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枝枝的神色严肃了几分,“你比玉树灵活,真要是出去干活的时候,你自己去,别把玉树给搭进去了。”
周闯有些吃醋,“什么叫别把玉树给搭进去了,大嫂,你就不怕我被搭进去吗?”
孟枝枝眼皮子一扫,就知道周闯这是什么意思,她抬手推了推他的胸前棉袄,“这意思是说你比玉树可靠,你比玉树机灵,你想哪里去了?”
周闯这才心里美了几分。
眼看着要检票了,孟枝枝都要走了,她突然才想起来最重要的一件事忘记问了。
“对了,周闯,你觉得你大哥和二哥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仿佛是不经意间提起了一句。
周闯也没多想,他便说,“没啥区别,他俩长得很像,若说真有区别,那就是我大哥白点。”
他小时候是在大哥背上长大的,在周闯的印象里面,大哥的背白的跟豆腐一样。
孟枝枝记在心里,和赵明珠交换了一个眼色,便去检票进站。
周闯在门口看着她们背影一直消失不见后,他这才掉头离开。
这年头火车站人多,首都火车站人更多,乌压压的人头,挤的人喘不过气。赵明珠提着行李走在前头,孟枝枝紧随其后。
两人一路排队,终于挤上车了。
不得不说,买卧铺票还真是买对了,上车的过程中,孟枝枝随意地看了一眼,发现硬座车厢才吓人,座位上走廊道上。甚至,连带着厕所门口都堵满了人,她要是和明珠一旦坐进去,几乎再也没有出来的机会了。
另外一边卧
铺车厢倒是还好,卧铺车厢的票价要比硬座车厢多二十多块,一下子就把人给隔开了。
和硬座车厢的热闹不一样,卧铺车厢甚至有些了冷清。两人一进来只瞧着第一个床位下面,有一位男同志戴着黑框眼镜,拿着一份报纸正在观看。
听到动静,也只是看了她们两个一眼。旋即,便收回了目光。
赵明珠提着东西,孟枝枝则是寻着号码牌,找到了三号卧铺,她和赵明珠两人都是下铺,为此还多出了三块钱。
两人为了安全,还特意选在了一起。
赵明珠安置行李把该塞的塞起来,孟枝枝则是坐在床边,把要用的要吃的,都拿出来。
她这会已经饿的不行了。
也顾不上鸡蛋是不是凉了的,就坐在床沿边的位置,一连着吃了两个水煮蛋,又喝了点热水,这才觉得胃里面多了几分饱腹感。
瞧着赵明珠也忙完了,孟枝枝又给她剥了两个,赵明珠只吃了一个,另外一个推了过去,“你留着三天的路程呢,半夜要是饿了吃。”
在这种时候孟枝枝没和她客气,便拿了桃酥递给她,这一次赵明珠才接了过来。
孟枝枝躺在下铺的位置,背后垫着一个枕头,“明珠,要开始过新日子了,你害怕吗?”
和周家不一样的日子。
也和刚穿越过来不一样的日子。
从熟悉的周家这个环境,再去一个陌生的环境。
赵明珠翻了个身,和孟枝枝面对面,她笑了笑,“不怕。”
“去过好日子怕什么?”她扬了扬自己的拳头,“如果周野对我不好,我大拳头砸他。”
“如果周涉川对你也不好,我还是大拳头砸他。”
“所以,枝枝别害怕,有我呢。”
*
驻队,周涉川和周野这几天都在等着家里电话呢,还真让他们等到了,孟枝枝和赵明珠前脚上车了,后脚家里担心他们接不到人,便一个电话打到了黑省驻队。
以至于这边电话刚打过来,那边周涉川便得到了消息,第一时间去了话务室,他一去,周野也跟着过去。
两人这速度让周围人都愣了许久。
“这是干嘛去了?”
上一秒解散,下一秒人就已经冲到了校场外面。
宋建国问了一句林春生,林春生和周涉川一个宿舍,他自然是知道对方是去做什么的。
“家里肯定来电话了。”
宋建国还有些不解,这下轮到林春生怀疑他了,“建国,你结婚过没?老周这肯定是媳妇要来了啊,不然他怎么会跑的这么快?”
宋建国恍然大悟,“周涉川爱人要来了?”
林春生嗯了一声,清秀的脸上满是羡慕,“什么时候我要是能结婚就好了。”
这是话里有话,说给宋建国听的,宋建国纯粹当听不见,他只是掐着指头算,“我爱人也就是这几天到了。”
这下,林春生顿时来了精神,他一脸八卦,“就是不知道咱们小妹来吗?”
显然林春生把宋绵当做自家妹子了。
宋建国抬手推了下他,“去去去,那是我妹子。”
听他这语气,宝贝自己妹妹得紧。
眼瞧着解散了,也没那么多规矩,林春生便抬手,和他勾肩搭背,“怎么说话呢?咱们可是一起扛过枪的战友,你妹妹不就是我妹妹?”
