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榆感觉眼都被他们闪瞎了, 想说点什么附和一下,自己又一口哑巴英语,只能呱呱呱地鼓起掌来。
“好!”
“有范儿!”
“正能量!”
有她带头,热情好客的警官们也跟着鼓起掌来,大家纷纷给予了肯定又包容的眼神,宠溺地看着他们三个显眼包。
人在非母语环境,沟通壁垒会造成智力下降......徐云感觉好像他们被当成弱智溺爱了。
但两个外国佬感受到了非常足的情绪价值,开始兴奋地跟新朋友们挨个握手和击掌。
虽然他们的爪子乌漆嘛黑,但大家都没嫌弃,很热情地把手和同他们握在一起。
到向榆时,埃尔莎还煞有其事地行了个面见国王的屈膝礼。
然后屁股一挤在她旁边坐下,乐呵呵地拿翻译器和向榆聊天。
芬恩那个愚蠢的大鸡蛋,只会对对对,有心眼的成年人已经开始问薪资待遇了。
她觉得自己离开西海的不可抗力,绝对不是要去挑战速通珠峰,而是因为没钱了!
他们三个人里只有徐云有储蓄习惯,她和芬恩都在“有钱就环游世界到处浪、没钱就参加商业联赛搞钱”的状态,偶尔还要给红牛、魔爪、凯乐石这些品牌当雇佣兵,穿着他们制服和logo表演雪地速降。
能在哈蟆谷大吃大喝这么多天,都得益于刚有一笔赞助商的窝囊费到账,但是雪山运动本身也烧钱.......
如果不是钱快花完了,他们三个肯定还在景区里醉生梦死,绝对不会开始主线任务的。
算一下这几日消耗,他们每次爽吃一顿,在食堂消费就是四位数人民币,如果再点一些酒,或者点隐藏菜单,银行卡上的钱像水一样就流走了。
还有逛动物园啦,买装备啦,酒店啦……很快就入不敷出了。
刚才问gpt,它说华国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两万余,平均每月三千多,相当于他们一天,或者说一顿的饭钱——搞特技在外面混饭这么多年,头一次看见这么低的!
这绝对不能工资结算啊!
考虑到华国平均时薪,和ai不会骗自己,埃尔莎大着胆子提出不用发工资,但是他们三个人不仅要包住,而且每天三顿都要在食堂用餐的要求。
她真是很坏的埃尔莎,但是现在很需要这个!
主要是——如果哈蟆谷不提供食堂吃住,她一定会用存款甚至贷款去享受美味大餐,就算被招聘进来,华国人工资开得太低,发给她也付不起吃饭账单,最终一定会被酒店扫地出门。
在这样寒冷的冬天流浪异国街头实在太可怜了TT
担心向榆不认可她的价值,还怀着狮子大开口的愧疚,埃尔莎拿出手机,从满相册的食堂菜中艰难翻出自己的奖牌和夺冠照片,一样一样地给向榆看。
并表示如果需要验证他们实力,他们今晚夜爬天白山,10小时速通登顶,然后明天向榆看他们花式坡面速降——西海境内所有雪山对他们的难度小菜一碟。
芬恩也拿着翻译器,碰了碰向榆的袖子
【我们还可以带个新手,我们三个可以带三个,我们是最好的向导】
【我们还认识许多登山俱乐部,可以把他们招来训练,都是世界上最棒的训导员】
向榆被他们一左一右夹击,一会儿看埃尔莎的手语比划、一会儿看芬恩的手机屏。
她一直在等,等埃尔莎和她谈待遇后还要说什么。
包吃住是哈蟆谷开业起就有的传统,员工食堂吃的也是哈蟆菜,只是这几位可能想有一点特权,去食堂大吃特吃之类的.......
考虑到人家冬奥会都拿过牌了,已经是行业顶级人才,合该尊重技术。
但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谈完待遇后的工资部分。
看着两个外国佬手忙脚乱地给她展示获奖记录,向榆终于忍不住了:“那,几位的理想薪资是多少呢?我是说月薪。”
埃尔莎茫然地抬起头看徐云。
我不是说了吗,我要一天吃三顿!因为我成年了要喝酒,要吃点心,一天可能要吃三千的额度哦!
这样算下来,月薪已经是华国人平均月薪三十倍了........
徐云观察着两边的神色,感觉事情有点不对了。
埃尔莎紧张得一直在抖脚,显然是大着胆子在报,而向榆是华国人语境,把薪资和待遇分开算的,现在脸色还很淡定。
他悄悄给埃尔莎比了个还可以加钱的手势。
埃尔莎瞳孔地震,但看着徐云坚定的神情,她满怀愧疚地.......看向向榆。
然后颤颤巍巍地伸出一根手指。
一万?
向榆眯起眼,这个一万肯定不可能是人民币,美元?欧元?对在奥运会拿过牌的人来说,好像换成美元都有些少。
还是十万?退役非流量职业运动员出场费够了,但是雪山运动波动太大了,搞不懂行情啊。
要是一百万那肯定不行,又不是钱多了烧,三个人就是三百万,请什么教练请不到。
在向榆沉思的眼神里,埃尔莎大着胆子,用才学到的中文大声说
“再加一顿夜宵!来一份二细番茄鸡蛋荆芥卤子捞面!”
向榆:“........”
