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不搏何时搏?
一千精锐,厉长瑛就敢干!
厉长瑛抬手放飞海东青,背脊停止,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握刀,“我的勇士们,准备好了吗?”
众人望着前方她的背影,目光狂热,举起武器挥舞,无声回应。
夜色降临,木昆部俟斤牙帐——
四个油灯全都燃起,也无法照亮整个宽敞的牙帐。
汉女们依旧跪坐在牙帐边缘,无声无息,像是不存在一样。
金娘帮魏璇拆下了厚重的头饰,摘下了其余的颇有重量的首饰,
魏璇身体轻快下来,边起身活动僵硬的脖颈,边拔下了最后一根金簪。
她背对着汉女们,双手握着金簪的头尾,用力拔开,拔出一个手掌长的尖锐钢刺,整个刺身黑漆漆的渗人。
案上,摆着一些吃食,一大壶酒和两个叠起来的酒碗。
金娘手微微抖着,捧起酒壶,往摆好的酒碗中各倒了七分满的酒。
帐外极为喧闹,衬得帐内越发安静。
魏璇捏着金簪的头部,尖端深到右侧的碗中,缓慢地,一下一下地搅动。
她抬起手,转向酒壶。
金娘连忙抖着手打开酒壶盖,一下没拿稳,酒壶盖掉落,发出“当啷”一声响。
金娘吓得脸色发白,惊慌地向帐门处望。
魏璇也不由地回身望了一眼,门口安安静静,她却对上一个清秀女子的眼。
两人对视,魏璇滞住。
女子仿若什么都没看见,慢慢地垂下了头。
魏璇视线在她头顶上停驻几息,又转回来,金簪伸进酒壶,浸泡许久,才拿出来,重新插回到发间。
金娘盖上酒壶盖,动作仓皇地整理长案。
魏璇重新坐回到矮床上。
帐外,饮酒作乐声越发高涨。
金娘收拾好便跪坐在长案一侧,两只手搭在腿前,攥得紧紧的。
魏璇定定地盯着酒碗,心跳越来越缓慢,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每一个人的声音,每一点虫鸣,似乎都能清晰地分辨。
手指微微有些僵麻,魏璇动了动手,搓弄指尖缓解。
衣衫摩擦的声音也清晰入耳。
金娘一惊一乍,屋外稍微有一些高声,便抬眼惊惶地张望,发现帐门处什么都没有,又僵硬地低下头。
不知过了多久,满身酒气的博尔骨掀开帐帘,大步走进来。
金娘头深深地埋下,魏璇交代过,她什么都不用做,只要不引起注意,不露出破绽就行。
汉女们更是蜷缩,瑟瑟发抖。
昏暗的光下看美人,朦胧中美得更加梦幻,美貌更加添彩。
魏璇抬眸,不胜娇羞。
博尔骨迷了心神,痴了一瞬,便直直地迎向魏璇,“美人儿~”
他一把抱住魏璇,大嘴便要落下。
魏璇没有挣扎,乖顺地依着顺着,以退为进,“王~我从未饮过酒,咱们免了酒吧。”
博尔骨闻言,却来了兴致。
美人醉酒,别有一番滋味,尤其是汉女醉酒,如同一滩软烂的嫩肉,身娇体软到极致,可随意摆弄。
博尔骨想到魏璇那般,便血脉偾张,随手便端起右侧的酒碗,“来!美人,喝酒!”