宋建国心里惦记着其他事情,不想和他在这种事情上多说,便岔开话题,“就是不知道老周媳妇什么时候过来?”
林春生哪里知道,他瞬间觉得宋建国没意思了。
转头去找何政委八卦去了,“政委政委,你见过老周媳妇吗?”
这何政委哪里见过啊。
林春生一脸玩味,“如果老周媳妇漂亮就算了,如果不漂亮,到时候大伙儿再把她和宋绵放在一块比较,那可就好玩了。”
宋绵是谁?
那可是还没有来驻队,就已经传遍驻队的人。
当初宋建国丢的那一张一寸照片,可把大家给惊艳到了,简直跟仙女一样。
而宋建国把自家仙女妹妹介绍给周涉川,周涉川不要,转头回去探亲就娶了个媳妇。
这说出去谁信啊。
何政委懒得搭理他,“去去去,一天到晚脑子里面就知道八卦,但凡是你把心思放在练枪上面,你如今的枪法也不至于这么差。”
“你还好意思说,和一个神枪手住在一个寝室,你却是个臭枪手。”
林春生被骂了,也不生气,他笑呵呵道,“我就是问问而已,政委你生这么大的气做什么?”
他还是嬉皮笑脸的,“如果到时候,老周和周野的爱人过来打架了,你才头疼呢。”
何政委没吱声,只是在想回去要和自家爱人提前叮嘱一些,提前做好准备。
周涉川去了话务室,刚一到他便借着之前的电话机子回拨了过去。不消片刻,那边的电话便接了起来。
是周母一张口,声音就带着嘶哑,她是不肯承认的,自从孟枝枝和赵明珠走了以后,家里一下子冷清了下来。
好几次她都喊孟枝枝的名字,结果却没人回答,这让周母心里极为不是滋味。
孟枝枝在的时候,她恨的牙痒痒,恨不得她现在立刻马上去随军才好。
但是孟枝枝真走了,家里只剩下一个她,没有人在挽着她胳膊,跟前撵后的喊妈,她就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就好像好好的一颗心被人给挖走了一片一样。
以至于电话接起来后,那边周涉川一连着喊了两声,周母这才回过神,“老大,今儿的早上八点半,你媳妇就坐火车出发了。”
周涉川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有几分惊喜,“她出发了?”
周母不是没听到儿子口中的欢喜,她心里像是醋坛子打翻了一样,“是啊,一大早就出门投奔你去了。”
“高兴了吗?”
周涉川不明白好好就交代一件事,他妈怎么就突然阴阳怪气起来,他试探地反问回去,“妈,枝枝走了,你高兴吗?”
他不问还好,这一问周母就发了脾气,啪的一声把电话给挂掉了。
她不敢在儿媳妇面前发脾气,她还不敢在儿子面前发脾气吗?
那边骤然被挂了电话的周涉川,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就像是他不明白他妈为什么阴阳怪气一样。
也不明白他妈为什么突然把电话给挂了。
这老太太怎么就跟七月的天一样,说变就变的。不过,这些似乎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得到了一个消息,孟枝枝早上八点半的车子上车了。
周涉川一回头,就瞧着弟弟周野巴巴地看着他。
周涉川唇角微扬,“孟枝枝今天早上八点半的车子,从首都来黑省驻队。”
周野的眼睛瞬间亮了下,“那赵明珠呢?”
虽然但是孟枝枝和他已经没有关系了,和他真正有关系的是赵明珠。
他在乎和惦记的也是赵明珠。
周涉川,“应该是一起的。”
这话他自己也有些不确定起来,因为他妈刚电话里面并没有提起赵明珠。
周野横了他一眼,“哥,你以前可是很严谨的。”他认命地把电话又重拨过去,让周母再次接到电话。
一接到电话周野的第一句就问,“妈,我大嫂来了,我家赵明珠上车了吗?”
周母还以为俩孩子是来关怀她的呢,哪里料到小儿子一张口就问他自己的媳妇。
她没好气道,“走了,都走了。”
周野哎了一声,利落的挂了电话,前后不超过十秒钟。
听着从话筒传来嘟嘟嘟的声音,周母还有些恍惚,当然更多的是生气,“娶了媳妇忘了娘,真是娶了媳妇忘了娘。”
她一边骂,一边又想起来孟枝枝和赵明珠,也都去投奔丈夫,不要她这个糟老太婆子了。
她不由得一阵悲从中来。
那边周野还不知道,他的行为把他妈给刺激到了,不过知道也无所谓,反正周家从上到下都已经熟悉了,这种相处模式。
“哥,我媳妇也来了。”
周野扬着嘴角,“不止你媳妇来了,我媳妇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