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优打哈哈糊弄过去,带着一身配饰提着裙子过安检,候车大厅看见了好多推着大行李箱的年轻人。
他们的行李箱和普通游客不同,更类似小推车,可以放东西可以坐,方便在活动现场交换制品。
挤上车的时候,冉优小心翼翼抱着裙子,怕cos服的大裙摆给同车乘客添麻烦。
然而一上车她就愣住了。
过道里站着两个提着陌刀的唐门,旁边有人说了声抱歉,一个背着等身长刀的姑娘侧身挤过去,刀鞘差点扫到行李架上的蛋糕盒。
蛋糕盒里面是假毛和头模,原先放包的行李架上整整齐齐全是不同发色的脑袋。
这截车厢上调整发包的,整理肌肉衣的什么都有,冉优找到自己位置刚把包放好,旁边就有人拍拍她肩膀,伸过来一双抓着卡牌的手。
“抽个盲盒?看看能不能抽到你们万花。”
在车上就发上无料啦!
冉优出门前满心满眼想着师傅,又是第一次参加线下活动,什么都没准备,收下对方制品后赶紧鞠躬,把早餐的小面包双手奉上。
“老师,老师吃小面包吗?对不起太仓促了我没有准备制品orz”
对面笑吟吟地收下,又塞给她一张花萝的明信片:“没关系,我自己画的,大人请吃!”
“非常美丽!”
除了提前进行的物料交换,车厢里还有胶带撕拉的声音,因为哈蟆谷公告发得晚,玩家们在加工厂下单的制品都来不及塑封打包,许多人在车上做手工活。
在这样大龄二次元氛围里,口癖都情不自禁地发生了变化.......
冉优的位置是D座,座位旁边是一个妆容精致的毒姐,车上暖气足,她脱了外套露出里面的苗疆短衣,正低头刷着手机。
感到身边有人坐过来,她往自己座位里挪了挪,抬头时眼前一亮。
“小花萝?这么漂亮啊宝宝。”
冉优小脸微红:“谢谢,谢谢,我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穿cos服来,想不到一车都是。”
毒姐淡定道:“这是加的哈蟆谷专线。”
“你也是候补来的吧?候补不是前面的人退了票空出座换给你,而是候补的人多了,多开一节车厢,所以基本看了新春会公告买票去哈蟆谷的都在这一车上......”
说完毒姐递给她一包豆干:“来,坐!很快就到了。”
冉优收下后连连道谢,爱惜地放进包里。
“谢谢,我到了再吃,我怕妆花了,下午还要去见我师傅。”
有师傅的人就像有猫的人一样,藏不住的。
冉优声音是压制不住的雀跃,毒姐一听就笑弯了眼,戏谑地问:“什么师傅,情师傅?”
“是正经师傅!还没有情缘的!”
“'还',没有啊。”
看着小女孩脸蛋通红,毒姐抬手拨了拨自己腰间的银铃,笑嘻嘻地道:“你不如问问你师傅什么时候到,这个特快专列一小时半,哈蟆谷很大,最好约个碰头的地方。”
“对对对。”
车厢里广播响了,窗外的站台缓缓后退,阳光照在一车厢五颜六色的假发、cos服、刀剑、头模、物料袋子上,车厢里大家安静地各自做着手工活。
看着这样祥和的场面,冉优终于冷静下来,想登游戏联系她的亲亲师傅,手往包一摸却愣了一下。
“我没带电脑!”
之前和师傅聊天都是在游戏里,确认了对方会去西海后啥也顾不上,没有交换其它联系方式。
这个狗游戏目前只能在pc端玩,今年十五周年技术革新后才开始pc数据和手机互通,出门没有背电脑习惯的冉优登时如遭电击。
只能下车后找个网吧,在网吧等师傅的回消息了。
师傅退游了,现在又不常在线,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了!
“你还是学生吧?”一旁毒姐登时明白了,立刻安慰她,“没事啊没事,别急,我带了电脑。”
“但是我电脑在行李架上不好拿下来......肯定不少人都带了,大家出门带着工作,还有要签到做日常和约拍修图的,你是不是着急?”
冉优浑身僵硬地点点头,毒姐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直接站起来了!
“兄弟姐妹们,我旁边有个和师傅线下奔现续情缘的花萝!她没带电脑!联系不上了!有没有侠士开着电脑做日常的,让我身边这位联系她师傅!”
车厢安静了一瞬,然后举起许多只手。
“来!我刚登上!”
“小友莫怕!我这也有!”
“没带电脑,但是祝99!”
“可以用我热点,密码是剑纯皇帝的拼音......”
在热心侠士的帮助下,冉优在高铁上断断续续地给寒之夜发消息,详细地讲自己今天的装扮,是手上拿着糖葫芦的花萝,还留自己的联系方式,说马上就到了......