不知道是不是跨语境沟通,总感觉这孩子脑子不太好使。
之后还是在谷里找个正经翻译吧。
“ok,ok,可以包宵夜。”
总之,埃尔莎目前所有要求向榆全部答应了,这场皇帝直聘让这姑娘高兴得上蹿下跳,芬恩也很高兴,徐云总感觉有哪里不对,但是也觉得挺划算。
华国人不亏待自己胃,饭换工资美事一桩,连宵夜都包了呢。
在两边都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并害怕对方反悔的氛围里,大家愉快地又喝起酒来,向榆人都有些恍惚了。
之前见过工业剪刀差,但这还是第一次见到农业剪刀差,用谷里成本廉价但是暴利的农作物,去换取高精尖人才来这里就业.......
倒反天罡啦。
三人为了展示自己人脉,趁着酒给向榆介绍了一堆登山教练。
眼看着雪山旅游公司初具雏形,珞塔族眼睛亮亮的,向榆觉得这三个sr卡跟白捡的一样,警察们一想到这块地终于有人管了就喜笑颜开。
只要向老板入场,一切都会好起来,再也不用自己吭哧吭哧上山救驴友了。
四波人,四波人都高兴极了。
说珞塔语的,德语的,瑞典语,英语,汉语,大家谁都听不懂谁,但依然济济一堂、举杯欢庆。
喝到微醺的时候,向榆看见芬恩和条子哥勾肩搭背、埃尔莎和珞玛搂在一起,真是天下大同,而且埃尔莎和珞玛的沟通竟然顺畅无比。
珞塔人很少会普通话,埃尔莎和芬恩根本不会中文,向榆和他们两边交流都有障碍,但这两边连比带划竟很方便,省去了中间语言赚差价。
以后做向导培训时,竟有一种诡异的省事感。
珞桑依偎在向榆身边,抱着排骨不撒手,说她家有好多好多这样的狗狗。
在湖上结冰的时候,狗狗们可以拉着她到处玩。
“阿呀会训狗,鱼鱼!你要狗狗吗?”
.......
从雪山下来时,跟向榆一路的登山三人组看见了她停在垭口车门被撞坏的皮卡。
为了展示能力,三人组非要轮流把向榆抬下去,展示自己不逊于夏尔巴人的实力。
向榆十动然拒,他们又叮嘱她安排个时间,一定让向榆看看他们高超的越野坡降技术。
向榆费了很大劲才从他们仨魔爪里挣脱出来,抱着排骨蹭警察的车回去了。
下山第一件事当然是去看她的样板间。
吴刚和庞芳兰都在,庞芳兰拿着个鸡毛掸子,在掸炕洞的浮灰,还在指导吴刚修炕床。
“我给你说,还是得有点黄泥浆,用黄泥巴掺干草,铺在炕面上烧火时候不会裂。”
“你一定要小火烧啊,不然石板会炸。”
“这儿烟道得有个挡灰的砖,这样烧起来干净.......”
吴刚也是个老实的,闷头就干,在庞芳兰的指导下如虎添翼,向榆看他们的进度竟已经快完工了。
果然,看见向榆时庞芳兰眼前一亮,小跑过来。
“向总!来看看,来看看。”
她把鸡毛掸子一放,在裤子上把手搓干净,殷勤地带着向榆看他们劳动成果。
目前的小屋呈规整的长方形,面阔约4米,进深约6米,走进去宽宽敞敞的。
“还挺大的,感觉够一家人住。”
如果是一个人来的年轻人,可以做得更小一点。
“极限测试嘛。”和温泉馆年轻人混在一起,庞芳兰用词越来越时髦,带着些炫技的得意,“这个房子都能烧热,那就不会冷了。”
木屋墙体是松木,屋顶是用木板、干草和防水油毡压紧固定的,待吴刚把木材劈好就换成月桂木。
重头戏是供暖的火炕,设置了迂回烟道,吴刚这几天的试验里早已变成熟练的烧火工,拿起木材引燃放进去,这次干干净净地就烧起来了,没人被熏黑。
如果火炕也算壁炉的话,比国外那些花里胡哨的炉子要强太多,虽然不能优雅地举着咖啡杯看火焰在壁炉膛里跳舞,但可以在火炕上搞出一家人的饭,晚上躺着还特暖和。
庞姐敲了敲一面墙,精神昂扬地说:“我还设置了火墙,就是烟管在通往烟囱前沿这面墙体跑一段,这样热得很快。”
“虽然主体是木材,但泥巴也是不可以少的,每个可能漏风的地方都用泥巴糊上缝,窗户也要用厚厚的毛毡盖了起来,我们东北老房子就这样。”
“所以我觉得,向总,除了木材我们还要买黄泥,这种泥特别好,然后加上碎碎的稻草、没有稻草旧报纸也行,别提多暖和了!一点风都进不来。”
向榆听了连连点头,说马上让采购去安排。
游客们一定会喜欢玩泥巴的,好主意。
庞芳兰立刻给了向榆一张纸。
她早就写好啦。
不算很美观的字,上面一笔一划地写着她觉得有必要的工具,而且每一条后面都写了理由。
比如怎么选购油毡,还有石灰,和黄泥放在一起能有效防止墙体返潮,下雨天就不会不舒服。
看得太舒服了,向榆是又惊又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