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堇绷不住,不由自主地干咳了一声,扭开脸。
厉长瑛哈哈大笑,得胜归来似的,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魏堇瞧着她的背影,眼眸中漾着不同寻常的渴望,轻哼低语:“最好说到做到……”
……
两人重新骑上马,行到大桥,说了些话,便往驻扎地走。
他们刚到驻扎地外,后面便有一匹马疾驰而来。
那是厉长瑛派去林榆关打探的人。
厉长瑛听到马蹄声,回头看到来人,表情一喜。
魏堇见她神色,“厉叔他们回来了?”
厉长瑛点头,立即调转马头,要亲自出去迎她爹。
魏堇一同转身。
厉长瑛关心道:“你在外许久,小心风寒,先回去暖暖吧。”
“我没那么体弱,况且,我也想早点见到厉叔和几个孩子。。”
厉长瑛看着他清瘦的身型,怀疑,会吐血的人,还不弱吗?
不过成年人应该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她没有就此多纠缠,两人再次出发。
报信的人在两人跟前短暂停留,便得厉长瑛之命,进入驻扎地通知林秀平和泼皮。
不多时,泼皮也骑着马,激动地踏出驻扎地,去迎接小山和小月。
傍晚,厉长瑛、魏堇及赶上来的泼皮见到厉蒙等人。
“爹!”
“小山小月!”
厉长瑛和泼皮先后激动地喊出声。
厉蒙等人皆穿着厚实的大氅,两人声音一传过来,他和另外两个高大男人胸前便钻出三个小脑袋,厉蒙胸前是魏雯,另外两人胸前是小山和魏霆。
三个孩子瞅着前方,惊喜地呼喊——
“瑛姨!”
“叔!”
“小叔!”
三人各叫各的人,然后再换着叫——
“小叔!”
“老大!”
“瑛姨!”
三个孩子叫得乱七八糟。
厉蒙听小山竟然叫厉长瑛“老大”,回头看了那小子一眼。
小山胳膊也伸出大氅了,活泼地冲着前面使劲招手。
队伍后方的春晓、江子等人看着厉长瑛也都激动不已。
双方汇合,翻身下马。
春晓许久未见到厉长瑛,情难自控,双膝跪在了地上,哽咽:“老大……”
她惯常拉着一张脸,突然这么失控,其他与她相处多日的人皆面露惊奇,不由地也跟着跪下。
厉长瑛亲手扶起她,又叫其他人起来,匆匆安抚道:“来了便好,日后就在奚州踏实安置下来。”
江子嘴皮子比春晓利索,立即道:“没有您,我们心里一只空落落的,今日总算回到了您的身边!”
他以前在燕乐县,对魏堇常说得是:跟着公子我们都踏实;有公子教导,是我们的福气;我对公子也是忠心的……
而今日魏堇都到了后面去。
魏堇本人神色不变。
厉长瑛更是习以为常。
她这段时间听太多吹捧的话了。
泼皮以前和他不太对付,现在经的事多了,身份不同以往,自然再不会与人为一点小事争执,着急地等厉长瑛说完话,才出声问:“小月呢?”
