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幕有极强的流动感,暮色下湖水幽蓝,仿佛寒意真的隔着屏幕传到了大家身上。
前排游客则尊享5D体验,水幕里的小人祭祀时每跺一次脚,他们脸上就被重重落下的湖水溅一脸。
空气中开始弥漫雪山和冷松的的味道,伴随着bgm闷雷般的回响,大家的心跳都和与水幕中的风声共振。
水幕画面过得极快,像开了二倍速,大家都睁大了眼睛,生怕放过任何一帧。
人群里有小孩轻轻拉了拉妈妈:“这是放的什么呀,好快......贝贝看不懂。”
“贝贝乖。”贝贝妈一把捂住孩子的嘴,怕她吵到其它游客,又怕孩子熊起来一发不可收拾,小声靠在孩子耳边给她解释
“说的是,一个叫什么来着的民族,住在雪山里面,他们那里很冷很冷.......”
说话间,水幕里的勇者已经踏出山洞,攀上险峻的冰崖,但暴风雪来了——水幕波动,模拟着暴雪狂风的白毛天,最后勇者缓缓倒在了一片纯白的雪花中,bgm也变得如泣如诉。
这下连小妹妹都看懂了:“哦,ta死了。”
在绝望达到达顶点时,一声清越的啼鸣撕碎了水幕。
水幕中央,勇者倒下的地方,一点青金色的火光毫无预兆地燃烧起来。
这光最初只是鸟蛋大小,接着光芒舒展开来,水流与光影不断编织拉丝,勾勒出一只巨鸟修长的尾羽与流线型的身躯。
水幕波动,它的每一片羽毛都仿佛在随神性的呼吸而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要从水幕中振翅飞出。
也的确振翅飞出了——在游客们的惊叫中,一只青金色的凤凰从水幕中破幕而出,在广场上空一边盘旋一边啼叫。
“啊啊啊啊!!”
“这是真的!这是真的!”
“它出来了妈妈啊啊啊啊啊!”
“我好像摸到它了,这是凤凰,凤凰啊!”
“许愿今年考研顺利许愿一战上岸。”
“快接视频啊!快看这什么!啊啊啊啊——”
青凤在场中盘旋,双翼完全舒展开,它的飞动极致优雅,长长的缀有眼状斑纹的尾羽划过慵懒的弧线,甚至掠过游客的头顶。
它飞到哪里,哪里的游客们就变成尖叫鸡。
在旁边擦鼻血的时丰直接傻了。
他满心满眼都在方前离去的女神身上,那水幕对他来说并不新鲜——水幕电影,音乐喷泉的升级版,地级市公园都能装备的玩意,没什么了不起的。
他在国外见过更大更震撼的场面。
而凤凰从水幕中冲出甚至掠过他头顶时,时丰觉得这事已经变成惊悚片了。
“这是什么东西啊啊啊啊——”
“冷静。”身后的祝修林扶住他肩膀,“仿生无人机吧,现在国内无人机很先进了。”
“我看它这飞控根本不是无人机啊!这就是真的吧!”
师弟不回话了,时丰猛地回头看向他试图寻找安慰,而祝修林只是慢慢说。
“所以我觉得我的人鱼也是真的......”
“见鬼啊!这种时候了还惦记人鱼!有点出息没有!”
时丰看着那一举一动无比灵活的青凤尿都吓出来两滴,悲怆道,“我还觉得我的姑奶奶是真狐狸精呢!那大尾巴多带劲!”
在现场游客的吱哇乱叫声中,青凤盘旋几圈,飞回水幕前。
那里不知何时,已经列好了二十来名脸上绘制着夸张脸谱的舞蹈演员,他们穿着原生兽皮与粗麻,齐声低喝,脚下重重一跺,接着是地动山摇般的锣鼓响起。
游客方才视线完全被凤凰盘旋牵引,连他们什么时候入场的都不知道!
青凤衔火,飞到为首的猎人身边,垂下高傲的头颅。
它将口中衔着的火种交给了人,接着凤凰影像和水幕的水流融为一体,化作温暖的光点与金色的水流洒向下方的湖水。
水柱缓缓回落,水幕化作细雨落回湖面。
灯光暗下,人们才从沉浸中惊醒,掌声与惊叹声如潮水般响起,大家交头接耳地讨论着。
“哇塞,凤凰飞出来的时候吓死我了。”
“不错啊牛掰,真有点东西,感觉打破了次元壁。”
“是的是的,我感觉水幕电影不稀奇,但没想到最后能飞个鸟出来。”
“鸟飞出来那下票价就回来了!”
