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霄看不见,就在原地闭眼手持引雷符,沈九带着向榆去开电闸。
这两人在那里一顿捣鼓,都符合一人操作,两人监护的安全操作标准。
羽霄闭目,一身道袍无风自动,随即一声轻喝
“左零右火!雷公助我!急急如律令!”
符箓无风自燃,化作一道跳跃的碧色火线,她的手在空中划过玄妙的痕迹,左手牵引虚空引导灵气,右手则指向沈九向榆那头,指尖牵引着万丈雷光。
“推闸!送电!”
符纸在羽霄掌心化作了爆裂的雷球,随着电机落闸,霎时雷霆万钧,丝丝缕缕的电光变成了粗大的电弧,银蛇狂舞,刺目的白光爬满了金属栅栏,整个笼子被照得通透。
除了被笼子束缚的雷光,一些逃逸的电以笼子为中心爆裂射向四周,刺目的电蛇在地面游走跳跃,嘶嘶吐着杏子朝电闸后的两人扑来。
“别怕。”
向榆本能地往后躲,但沈九笃定的声音很快在耳边响起,身体以为的疼痛也并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看见了分外神奇的一幕。
沈九抬起手将雷电拒在身外,但他的动作不是格挡,而像开启了什么。
他们面前展开了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气势汹汹的雷暴洪流在触及沈九掌心前方一寸之地时戛然而止,雷电悄无声息地流进黑洞,如同溪流汇入大海。
沈九打了个响指,那看不见的黑洞的范围大了些——除了那雷笼,外面的白炽电芒都被吃掉了,仿佛被橡皮擦擦掉了一般,连同着空间都被一键删除,世界仿佛按下静音键。
只有羽霄站在雷光正中,黑发狂舞,每一根发丝都吸附着跳跃的电弧,虽然她什么都看不见,但感受到那极度危险的气息靠过来时依然猛地抬起头,狠狠甩出一张符。
“走开啊!不要吃我!”
非要雷劈过去了再演这一下,还静立原地单手牵人,好装一男的。
向榆被沈九拉在背后,看见前面人的长发在静电作用下有点炸毛,正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好像在发生什么很厉害的事,但就像坐在他电瓶车后座一样令人安心。
她扯扯沈九衣袖,低声问:“你把雷吃掉了吗?会不会对你有害啊?”
“不会,和吃烤肠和炸排骨一样,很酥脆。”
沈九也学着她的样子低声说,回头看她时眸光黑亮,嘴角微微翘起,好像在说我厉害吧。
几乎叫人看不出来他头上的状态栏里心情依然非常低落,显示的是宠物正觉得糟糕透了。
就像樊师傅看见向榆就要开始争宠走后宫线一样,沈九看见她时心情总是很好,向榆看着他的宠物状态栏也老是笑,这还是第一次两人对视时他挂着负数。
等了几秒,看着向榆这次没有被他逗笑,沈九的心情down得更厉害了,从负100变成负200负300......
他不装x了,放下手在黑暗里弯腰抱了抱向榆肩膀:“别怕,我不是麒麟也可以保护你。”
心情不好不挂脸真是优良美德。
明明是我自己血线告急,但看着状态栏居然觉得他很可怜。
有种......即将死对象的寡感,好像比平时更好看了。
向榆看得眼睛爽爽的,但鼻头酸酸的,想伸手回抱他,两人一搂起来,向榆就被静电电了两米远。
羽霄那边已经成了,拿着木头吱儿哇乱叫着冲过来。
“可以啊!效果不错!”
“比修真界那些假货好到哪里去了,还得是持续高电压,通透,传导性好。”
“这是水电的,我觉得还能改进,不是说还有光伏和核电的区别吗,核聚变发电的最纯,但光伏胜在太阳能至阳。”
她点评得意犹未尽,冲到闸口看见那两人偷偷摸摸的在一起跳街舞,赶紧哈哈笑了两声
“我是瞎子我看不见,你们继续哈。”
—— —— ——
“子安,小雅,你们来啦~看看还有谁,Alexandra!真是好大一个惊喜!”
在禁止营业的前一天,夜色里,一辆豪华保姆车缓缓驶入忘忧镇。
在里面接应的内鬼朱敏然,看见自己的朋友们大笑着张开手:“欢迎来到哈蟆谷。”
作者有话说:沈猫是豪猫[星星眼]
第97章
“然然!你挑的地方越来越有格调了, 这view绝了!”
倪雅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套装,耳畔和脖子上的珍珠光泽温润, 正优雅地摆弄着桌上的骨瓷茶具。
这是她从国外带回来的,怕不习惯酒店提供的杯具就带了全套来。
带着这大包小包的飞跃半个地球,在下车时听到朱敏然宣布“要两个人挤一间房”的时候天都塌了。
朱敏然想起几位没见过世面的少爷小姐的嗔怪,此时嘴角上扬,略略得意
“怎么样,谁昨天晚上刚到的时候,还在给我说——'朱大小姐,拜托拜托,为什么要两个人挤一间房,我们家里是破产了吗?'”
“你们要是知道这里的房间有多难订,知道我为了保留这两间房花了多少钱, 你们也会感谢我的。”
说到这里,朱敏然敲了敲桌面, 发出笃笃的声音, 示意大家听她骄傲的发言。
“就在今天早上,我得知了景区闭园的消息,所有房间停止预定,如果不是我提前半个月多订了两间房,现在诸位都只能去睡大街。”
Alex带着一身加州阳光的气息, 做出了一个夸张的表情:“真的假的, 还得是朱大小姐面子大。”
赵子安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我看这酒店的确不同凡响,香篆打得不错, 刺绣更不是凡品,有些前不久佳士得拍卖的孤品的味道。”
“如果在上京不足为奇,但在西海, 老板看心情让人预约上门不奇怪。”说到这里,倪雅发出淡淡的疑问。
“就是为什么,在出发前我在某团上看见哈蟆谷的酒店,只要两百块钱一晚?”