不止小月,也不见最小的魏霖。
厉蒙等人目光集中到两个背着大箩筐的男人身上。
两人转身,将箩筐朝厉长瑛。
大箩筐结结实实捆在他们背上,怕两个孩子不好呼吸,筐朝后的一侧留了一条窄窄的缝隙,其中一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众人,随即弯成了月牙。
她不会说话,安安静静,另一个箩筐里也安安静静。
其他人过去帮忙,解开箩筐上的盖子。
第一个箩筐盖子打开,小月坐在铺着毛茸茸的皮毛的箩筐里,仰头,两眼亮晶晶地冲厉长瑛甜笑,喜人极了。
厉长瑛许久没见到她,手伸进箩筐,轻点小姑娘的小鼻子。
小姑娘笑得更甜,脸蛋顺势蹭了蹭厉长瑛的手。
这么软乎乎的小姑娘,厉长瑛的心也跟着软了。
魏堇站在另一个箩筐旁边,盖子打开,露出里面睡得脸蛋红扑扑的魏霖。
他们被照顾的很好,健健康康。
泼皮特地带了一篮红果子出来,先抓了一把塞到小月怀里,摸摸她的头,又分出一点留给魏霖,随后才把剩下的分给三个大孩子。
盖子重新合上。
一行人启程返回驻扎地。
驻扎地就快到了,谁也不愿意休息,快马加鞭,终于在午夜赶到驻扎地。
所有人都睡了,里面静悄悄的。
厉长瑛没有让守卫吵醒其他人,吩咐泼皮带众人先去安置。
怕几个孩子刚来,身边没有熟悉的人陪着会害怕,魏家三个孩子自然和魏堇同帐。
魏堇抱出魏霖,迅速用大氅裹住他。
魏霖似乎赶到熟悉,脑袋瓜往毛茸茸的大氅中钻,直到一丝不露。
厉蒙抱起小月,带她去和林秀平睡,泼皮带走了小山。
林秀平一直等着没睡,见到厉蒙,一颗心才落地。
夫妻俩头一遭分别这么久,情难自禁,眼神交缠,似乎都能烫人。
厉长瑛太熟悉两人这样子了,抽了抽嘴角,瞥向魏堇。
魏堇耳观鼻鼻观心,非礼勿视,察觉到她的目光,抬眸回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他腿边,两个小孩儿直愣愣地瞅着夫妻俩,满眼单纯。
厉长瑛:“……”
太罪过了,污染三颗纯洁的心灵。
“还是我带着她睡吧。”厉长瑛伸手抢过小月,单手托在怀里,随后扭头催促魏堇和两个小孩儿,“赶紧回去休息。”
魏堇立马告辞,带着两个孩子转身。
魏家有规矩,男女七岁不同席,最后魏雯也跟着厉长瑛去了她的毡帐。
第二日,早膳。
魏堇相当识趣地和魏家三个孩子在自己的帐中用膳,不打扰一家三口初见的谈话。
厉长瑛将小月送去泼皮那儿,单独来到父母的帐中。
夫妻二人眼睛里带着点疲惫,但是面色红润,精神抖擞,一看就知道这个觉睡得不太素。
厉长瑛熟练地当作没看见,询问父亲救人的经过,“我们相信爹你猎户的敏锐,这些日子最担心孩子们担惊受怕而生病,不过看着状态极好。”
“他们胆大着呢。”
厉蒙没好气。
担惊受怕?不存在的。
几个孩子从跟厉蒙逃离开始便莫名亢奋。
后来还是他们自己说漏了,厉蒙才知道他们背着大人都干了什么。
厉蒙难得对林秀平严肃道:“日后这些东西务必要放好,不要让他们轻易进出,万一是什么不能碰的,出事就晚了。”
林秀平也很慎重,“是我疏忽了。”
厉长瑛倒是没多少不放心,只是好笑,“日后多加管教,胆大不是坏事。”
有勇有谋可不是一般孩子能有的品质。
而且驻扎地不似燕乐县后宅的院子,许多地方都有规矩,有人把守,他们再想靠近也不能了。
厉蒙和林秀平能允许女儿当猎户,自然也欣赏几个孩子的胆量,不过态度要有,该管教还是要管教。
“后来呢?你们遇到河间王的追兵了吧?”
厉长瑛的询问中带着肯定。
后续确实有些许惊险。
他们一开始还用着马车,后来厉蒙警觉,发现不对劲儿,立即便弃马车绕路,带着追兵拐来拐去,借着山林地形甩脱了追兵。
甩掉追兵后,厉蒙担心仍然会撞上追兵,依旧选择绕路,行程变远,赶路辛苦,随身带得食物不够,要照顾好孩子们……小麻烦不断,厉蒙都能应付。
这些事说完,厉蒙反过来开始讨伐厉长瑛:“你能耐了,带着你爹改姓,你对得起厉家的的列祖列宗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