“你今天吃地瓜的时候就说已经回来了,这个鸟算你倒欠景区的......”
“这四十块钱先玩一天,再看个电影还能连吃带拿,有这种事。”
漆黑的夜里,只有那枚火种的光温暖又耀眼,在火把上静静跳跃着。
而下一秒
“轰——!”
烈焰腾空而起,部落族人们将一条由干柴与松脂扎成的巨龙高举过头,四周震耳欲聋的锣鼓声再次响起!
龙身舞动,万千火星泼洒而下,炙热的气浪扑面而来,舞者们卖命地呐喊着跳跃着,让这条暴躁的火龙透露出磅礴的生命力,展现出对抗风雪的无尽勇气!
当然非常有勇气了!这是事关他们能不能入哈蟆谷编制的生死存亡之舞!
第122章
火龙在夜幕下苏醒了。
执龙者齐声低喝, 龙身昂然腾空,万千火星冲天而起。
龙身在牛皮鼓的伴奏中翻涌, 男性舞者上身仅着皮质护臂与束腰,裸露着肩背与臂膀,在火光映照下泛出如同铜器般的光泽,原始又刚烈的气息扑面而来。
火龙按预先排练的路径开始走近人群,燃烧的麻绳与竹骨裹着滚滚热风,火星簌簌从龙身抖落,游客们又怕又喜——这时旁白开始解说,烧火龙展现了雪山人用火对抗寒冷的勇气和智慧,并在祭祀中祈祷风调雨顺、年年丰收。
总之,是个好彩头,华国人都爱听好彩头。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硫磺的气味, 焰尾所过之处都残留着细碎的火星,前排游客甚至能感到火舌舔到自己额发。
火光映照下, 他们的脸兴奋得通红。
“天啊天啊......”
“太燃了太燃了, 这回是真燃起来了!”
“他们不怕被烫到吗!”
“哪来的勇士!”
“可以了可以了,就收四十块钱,不用这么拼。”
“这是可以白看的吗?”
“实在不行我再给景区收款码转五十块钱吧,大哥一点心意......”
举着龙首的汉子脸上青筋暴起,双臂努力翻卷着竹架, 尽可能让龙的神态更丰富一些。
听到游客们的话, 他又得意地又晃了晃龙脑袋。
那可不,这活计不简单, 普通的舞蹈演员可拾掇不下。
但对玩走钢丝和空中飞人的杂技班来说还是太安全了,嘴里含汽油喷火都是家常便饭,只是把火龙举起来而已, 身上还涂了阻燃膏,没一点带怕。
本来掌门让他们在两个节目中间二选一,但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全都要。
在火龙游场一圈重新蹿回主舞台时,舞台上赫然是个烧得滚滚的坩埚炉子,舞者用特制的柳木花棒舀起一瓢铁水。
他另一只手紧随其上,狠狠拿着板子击在花棒下方,砰地一声,扯高嗓子
“一打政通人和、铁花献瑞!”
千万点金芒冲向天际,在半空绽成极盛的一树金枝,随后上千度的金色铁水如同倒悬的星河,骤然倾泻!
漫天熔金,一刹千树金,铁水化星雨,恍若天倾。
“哇!!”
“啊啊啊啊这是什么啊!”
“这是流星!我看到流星了!”
“好美啊!”
“噢噢噢!!看烟花!!”
“火树银花不夜天!这是真的火树银花啦!”
“这是铁水!铁水啊!”
打花人仿佛听不到游客们的尖叫,他的身影在光雨中央时隐时现,手臂起落间,又一捧金水冲天而起,与前一波未熄的余烬在空中交织。
火树银花落,万点星辰开。
一层接着一层,铁花叠着铁花,将夜空映成流动的鎏金色。
“二打天降百福、神州同乐!”
“三打风调雨顺、五谷丰登——!”
在这半文半白半尬不尬的高吟中,游客们看得目瞪口呆,张着个大嘴盯着天,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为了带动氛围,旁边有工作人员笑着扯长调子——
“打花打花!越打越发!!”
打铁花原意就是祈福来年财运亨通,福运满满,很快游客们也跟上打花的节奏,跟着大吼起来
“越打越发!!”
“来财!来财!”
“发发发!来年发大财!”
“丰收节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