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魏堇的身份,一个普通的县令,确实是个好办法。
厉长瑛迫不及待,“那我就等你的好消息!”
她给泼皮使了个眼色。
泼皮从帐边的箱子里翻出一座精美的金冠,直接塞到使者手中,“诸位分了。”
使者拿着熟悉的金冠,推辞几下又被塞回来,金冠就有些变形了,忍不住在心里骂他们暴殄天物,这是多好的东西!
厉长瑛不满他推辞,“怎么?你要打我的脸?”
使者哪里敢,推辞的动作缓下来。
厉长瑛满意,“可别让我等太久。”
使者迫于无奈,只能暂时应下会尽力而为。
厉长瑛又不满意,骤然狞笑,“尽力而为怎么行?你要全力以赴,否则这金子你们没命拿。”
使者们具是一抖,讷讷答应,金冠成了烫手山芋。
厉长瑛吓唬人,“千万不要以为回到中原你们会安全,我的人随时可以去到中原……”
一行使者瞬间抖得更厉害,生怕命留在奚州。
当晚,一行人留宿,胆颤心惊彻夜难眠。
第二日一大早,他们就向厉长瑛告辞,后面有老虎追一样匆忙逃离。
而他们不敢乱动,自然也就没发现,驻牧地后方大半毡帐都是空的。
厉长瑛在虚张声势,空手薅羊毛。
第147章
厉长瑛长久以来得到一个结论:装逼装得好, 肚子吃到饱。
厉长瑛还摸索出一个深刻的道理:狐假虎威,不止可以有一只虎,可以有很多虎。
她有薛家还不够, 河间王使者一走,就大肆宣扬河间王派使者与她结交,欲和亲一事。
这事儿, 河间王使者还在的时候,风声就透出来。
苏雅兴冲冲地找到乌檀,挑事儿似的, “嘿,乌檀,你要完了, 你没机会了!”
乌檀黑脸,吓人的很。
苏雅可不怂他,啧啧道:“那位县令是读书人,面皮比女人还白嫩俊俏, 说不定就是首领的情人,你可能本来就没机会。”
他们部是奚州最早归入厉长瑛的部落, 除了年纪小的,都知晓厉长瑛和燕乐县的县令关系不浅, 清楚不能外传, 不耽误他们互相调侃。
木勒昆得几个也在, 一点儿不怜惜乌檀——
“首领那么强,找个漂亮的欣赏多正常。”
“乌檀你脸太黑了,哈哈哈……”
“更黑了……”
“还不能抢……”
胡人想要什么女人,都会去抢,掠夺婚的习俗便是从此而来。
偏这对象是厉长瑛, 话说出来怎么听都比较怪异。
乌檀根本打不过,咋抢?
一群人笑得更加厉害。
乌檀攥拳头,拎起其中笑最欢的木勒,“来打一架!”
木勒哀嚎:“我打不过你!”
嚎完又忍不住笑,笑着笑着就挨了一记重拳,痛叫。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哎呦哎呦”中掺杂着断气的“哈哈哈”,还有其他人幸灾乐祸的起哄声。
老族长班莫其和其他族人也凑过来,含笑看着他们打闹。
他们当然希望乌檀能和首领在一起,可以为他们部争取更多利益,但是不成,好像也没有什么,唯一伤心的大概只有乌檀了。
不过他看起来生气大于伤心。
众人又开始安慰他——
“别放弃啊。”
“首领还没成亲呢。”
“你说不准还有机会……”
“就算成亲也不影响……”
乌檀没打算放弃,憋到河间王使者走了,便来校场找厉长瑛,想要问一问,她是不是真的打算和燕乐县的县令成亲。
厉长瑛正在锻炼。
泼皮在旁边小幅度地跟着。
厉长瑛一见他过来,“你来得正好,跟我比划比划,再不练练,胳膊腿都退步了。”
乌檀没能张开口,拉开架势跟她对练。
泼皮退到边缘。
两个人都有伤,动作比较克制。
乌檀有心事,难免有分神。
厉长瑛根本不客气,抓住间隙猛攻。
乌檀一步失误,便开始节节败退。
厉长瑛一拳打在乌檀下巴上,“战场上你也走神吗?”