酒碗喂向魏璇唇边。
金娘余光注意到,眼睛瞪大,攥紧拳头,屏住呼吸。
魏璇半推半就地张开红唇。
她没有喝过这样烈的酒,一口酒刚入口,便难以忍受地扭头喷吐了出去,想要喝水解辣,却慌不择路地端起了另一碗酒,一大口下去又喷出去,而后娇咳不止,面如红蕊,媚眼如丝,美得惊人。
博尔骨哈哈大笑,抬手,豪迈地一口饮尽,意犹未尽。
酒水浑浊,酒味辛辣,掩盖住了异味。
而毒药溶在酒水中,毒性也会稀释,他得喝越多的酒越好……
魏璇酒醺,迷蒙着眼迟钝地望着他,软骨头似的扶案起身,“王~妾给您倒酒~”
博尔骨手覆在她的腰上摩挲,凝视着她,等着她倒酒。
魏璇捧起酒壶,歪歪斜斜地倒满一碗酒,端起碗想要递给男人时,却醉意难控,酒水洒了一手,玉腕上也一片水色。
博尔骨满是□□的目光霎时粘稠,捏住她的细手腕,将酒碗送到嘴边,眼睛盯着她饮尽,却不离开,将她的手腕抬起,伸出粗大的舌头去舔她手上腕上的酒渍。
那一瞬间,魏璇仿佛被凶残的野兽舔过,浑身汗毛立起,装出来的八分醉也差点儿破功,强忍着才没有躲。
此时此刻,她的美貌,她的冷静,她的耐性……都是她的武器。
魏璇调|情似的睨了博尔骨一眼,软软地推他,“王~酒还没喝完~”
博尔骨抓着她的手,往身前拉,“喝什么酒,我喝美人儿的嘴……”
“我喂您呀~”
魏璇蛇一样的扭开,双手拿起酒壶,壶嘴对准博尔骨,“王~张嘴啊~”
博尔骨色迷心窍,两只大手掐住她的细腰,仰头张嘴。
酒水源源不断地流入他口中,吞咽时有些许流到下巴上。
一壶酒全都倒尽,再流不出几滴。
博尔骨一把挥开酒壶,酒壶落地的同时,扑倒了她,撕扯她的衣衫,粗重地鼻息喷在她的肌肤上。
魏璇恶心又慌乱,依旧忍耐。
“杀——”
“灭了木昆部!”
“冲啊——”
骤然响起喊杀声。
魏璇和金娘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发亮。
汉女们则缩在一起,不敢动。
“是阿会部!”
“阿会部来偷袭!”
“啊——”
帐外的守卫冲进来,焦急地禀报:“俟斤!阿会部的人来偷袭了!”
博尔骨猛地起身,打晃,稳住身体,怒火朝天,舌头发麻,“该死的阿会部!叫阿古拉和仆罗!防御!”
守卫立即冲出去。
帐外,阿会部的人马从东方冲进木昆部。
仆罗和阿古拉衣衫不整地抄起武器,率族人迎上去。
同一时间,厉长瑛一马当先,飞驰向木昆部的营地。
她身后,数骑紧随。
牙帐内,博尔骨抬腿,欲去拿旁边武器架上的长柄大刀。
然而他一动,便察觉到浑身发麻,双腿僵硬,同时心跳急促,脸色涨红,呼吸也变得困难。
博尔骨不是轻易醉酒的人,就算醉酒也不会如此反应,当即便意识到问题,暴怒,“贱人!”
铁板一样厚重的大掌举起,重重地扇下。
魏璇耳朵嗡鸣,嘴角立即便流出血。
“璇娘子!”
金娘瞪大眼睛,爬起来,踉跄了一下,抓起地上的胡凳,便砸向博尔骨。
博尔骨人高马大,胡凳只砸到了右侧肩背处。
博尔骨怒吼,抬腿一脚踹向她。
金娘便跌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磕到头,晕死过去。
毒是魏堇派人走商时刻意寻回来的,毒性极强,只要有足够的毒入体,发作极快。
魏璇顾不上去想博尔骨竟然没有倒下的缘由,也顾不上金娘如何,一动便天旋地转,仍旧拔下头上的簪子,拼尽全力地扎向男人。
博尔骨身体反应慢,没能躲开。
尖刺刺进了他的左臂弯,鲜血顺着伤口流下。
还不等魏璇有其他动作,博尔骨的虎口便掐在了她细弱的脖颈上,用力。
魏璇窒息,双手死死地抠进博尔骨的手背,拼命挣扎。
命是她自己的,她要救自己……
魏璇面色青红,眼睛微突,颈间筋渐渐暴起。
“咚!”
一只胡凳砸在了博尔骨的后背。
博尔骨高大的身体微晃,凶恶如厉鬼一般扭头去看自不量力,挑衅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