毒姐凑过来看她们的历史留言,啧啧摇头。
又是对虐恋情深的。
难怪面基都没留一个联系方式,这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啊。
冉优往椅背上一靠,心里焦急得如同铁板上的鱿鱼,过一会儿就叹口气。
毒姐安慰她:“没事啦,你师傅看见消息肯定会加你,实在不行你下车跟我走好了,我背了电脑你可以联系她。”
“你师傅不要你,我要你嘛,我们五毒就这个仁义。”
“没事啊,人来人往江湖常态,我师傅当初就是这么不要我的。”
毒姐也是个妙人,生怕冉优走出来了,说着说着眼里带着追忆往昔的惆怅,轻轻哼起了歌
“是不是,每种感情都不容沉溺放肆.......”
冉优跟那个巴甫洛夫的狗一样,听见这个旋律眼泪唰地就出来了。
她哽咽道:“她,她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一直支持我,开导我,不是普通的游戏师徒关系,她是,她同时是心理治疗师、师傅、人生导师......”
在充满欢快氛围的车厢里,只有她是去告别的,一想到这茬冉优就哭得稀里哗啦。
“为什么不行呢?”
前排的玩家默默取下耳机,小手一抬,一阵悠扬的旋律从麦克风里飞出来。
“分手应该体面,谁都不要说抱歉~爱到亏欠,我敢给就敢心碎......”
放完歌他看向这边,眼里饱含着陌生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美好祝福,意味深长道:“但是师傅是不可以成为妻子的。”
毒姐哼笑一声:“那你旁边搭着肩的是谁?”
丐帮男子把旁边的秀姑娘搂得更紧一点,并把他们的江湖二代小闺女也提起来展示一番,对后排竖起大拇指:“当初玩江湖认识的徒弟。”
毒姐大力拍拍冉优的肩膀:“你看,丐帮是不是特别贱,找老婆就要有这种精神。”
虽然毒姐自己也贱嗖嗖的,但还算温柔,看冉优哭了给她递纸,还给她擤鼻涕。
师傅还没回信,冉优就先认识了一车厢的侠士,下车时带电脑的玩家纷纷表示可以将她领走。
“妹妹你别着急,我就是万花的,到时候我带你玩。”
“别哭了别哭了,我帮你在论坛里发寻人启事。”
“我带了电脑,你跟我一起吧。”
看着这群热心的陌生人,冉优下车时鼻子红红的,但心情竟奇异地开朗了许多。
氛围真好啊,就算见不到师傅,这样的江湖气氛也值得来一趟。
最后是毒姐把冉优带下车,她有电脑,也带了化妆包,可以给冉优修复哭花的cos妆,让她用最像游戏里的样子跟师傅见面。
她弄哭的她负责。
“保证你师傅一眼就能认出你。”毒姐拍胸脯保证道,并婉拒了冉优的感谢,“江湖儿女,不说这些。”
到站时,西海车站竟然大变样了,里头个个都是换上宋制汉服的工作人员,谐音新年送福。
见他们提着箱子下车,立刻有穿着甲胄的引导员冲他们抱拳。
“侠士们,谷主们,请跟我来,车马已在外面候着,就等着诸位拔刀相助,将那猪撵回圈了。”
他一本正经的行礼配上滑稽的台词,刚下车的众人顿时哄堂大笑。
“那还不快快带路!”
“小爷是来逛花灯会、吃杀猪菜的,怎么还要自己动手摁啊!”
“那金猪就问你要不要吧!”
摆渡车一趟接一趟,从高铁站下来玩家和游客都领到了各自牛叉哄哄的称呼。
破玩游戏的和破种地的两拨人,在盛会里一个是“大侠”、一个是“谷主”,真是高山流水觅知音,门当户对就是形容我们玩家和谷民的,以后就这么宣传咱。
双坑人士更是天灵盖都爽飞了。
因为哈蟆谷菜品质量有保障,还有不少没玩过游戏的谷民选择了年夜饭票,会和玩家一起吃饭。
这是一个很大胆的决定,因为此前谷民圈就有投票,赌这个万人流水席会不会上预制菜。
战况激烈,投票结果五五开。
如此规模,就算上预制菜大家也不说啥了,但预制菜这个价游客血亏,哈蟆菜倒很值得来感受一下氛围。
据内围探子来报,哈蟆谷后厨承载量常年军训强度,后期招工都是“有炊事班工作经历优先”,平时谷里起码三分之一的游客会在景区食堂用餐,只要不是同时进餐,流水席模式的万人宴食堂现炒完全顶得住!
再加上掌门新收到的六十多头生态土猪,过年了,要干什么不言而喻。
曾有文献数据论证,5000人刨猪汤宴大概需要三十头土猪和三吨食材,万人宴将数据x2,配菜对哈蟆谷这样的种地大户不成问题,前者正正好是那跑山猪的量。
掌门她不可能不给我们吃!
难道她自己一个人能吃六十多头吗!
谷民们想开活动会自己去西海文旅底下催,想吃年夜饭也会自己研究是不是预制菜,非常具有主观能动性和主人翁精神。
这次一口一个“谷主”真是给他们喊美了。
侠士和谷主们,如同向榆和宋秋,完全是低山臭水觅知音,前者的共同点是头上都绿绿的,动不动就长点韭菜出来。
两拨人的会面导致哈蟆谷里全是乌泱泱的coser,不明所以的谷民们纷纷感叹景区的大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