“是我看错了吗?还是两百一晚的是别的地方?”
朱敏然:“......”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
两百一晚也是住这么好的,不过只能住两晚,再往后就贵了。
但和快捷酒店一个价格的话是万万不能说的,把本小姐的逼格都住低了......
这群人,倪雅是文艺界的名媛,母亲是著名艺术家,父亲是高官,她回国后开了一家画廊,搞些哲学艺术环保的东西,一股不食人间烟火味,觉得朱家从商俗气,但又离不开他们圈子的资源。
Alex家已经移民定居加州了,天天周游世界、滑雪冲浪、搞搞尾崎八项,这次翼装飞行的设备也是他带来的,家里在国外做着房地产生意,他自己开着科技公司,说话中英夹杂半英半洋。
至于赵子安,原来是更高层的小圈子的核心人物,祖辈曾身居要职风光无限,但许多年前家族因故中落,影响力大不如前,他凭着之前的家底去高盛当分析师,凑凑合合和朱敏然倪雅这群人混在一起。
这一窝人,在一板砖下去能砸中四五个部长的上京也算显赫,在西海更是横行霸道不可一世。
给这群何不食肉糜的小姐公子哥说这里两百一晚是行不通的,大家都是高干人群,不住这么便宜的。
“那肯定不一样啊,这很难预定,子安你们住的那间房你猜是谁的?”
“丁柔,我助理,我本来想给她再开一间,被告知今天老板不营业,我让她去市区住了,这么大个景区说关就关,老板很有脾气吧?”
知道这群人就爱住一些“特权的”、“别人住不到的”,朱敏然打着哈哈,岔开话题,“你们就说昨晚的温泉舒不舒服,小雅?你说你泡过这么好的吗?”
“嗯......确实有几分意思。”倪雅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箱根强罗的温泉,九州的别府温泉也不错,就体感来说,这里的温泉竟也不落下风,泡完通体舒泰,缺的只是底蕴。”
“像川端康成的雪国物哀之美,伊豆舞女里温暖的修善寺温泉,这些也是温泉文化中重要的一部分,我想,等下雪的时候再来,在小雪中看着白雾从山间升起,体验与自然融为一体的美学,会更有意思。”
呵呵。
叽里咕噜说啥呢,你就说好不好泡就完了。
旁边的Alex和赵子安两个男生挤一屋,太累了他便没有去泡温泉,只评价了今天早餐:“温泉我不知道,但是景区的食物挺有意思的。”
“最有巧思的是他们抹面包的酱,居然能在这么偏远的山区吃到这么正宗的地中海薄荷青酱。”
“用了许多清香气味的水果和薄荷,非常酸甜可口,那花生露也非常棒,天知道我已经多久没有吃到甜度这么正常的食物了.......在米国太久都要怀疑是我自己不正常了。”
倪雅嘴角微微啜着微笑,附和地微微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哦然然,我们给你带了礼物,知道你喜欢这个,言心和米秋先生还在一起吗?我记得她小男朋友爱喝,一点心意。”
她取出了两瓶包装精美的勃艮第红酒,温温笑着:“是子安亲自去酒庄挑的呢。”
朱敏然一看却笑了:“米秋啊,他在这,这会儿可喝不下别的了.......”
“这晚大家也休息好了,就来尝尝好东西吧——我和苗言心还有米秋整整收了两天,累得腰酸背痛,现在腿都是青的。”
世界上怎么会有我朱敏然这么善良的朋友。
这些家伙,以为自己喝了洋墨水,吃过金枪鱼大腹、马粪海胆、蓝龙虾、布列塔尼螯虾,尝过怀石料理,品过盐焗大蜗牛就天下无敌了。
他们吃过什么呢?可怜哪,无非是些半生半熟或者干脆不熟的鱼儿小虾,吃个米其林就以为自己吃到了食材的巅峰。
今天让他们开开眼,不要用资本炒作起来的食物来挑战真正的珍馐。
还有她屯的两坛桃花酿,一坛薄荷酒,提前预定的薄荷朱利普和冷泡酒,保证不醉不归。
听到朱敏然放下的豪言,Alex有些犹豫:“但是我们这次来主要是为了带子安和小雅飞一飞。”
哈蟆谷风速和风向相对稳定,这几日的云层高度和能见度也特别好,吃喝玩乐是其次,对他们这些物质已经得到满足、快乐阈值变高的人来说,就需要更刺激更快乐一些的活动。
Alex在国外这么多年,寻求快乐的方式就是挑战极限运动,自己考了低空跳伞证,算半个户外运动专家,不经意间再微微炫炫富,社交平台上有不少粉丝。
“我又没拦着。”朱敏然挑挑眉,“反正不跟我来后悔的一定不会是我。”
“好吧。”
Alex相信朱敏然的品位,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那今天我们休憩调整一下,明晚再飞。”
—— —— ——
向榆在进行今天第七次巡山。
山上的景区已经完全关停了,只有山下的哈蟆农场还在开放——菜地是她的,但菜是游客们的,一刀切了怕游客们闹得厉害。
好消息是因为赔偿大方,又有西部大峡谷背锅,还有限流的前科,游客们对向榆突发恶疾有适应和心理预期,在拿到退款和餐券后并未冲着哈蟆谷撒气——
大多数游客都是很讲理的,愿意花钱出来玩的游客经济状况都不差,而赔钱代表的只是个态度。
大家都知道景区是不想赔钱的,所以只要景区赔得多,游客就能接收到“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的信息,转而把愤怒全部倾泄向那西部大峡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