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蒙扶着她离开前,看向厉长瑛的最后一眼,满是对她脑子的怀疑。
厉长瑛扭头看向帐内仅剩的一个人,求证:“我爹娘是不是在说我蠢?”
小菊哪敢吱声,默默跟她对视。
厉长瑛懂了,捂脸长叹。
魏堇喜欢她?
她真的没往那处想……魏堇那种人怎么会喜欢她?
他们两个凑在一块……
那个画面,厉长瑛怎么想怎么怪异。
小菊不知道干什么,便伸出手,继续给她拆头发。
厉长瑛察觉到,拿开手,无语,“你可真尽职。”
小菊尴尬地笑笑。
厉长瑛不是逃避的性格,但也不太懂怎么处理这种事,问她:“你觉得我什么时候跟他谈合适?”
小菊试探地问:“拒绝吗?”
厉长瑛点头。
小菊有点儿不知道,迟疑地说:“魏公子醉酒,独自一人回去……”
“差点儿忘了,他酒量不好。”厉长瑛拍脑袋,“拆完了吗?”
“还有几颗。”
小菊加快速度。
所有头发拆完,她又迅速给她梳理了头发。
厉长瑛避开脚下的熊皮,便没有犹豫地大步走出去。
小菊看着她的背影,不禁敬佩:王就是王,什么时候都这么果断……
魏堇帐外,厉长瑛来回踱步。
不远处的护卫疑惑地看着她奇怪的举动。
“咳。”厉长瑛组织好语言,清了清嗓子,“魏堇,我能进来吗?”
帐内没有动静。
厉长瑛正要再问一句,突然听到“哐当”一声。
什么东西倒了……
厉长瑛眉头一紧,担心是魏堇醉倒,立即掀开帐帘。
魏堇不在外帐。
厉长瑛快步绕过屏风,脚步猛地一顿。
魏堇衣衫半敞,卧在榻上,露出来的皮肤在昏暗的火光下白得发光,胸前两……
咳。
厉长瑛眼神飘忽,瞟到他脚下不远的歪倒胡凳。
可能是不小心踢倒了……
厉长瑛走过去,弯腰扶起来,然后才走近魏堇,叫他:“堇小郎,你还醒着吗?这样睡容易着凉……”
魏堇眉头紧锁,双眸紧闭,没有回应。
厉长瑛只得走过去,先帮他整理敞开的衣裳。
手还没碰到,魏堇突然抓住了她的手。
“你醒了?”
厉长瑛没挣扎。
魏堇直勾勾地看着她,拉着厉长瑛的手,直接按在腰腹上,红着脸带着引诱道:“我的身体比他们更好看。”
他这一下,给厉长瑛整不会了。
厉长瑛有些傻眼地低头看向两人交叠的手。
手下肌肉越加紧绷……
魏堇水润的眼眸望着厉长瑛,握着她的手,缓缓地摩挲。
起初是腰腹……
魏堇确实比厉长瑛以为的还要结实……
他应该天生不是壮硕的身形,颀长劲瘦,厚实的大氅下,是一副肌肉紧实的身躯,已不是她初见时只剩下一把骨头的瘦弱模样。
两只手慢慢向上……
魏堇一条腿弯起,控制不住地仰头,“嗯~”
厉长瑛惊醒,烫到似的飞快抽出手。
差一点儿就摸到了!
魏堇还保持了一会儿原本的姿势,片刻后,微微向上顶起的腰腹回落,眼睛无神地望着上方,伤心地低喃:“我不好看吗?你就这么看不上我?哪怕我借着酒意,突破廉耻地撩拨你……”
厉长瑛先前组织好的话全卡在脑子里,乱成一团,“你好看,我不是看不上你……”
魏堇冷冰冰道:“你只是当我是弟弟。”
“是,也不是……”
这世上能逼得厉长瑛手足无措、语无伦次的人少之又少,魏堇现在算一个了。
“不是?既然不是,我要一个名分。”
魏堇固执地看向她,步步紧逼,“你允诺过我一件事。”
厉长瑛已经知道他的心思,不会再想歪这个名分,但这种事情怎么能作为条件,她试图讲道理:“感情的事不能勉强……”
“我和你是勉强?”
他又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难堪。
道理差不多,但厉长瑛本意是好好谈一谈。
魏堇不给她这个机会,难过地闭上了眼睛,随即整个人都变得冷然,“你对我毫无情思,从前的举动也没有任何撩拨之意,只有我心思不纯。我明白了,我不是不知廉耻的人,你走吧。”
一副闭门谢客之态。
厉长瑛看了他片刻,道:“你先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
她脚步渐远……
魏堇睁开眼的同时,脸上的伤心欲绝便淡下来,抬手拢上衣裳。
他就不信,她能一直顶得住。
第169章
长期处在高压危险环境之下, 厉长瑛这样的大心脏练就了一个好本领,可以休息的时候倒头就睡。
魏堇就是厉长瑛眼下的难题之一,他和乌檀那样粗犷的胡人不一样, 他细腻敏感心思重,想要妥善处置不容易。
而想太多也是庸人自扰,解决不了难题。
厉长瑛睡了一觉, 第二日精神抖擞地起来,想起魏堇,便觉得没那么困难。
昨日魏堇喝了酒不清醒, 今日抽时间再好好谈谈,他们彼此都是讲道理的人,应该能够沟通清楚。
她照常起床晨练, 晨练结束后,小菊来王帐给她梳头整理仪表。有客人来访,不能像平时那样随意,得稍微隆重点儿。
小菊为她梳了一个半披发, 挑了几个珍贵的珠子编在辫子中,末了询问厉长瑛是否要戴护额。
魏堇做得两只护额赫然在其中。
厉长瑛从前无知无觉, 戴就戴了,还戴的挺勤, 但今日……
“你对我毫无情思, 从前的举动也没有任何撩拨之意……”
魏堇冰冷伤心的话语在耳边回荡, 厉长瑛再看护额,感觉有些别扭。
但不戴,又好像她用过就扔,在刻意撇清关系……
厉长瑛哪这么纠结过,还不如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想的时候, 根本不用担心会不会伤到别人脆弱的心。
最后厉长瑛还是戴了。
她心里头坦荡,以后自然会有分寸,不必在这上头计较,想必魏堇也不是个小气的人。
她想得很好,但魏堇根本不按她想得走。
早课,魏堇依旧来到王帐,给厉长瑛授课。
“堇小、郎……”
厉长瑛一如往常的招呼声今日却高起低落,悻悻然地结束。
魏堇仿佛已经冷了心,冷若冰霜,面无表情地拱手,行了个标准的拜礼。
他竟然向她行礼?!
厉长瑛别扭极了。
而魏堇对他的行为没有一句解释,也不多说一句废话,直接进入授课。
厉长瑛傻站片刻,在他讲授声音开始的催使下,匆忙坐下来。
她平时学习,就需要魏堇撕开来嚼碎了帮助她慢慢理解,今日魏堇的教授依旧细致,唯一的区别就是声音格外的冷淡平静,态度异常的疏离,跟平时与她说话的温和语调天差地别。
厉长瑛忍不住暗暗打量魏堇。
魏堇端坐在坐席上,本就眉眼如画,身着没有一丝瑕疵的白狐皮氅衣,更是衬得他整个人清冷如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