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女人站在她们的洞穴外,一副想要偷听又不敢凑过来的样子,见门忽然打开,吓得一激灵,慌乱地撞在一起。
“诶呦~”
“踩到我了。”
“快起来。”
厉长瑛没指责她们,只道:“小菊,去叫陈燕娘和苏雅她们过来,其他人进来。”
小菊在洞穴里应了一声,立马挤出去叫人。
其他女人不知道进去做什么,面露紧张。
很快,陈燕娘和苏雅和进来。
胡女们听不懂太多汉话,厉长瑛没落下她们是为了表示她没有区别对待。
她对陈燕娘和苏雅道:“你们别让人凑近,我教训她们几句。”
说完便“啪”地合上门。
洞穴中还有男人,听到后便极有眼色的回到洞穴或者退出去。
即便如此,陈燕娘依旧让苏雅老老实实地守在过道口,她则是去到厉长瑛洞穴的窗口外面守着。
门内,小菊、小梨和六个汉女、两个胡女谨小慎微地挤在一起听“训”。
厉长瑛看着她们,“我希望你们明白,你们今时今日的安稳和自由是我给的,你们可以不必依从我的喜好,可以不去成为陈燕娘和苏雅那样的姑娘,可以选择任何的活法,但绝对不可以自甘下贱。”
人有不同,美也各有千秋,只是厉长瑛个人更欣赏陈燕娘苏雅那样的姑娘,更喜欢苏雅这样富有强韧旺盛生命力的美。
厉长瑛是女首领,她必须要比男人强,必须要事事在前,没关系,这是她的选择,因为她要权力。
她当然希望她们强大起来,可她没有去逼迫所有人都成为一个模样,她给她们选择的机会和自由。
阻止阴阳调和,违反自然规律,厉长瑛不介意他们组成家庭,甚至还能更包容,前提是不影响安全和稳定,不破坏她的秩序。
想相夫教子没有问题。
“为什么不大大方方地说出来,我一天是首领,你们就可以大大方方地选最强壮的男人,选最优秀的男人,你们可以生出结实聪慧的孩子。”
生育价值是珍贵的价值,繁衍不是唯一的目的,既然有机会,当然要优生优育!
只要聚居地的男女比例一天没有平衡,女人就不会找不到男人,重点是找什么样的男人。
她们明明可以进入水质更好的鱼塘,偏要跳进浑浊的鱼塘和杂鱼泥鳅为伍,杂鱼的簇拥有什么意义?
“我一点儿也不介意女人有野心,我也不在意所谓的‘妇道’,但你们不可以让我争取来的东西一文不值。”
……
马月兰承认她在骑驴找马。
厉长瑛再去问打架的男人们,具体的事情上没有出入,只是有不少带有情绪的言论。
双方都有错处,你情我愿,便各打几大板。
打架的事触犯了聚居地的规定,另外进行惩处。
厉长瑛原来还怕消耗太大不好过冬,既然都闲到打雪仗,正该给他们找点儿事情做,消耗消耗精力。
厉长瑛,一个生长在红旗下的花朵,一生挚爱地道战,天塌了都压不住她种田基建的血脉觉醒,宣布重启打洞的劳作,多挖几个地窖存冰,为明年存储做准备。
打架背后的问题也不能忽视,厉长瑛单独教训过女人们,又在劳动前把所有人叫到一起——灌鸡血。
“我的勇士们!”
“我们还没有安全,还没有富足!我们还面临着生存危机!”
“海东青是天空的霸主,猛虎是山林之王!它们的孩子才会有广阔无垠的天地!”
“为了我们的将来,为了我们的后代!”
“我们的征途才刚刚开始!我会带领你们变得更强!”
“春天就要来了!”
“我们什么都没有,但什么都会有!”
厉长瑛激发他们的强者思维,激发他们更大的野心,去幻想更广阔的的未来。
干都干了!
生不在一时,以二十年、三十年、四十年为目标,干票大的!!!
第94章
冰雪消融, 滴答滴答地流淌至低洼处,又在山脚下汇聚成小溪,哗啦啦地流淌。
重山脱去厚重的雪衣, 露出光秃秃的树木,一冬天饥寒交迫的鸟兽们钻出窝来觅食。
阳光下,清澈的溪水波光粼粼, 野鸡站在溪边喝了一口水,抖了抖翅膀,浑身的毛羽舒展开, 漂亮的长尾羽摇摆。
“咻--”
一支箭如同流星般迅疾划过,在野鸡警觉振翅前,扎在了它的腹部。
片刻后, 一串轻巧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雅手里握着弓,一步跨过小溪,捡起地上的野鸡举起来,回身, 笑容明媚,“我打到了!”
