝枝笑了笑,“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桑菊婶既然什么都不给娇娥姐,那就别说是一家人的漂亮话了。”
桑菊尴尬地搓搓手。
刘村长看不下去了,便说,“那就按照正常的来吧。”
“刘建和林娇娥结婚后的那个石屋,属于他们自己的,和桑菊你这边无关。”
桑菊下意识道,“他们都去了城里,也在城里有了房子,这房子理应——”
“理应什么?”
林娇娥呛声,“既然你要抢我和刘建结婚的房子,那我和刘建也有资格去抢隔壁的祖屋,对了,还有刘家的滩涂,四个孩子本来就该平分,更别说,我家还多俩孙子辈的孩子,按照人头来分,怎么看都是我家分的多。”
桑菊不说话。
她发现了林娇娥现在不是省油的灯,她下意识地去看刘建,那个向来逆来顺受的大儿子。
刘建没说话,应该说当厂长的这些年,刘建看明白了许多事情,面对母亲的求助,他深吸一口气,“妈,我是不是家里的大儿子?”
桑菊顿了下,她不想点头,却不得不点头。
“既然我是大儿子,那我是不是有权利分配家里的东西?”
桑菊气得不说话,“你如今都这么有钱了,你还惦记着家里的这点破屋子?你怎么当大哥的?”
这是说给外人听的。
也是说给林娇娥听的。
林娇娥冷笑,孟枝枝按住了她,她这人向来不喜欢拖泥带水,“既然今天不卖石屋和滩涂,那我们下次再来。”
她提出告辞,“刘村长,这是你们家务事,我就不参与了。”
话落,她转身要走,赵明珠自然是跟着和她一起离开。
刘村长眼看着金主要走了,他顿时气得瞪了一眼桑菊,转头冲着孟枝枝跑过去,“孟同志,实事求是,我们就按照实事求是来卖滩涂和石屋。”
“至于桑菊家也是,桑菊不同意,还有我这个村长呢,我会压着她按照公平来分,不能一颗老鼠屎,害了一锅汤。”
孟枝枝停下脚步,她回头看了一眼桑菊,这才冲着刘村长说,“村长,你确定能做得来桑菊的主?”
刘村长点头,“我能做得起村子里面每一家人的主。”
这就是区别。
在南方这种地方,村长的权力是高于一切的。
桑菊就是不情愿,也只能答应。
有了孟枝枝这一条釜底抽薪,接下来就顺利了许多,刘建和林娇娥结婚的房屋归属于他们自己。
他们自己不愿意卖,那就留着。
其次,刘家原有的石屋和滩涂,按照桑菊和四个孩子共五人来平分成五份。
刘建和林娇娥得其中的三亩滩涂,他们得了滩涂以后,往后就正常给桑菊养老。
这一点林娇娥不愿意,孟枝枝却掐了掐她的手,对她使了个眼色。
林娇娥瞬间秒懂,枝枝这是让她把三亩滩涂地给拿到手,她便不再提出反对意见。
她虽然不明白枝枝为什么让她拿下三亩滩涂地,但是却清楚听枝枝的话一准没错。
她选择沉默。
桑菊却不同意,“老大家的条件好,如今又是开厂,又是拿分红,他们和弟弟妹妹抢这三亩滩涂地做什么?”
刘建是有些难受的,他条件好不是他放弃这些的原因。
刘村长,“那刘建放弃这些,将来也放弃给你养老?”
桑菊,“那不行。”
刘村长冷笑,“桑菊,你不能既要又要。”
“如果你要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家的石屋和滩涂,就不卖了。”
“直接换下一家谈。”
这下好了,桑菊瞬间不说话了,滩涂和石屋要卖,如果就他们家不卖,留久了这些玩意就成了废物。
他们家也不可能不卖。
桑菊咬着牙,只能答应下来。
接下来谈判就很顺利了,石屋不值钱七百块就给贱卖了,这还是给的高价。
紧接着就是滩涂了,滩涂按照五
百一亩的价格,十三亩滩涂一共是七千五。
这点钱对于孟枝枝和赵明珠来说,甚至包括刘建和林娇娥都不多,但是对于桑菊来说,这钱绝对不少了。
当听到前后快有八千来块的时候,桑菊的眼睛都在发亮,“要这么多。”
“我就要这么多。”
她真是激动得语无伦次,把内心的真实想法都给暴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