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别说还有个契丹在侧。
秦副将问:“少将军,要不要去威慑一二,以防……”
薛培摇头,“厉长瑛应是不会冲动到不顾大局,我们现在等得是契丹,厉长瑛清楚利害关系。”
秦副将也知晓,“幸亏厉长瑛行止有度,若她也那样鲁莽残暴,绝对不堪为薛家的盟友。”
“彼时我们不了解她,父亲看重的是魏堇,魏堇选中的人必定有其长处。”
“但愿能处理好……”
……
搁在刚出东郡不久的厉长瑛,听完黑習的暴行,必定要抄起砍柴刀就冲上去,给他们几刀片子。
现在,厉长瑛杀气腾腾也保持着理智,只是看着他们的眼神冷彻骨。
在奚州作乱的黑習人在她面前,变得像鹌鹑一样。
吐护试图缓和,可他无论说什么,厉长瑛都一言不发,更消除不了奚州的愤怒。
他只能尴尬地暂且放弃。
阿耐深恨让他兄长落入这种尴尬境地的乌提,时不时就要瞪向黑習这些人。
众人都在等乌提出现,时间越久,奚州的怒火越旺盛,白習也就越尴尬。
而乌提不但拿架子姗姗来迟,还大摇大摆,引得奚州和白習诸人咬牙切齿。
黑習的人则仿佛找到依靠一般,又抖了起来。
乌提一到近前,就不耐烦道:“一点小事,至于吗?”
“小事……?”
厉长瑛声音透着森冷。
“不是小事是什么,这么多人,是要审谁?赶紧把我们黑習的人都放了。”
乌提振振有词:“黑習的勇士为了你们奚州流血出力,只不过是让你们安排些女人供他们发泄,要不是厉首领不同意,他们怎么会因为得不到抚慰冲动抢人?”
“你再说一遍!”
彭狼怒不可遏,就要冲出去。
阿勇连忙按住他。
彭狼挣动,想要冲出去杀了他们。
奚州一众全都恨不得生啖其肉。
“怎么?还想对我动手。”乌提有恃无恐,“習部的两万人马就在不远,奚州还能打吗?”
这一句话,更是激怒了压抑的奚州众人。
但首领没发话,保有理智的按住失控的,谁也不能真的冲上去杀人。
奚州的情绪到了一个临界点,随时有可能疯狂。
白習的人也暗暗警惕起来。
乌提见他们不敢动手,越发狂妄。
吐护开口警告:“乌提,别太过分……”
乌提反过来警告:“吐护,你不要管不该管得。”
吐护不愉。
阿耐破口大骂:“黑習怎么有你这样的首领!你根本不顾整个習部……”
乌提毒蛇一样狠毒的眼神盯着他。
他阴险毒辣,吐护怕他暗中坑害阿耐,喝道:“阿耐!”
乌提更加无所畏惧。
厉长瑛扯出个冷笑,冷冷地问:“所以,乌提首领这样的态度,是不打算给奚州一个交代了?”
“有什么要交代的?”
乌提的话音一落,厉长瑛便瞥了苏雅一眼。
苏雅早就忍无可忍,“弓箭手!”
一声喝令后,四周忽然冒出密密麻麻的弓箭手,箭头对准中间的乌提等人。
黑習众人霎时露出惊惧之色。
吐护的心也提起来。
奚州要是在这里对他们下杀手,大队人马根本赶不及救他们!
“你这是什么意思!”
乌提勃然大怒。
“当然是让乌提首领给我的部众一个交代。”
他不愿意给,厉长瑛还不会强制吗?
“到什么地方守什么规矩,我奚州的规矩就是休想将我奚州的部众作玩物,我拒绝了乌提首领,你的部下擅自作出施暴的举动,请乌提首领给受到伤害的部众一个交代。”
厉长瑛强势地逼着乌提作出交代。
奚州众人冷静了许多,冰刀霜剑般冷厉地看着黑習的人。
乌提威胁:“厉首领要想清楚,别得罪整个習部,害得奚州失去盟友,那时候,你们奚州的女人都得变成契丹的两脚羊。”
吐护也劝说:“厉首领,别为了黑習一群人的事生怒……”
厉长瑛语气凉森森地打断吐护:“怎么会是得罪整个習部呢?我对白習是友好的,今日乌提首领若是倒在这儿,整个習部自然就成为吐护首领的掌中物,我这是为奚州和習部的结盟送了吐护首领一个大礼。”
吐护沉默了。
如果奚州因为此事除掉乌提,就是乌提的错,到时候黑習生乱,他趁势接手黑習可以少很多阻碍……
而他这一沉默,乌提震怒:“吐护,你敢?!”
同时他也怕了。
他倚仗的就是厉长瑛不敢得罪習部,如果吐护倒戈,那他还有什么活路?
“噗呲——”
带头去抢女人的小头领不可置信地低头看着腹部的刀,一张口,血便涌出来,“首……领?”
其余人全都静了,包括乌提的部下,都不敢置信地看着乌提。
他根本没有一丁点的犹豫,直接一刀插进弄伤老族长的小头领的腹部,拔出来之前,握着刀柄狠狠一搅。
刀抽出后,血刃上还挂着不知名的肉块。
乌提握着滴血的刀,阴沉地看向厉长瑛,“厉首领,这样满意了吗?”
厉长瑛还未答,他手中的刀便又插进了另一个部下的腹部,狠狠搅动出一个巨大的血窟窿,血流出来的同时有肉块掉落。
人面兽心。
在场人都不由地浑身一冷,有的人直接干呕起来。
黑習的人甚至怕得完全作不出呆滞和发抖以外的反应。
乌提一连捅了好几个部下,每捅一个,就问厉长瑛一句:“满意了吗?”
数具横尸和一地的血肉。
所有人都心惊肉跳。
厉长瑛死死咬紧牙关,面无表情。
乌提以为能刺激到厉长瑛,见她不为所动,讥讽,“厉首领最好能一直这么强硬。”
“当然。”厉长瑛决然,“请乌提首领拭目以待。”
乌提仇恨的眼神从厉长瑛扫到吐护,如同附骨之疽。
吐护心一沉,倏然起立,凶悍地盯着厉长瑛,咆哮如雷:“厉长瑛!”
厉长瑛没杀乌提,任由乌提一步步离开众人的视线。
弓箭手没有收起弓箭,也没有移动,仍旧对准原来的方位。
只是之前,是对准乌提,现在是阻止吐护。
吐护知道,他不得不上厉长瑛的船了。
白習和黑習已成死局,白習和奚州的结盟,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吐护牙缝里挤出一句:“厉首领的手段真是厉害……”
阿耐也反应过来,对厉长瑛怒目而视。
而奚州众人则震动地望着他们的首领。
厉长瑛只是淡淡道:“现在,吐护首领不用担心我的信誉了,我不会改变我和吐护首领谈过的条件……”
吐护怒意难消,“我还得谢谢厉首领吗?”
“我得为奚州的未来生死相搏。”
……
薛家军尚在,乌提再目中无人也知道打起来不利,回去便调动人马,返回習部。
吐护怕乌提回去对白習不知情的部众下毒手,也不敢在奚州多停留,匆匆带着人马赶回去。
消息传到了薛家军,
薛培和秦副将对视,皆沉默。
士兵只观察到奚州似乎动了弓箭,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竟然让盘亘在奚州不愿意走的習部就这么匆匆离开了。
秦副将承认厉长瑛勇猛,可不认为她有大心计有谋略,“或许是魏堇的计谋……”
薛培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