厉长瑛带着几个人随后出现, 春寒料峭,他们身上依旧裹着裘皮衣, 每个人身上都有猎物, 收获颇丰。
一冬天过去, 苏雅没有变得干瘪,反而得到了给养一般流红溢翠。
好几个男人都闪了神,又很快恢复如常。
厉长瑛站定在溪水这侧,道:“猎物给其他人先带回去。”
苏雅点头。
溪水边化雪,颇为泥泞湿滑, 她的乌皮靴面也沾上了脏污的泥巴。
厉长瑛抬手递给她,手掌朝上。
苏雅弓挎在身上,空出来的手搭在她的手上,借力稳稳当当地跨了过来。
众人返回,到达临近聚居地的那条山间小河。
河岸较为平缓处,河上方有一座木桥,五根巨大粗壮的树干横在河上方,树干上钉了木板,木桥两侧也做了木围栏。
这是他们趁着河水冰冻,搭建的木桥,方便他们过河。
一行人通过木桥,其他人便率先返回聚居地。
厉长瑛带着苏雅沿着小河向上走。
他们今日出来,除了打猎,还有一个目的,便是查看地形。
聚居地地势高,厉长瑛不知道山地是否能打井,但他们挖地窖没挖出过水,便打算从外面引水入聚居地,需要找到一个合适的引水路线。
两人一路走了许久,越往河上游走离聚居地越远。
林中积雪化得比别处慢,地面还算坚硬,只是常要攀爬,还要踩雪地,有些辛苦。
“首领,这么远,我们真的要费时费力挖水道吗?”
厉长瑛顺手拉了她一把,道:“我们以后要耕种,人也会越来越多,用水只多不少,来回去河边挑水费时费力。”
苏雅不理解,她的成长经历里,都是放牧打猎,几乎没有耕种这件事,而且他们就都会驻扎在水源不远处,也没有引水的需求。
厉长瑛很耐心,“我们也要存水,以防干旱。”
苏雅听到存水防干旱,又满脸惊讶,听到了新鲜事儿一般。
厉长瑛疑问:“奚州没干旱过吗?”
苏雅仔细回想,记忆的深处确实有过,“有一年不下雨,草地不长草,各个部落都在争夺濡水附近的草地,我们部落争不过,渴死了许多人和牲畜。”
这便是了。
南边有湿瘴毒虫,西北有大漠风沙,北地有冰寒,便是没有这些,也有各种各样的自然灾害。
中原得天独厚,但也不是从一开始就哪哪儿都得天独厚,这片土地上的人们,每朝每代都在改造环境,征服自然,一年两年十年百年,让土地变成适合生存的地方。
天气最不可控,种地的老农民都知道,真正的丰年很少,更多的时候都要面临各种各样的大灾小灾,防干旱雨涝算是最常见的问题,总不能灾到临头悔之晚矣。
这都是千百年来积累的经验。
厉长瑛自然而然便想到了这些预防之事,“水要从上游引进聚居地,届时沿着山壁挖两条水道,水流出去再汇入河中,若是大雨,也能排水。”
“还得挖几个蓄水池,以备不时之需。”
引水是个不小的工程。
厉长瑛要改变聚居地的生存环境,要建造一个更坚固的堡垒,这是一个更加大的工程,可人们要在这里生活很久,改变必须要做。
这些,苏雅都闻所未闻,震撼之后……便是沉默,良久才道:“奚州,怕是不适合耕种……”
“气候不适宜粮食耕种,就找到适宜的,找不到就培育,既然草木能活,粮食肯定也能活,再不济,还能种草籽,牲畜也有草吃。”
有难处就想办法解决难处,厉长瑛想得很开,“粮食在成为粮食之前,不也是草籽,慢慢来便是。”
苏雅又陷入到更长久的沉默之中。
……
两人绕了两座山,赶在天快黑下来之前,匆匆回到聚居地。
聚居地内的积雪早在挖冰窖时,大部分便化了冻成大冰块,存放进地窖里。
余下的残雪也都清扫干净。
是以开春后,整个聚居地内才十分干爽,没有泥泞一片,难以行走。
她们回来的太晚,其他人已经先吃过,小菊单独给厉长瑛和苏雅留了晚饭。
“一起吃吧。”
厉长瑛招呼苏雅去她的洞穴。
小菊给她们端过去,在炕桌上摆放好简单的饭食,立马便去点火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