乌檀下巴疼,羞愧,打起精神还手。
他一面倒颓败的局面稍有逆转,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好一会儿,都汗流浃背才住手。
俩人都是一样的糙,微微喘气,用手随意地抹掉脸上的汗。
乌檀瞥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首领喜欢白嫩腰细的男人吗?”
泼皮眉头立时上挑,露出兴味来,贼兮兮地盯着俩人瞧。
厉长瑛擦汗的手一顿,脑袋里警铃大作,瞬间想起一个典故——
楚王爱细腰。
个人喜好无妨,可如果部落里细腰成风……
太可怕了!
厉长瑛生怕这些威武的汉子都变成白嫩的男人,义正词严地斥道:“胡说八道!腰细能打猎吗?能在战场活命吗?我的部下男人女人都得结实有力!”
她脑子里完全没有儿女情长,只有对部落勇士变成细腰的恐惧。
乌檀听后,立马便放下担忧,挺胸抬头。
他这种威武的男人才是首领最喜欢的!
泼皮:“……”
且不说厉长瑛的喜欢和乌檀的以为的是不是一个性质,最起码,真喜欢的人不会一拳搂在下巴上吧?
这俩人谈情说爱的脑袋,在魏堇面前根本不够看吧。
首领的男人会是谁,好像没有什么悬念。
泼皮背着手,摇头晃脑地离开。
前方,陈燕娘刚从河边回来,准备去看看部落的小娃娃们,路过他。
泼皮眼一亮,欢喜地喊:“燕娘!”
陈燕娘驻足,回望,皱眉,“怎么每次我瞧见你,你都在闲逛?”
泼皮叫屈:“冤枉啊~我要走得快才行啊~”
陈燕娘一滞,实在是他那样子太欠揍,忘了他伤得重。
她也不死犟,知错敢认,“是我误会了你,给你赔不是。”
泼皮走近,嬉皮笑脸,“倒是我,每次念着你就能见到你,你说咱们是不是……”天上地下的缘分。
陈燕娘不等他说完,翻了他一眼,大步走开。
泼皮跟不上,站在原地望着她远去,摸摸下巴,忽然又觉得首领的男人还是有悬念的。
毕竟多聪明的人都抵不住死脑筋的威力啊。
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连想一想都心虚地左右张望,怕有人窥见。
泼皮不是没有事做,他在做一些乌檀和陈燕娘都不适合做的事——趁机在部落中扩散势力庞大的河间王使者要与厉长瑛交好一事,宣扬河间王如何如何看重奚州首领厉长瑛,首领如何如何能为,奚州的将来如何如何可期……
很多人好奇心重,不敢去乌檀、陈燕娘那儿打听消息,泼皮非正事时常插科打诨,大伙跟他说得开。
厉长瑛的老部下吹她不是一次两次,恨不得句句都是“首领说”,个个都是首领脑,慢慢也就拐带了新部下。
普通人汇聚,力可覆舟,但他们实在不够智慧,很容易受到风向的影响。
这种风向,可能是来自上方,可能是来自人云亦云,来自大众。
外部的威胁就在那儿,现在奚州改变不了,内部的问题,得努力解决。
厉长瑛的首领形象越强大,越有能力,部众越相信奚州不容易被打倒,对首领和奚州未来的信心就越足,进而干劲十足,然后奚州的实力就会越来越强……
如此形成正向的循环,推动奚州稳步向前。
而在奚州潜移默化改变的同时,“有心人”也迅速将河间王派使者到奚州,可能要和亲的消息传了出去。
前无古人的奚州女首领厉长瑛的抢手毋庸置疑,别人不相信,她也会给自己营造抢手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