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解释一边用眼神暗示王院长,您刚刚才说了“西海大学的学生就是我一辈子的学生”。
不认识,王院长往靠背上一靠,取下眼镜拿擦镜布擦了擦:“......你想怎么做?”
说句不正确的,西海目前这个形势,向榆就是上门去扇那刘俞两耳光都没事。
当初什么时候,现在什么时候,能这种养小三打老婆的破家务事耽误西海唯一走出大山的大学生?
全市上下等着起飞呢,耽误事的家伙。
向榆说,她的人准备找侦探把证据偷回来,手段到底不光彩,遂有点害羞地问王院长如果失手了,侦探应该不至于坐大牢吧。
她也是要为员工兜底的,操碎了心啊......
“搞了半天,你不是想同态报复,就是怕牵扯侦探坐牢?”
你甚至不愿意求一句希望让老师帮忙打官司。
当然,不问也是对的,这种官司王院长看不上。
向榆本来觉得自己操心的点挺正常,听见王院长这个语气,很没底气地点了点头。
是,是吧,不然还能怎么办。
听王院长刚才那个“你想怎么做”,把她说得跟法外狂徒似的,明明我过马路都不闯红灯的。
连她家的猫秩序感都很强,虽然平时能生吃个人,但是晚上不洗爪子都不上床,真是我教得好啊。
“你这孩子怎么精的时候精得要死,脑子有时又不太好使。”
王院长上上下下打量她一番,“你知道别人想和我谈话多少钱一个钟?”
天天问一些得了诺贝尔奖可以保研吗这种弱智问题,耽误她时间。
看着满脸写着智慧、还陪着笑的向榆,王院长挥挥手赶人。
“行了行了,这种小事不要来烦我,你快走,快走。”
她当场拿出电话,“我有个徒孙专门打财产分割的离婚官司,在魔都混得还不错,你那员工的事委托给他,可以不可以?”
那个可以不可以说得跟哄小孩一样,说完老太太就用拐棍戳向榆屁股把她戳起来:“一点没出息!走了!”
向榆一下跳起来,喜不自胜:“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以后在外面长点心!不要问别人这种傻乎乎的东西!你自己没请律师吗!”
“有老师在,我问别人干什么,我信不过......”
"滚滚滚。"
......
哎呀,这不是刘波刚给她诉完苦,王院长就把她叫家里来了吗。
向榆嘭地一声被关门外,跟着丢出来的还有王院长的过年红包。
她捡起来拍拍灰,很珍惜地放口袋里。
这还是她第一次收到长辈给的红包。
门里头王院长本来是佯怒,但把向榆赶出去后还真越想越不是滋味。
“能扛事,又果断,之前看着处理西部大峡谷也挺利落的,看着啥都好,就是还是有弱点。”
对内不设防啊。
为了这点事来咨询自己,对员工也太实在了,说是浪费资源也不为过。
要是她员工利用她,那什么波波和他爹勾结,是赶着景区评级这会儿给她设套——
也是向榆人老实,没想过干啥出格的事,要是真被套上了还挺麻烦。
这种事在商场上太多见了,利益够大的时候,任何风马牛不相及的人都有动机搞你。
“不行啊我得给我徒孙再去个电话,重新调查一下那啥波波家的,要是有问题赶紧提醒她!”
王院长忙忙碌碌,打完电话又看见孙女抱着一朵她从来不吃的苦菊啃得正欢。
“小禾,小禾!东西洗没有你就吃!”
“你杨阿姨过完年才回来,没有阿姨就不会自己洗水果吗?去你的小池子上洗。”
王院长在沙发上坐下,又戴上自己眼镜,眯起眼打开哈蟆谷app。
“什么时候去景区住几天吧......我看看最近有什么活动。”
“春节这活动头发粉的绿的,是cosplay吧,我怕是不适合穿这么花哨了。”
“这个末日基地又是什么东西?模拟末日?年轻人在幻苦思甜吗?”
“这滑雪场,底下就是骨科医院,我上去滑下来西海大学马上就能发讣告。”
王院长自认心态年轻跟得上潮流,在自己领域还能引领风骚。
但是将哈蟆谷的官方发布翻来覆去看,最后认定了能自己带孙女去的只有食堂和动物园。
动物园主推场馆还是蛇和蜥蜴,她年轻时下乡被蛇咬过,得备上速效救心丸才敢去。
还有他们谷里的游客,都喊向榆掌门。
这位西海未来的希望,不仅年少有为,感觉还......挺抽象。
王院长翻看着他们评论区,又跟着网友指路去看了向掌门的出道视频。
感觉向榆走位灵活又阴险,像一只烧烤架上狡猾的蒜蓉茄子。
—— —— ——
另一边,向榆出去拜了通年,终于回到了她忠诚的领地。
又困又累。
昨晚通宵麻将,今天打起精神见王院长,前面紧锣密鼓地和宋秋筹备新春会,一个月都没休息了。
本来想春节忙完歇一歇,听了王院长的消息,又到了励精图治,奋发图强的时候。
在许多部门的通力协作下,再加上系统升级后的预警机制,但阳寿已经不再是向榆的严重负担。
虽然兑换率已经丧心病狂到变成5000好评延寿一天,估计系统怕把她干成长生种了。
她攒得多,也不容易扣,毕竟最容易亮血线的是游客意外身亡,但显然上头的人比她还怕有人挂景区里。
这么多领导的前程和她的命栓一道了,多有安全感啊。
带着满满的心安,向榆决定从今天开始向5A级标准改造景区,夙兴夜寐宵衣旰食,带着全市人吃上好的!
她跳下车锁门,准备回房理一下思路,然后听见门口羽霄的招呼。
“掌门!来打牌啊!”
向榆连连摆手:“不来不来。”
不仅百十哈蟆村民衣食所系,更有许多人都期盼着她,要让哈蟆谷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三缺一!姮娥说她今晚喝三两酒再打,算让我们的。”
一个黑乎乎的身影跳上拍桌,沈九已经在之前的位置上等她了,正期待地抖着尾巴尖。
哎呀,这,陪猫的事,不是玩物丧志。
向榆脚步一拐,把猫抱起来坐下:“就打一把!”
......
向榆啊向榆,你怎么能如此堕落,之前的工作计划你都忘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最后一把!”
......
第二天,向榆被助理电话叫醒,说领导来访。
他们谷里检查多,从一开始打起精神到后面习以为常,有什么必须说的要事会提前通知让她去市里开会,来拜访她的多半是不重要的。
今天来的是谁向榆都没听清,想让刘波去,电话都打出去了又挂了。
刘波还在和他爹扯皮,放他一马,就是苦了朕了。
“不能再这样了,天天白天工作晚上打麻将,迟早猝死。”
姮娥来了后他们夜夜血战,牌桌上其它三个人白天不上班,但是当老板的还要努力工作才能养得起员工......
向榆从床上爬起来,用迟钝的脑子转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
都怪沈九。
她捏了捏睡得正香的猫的爪子:“如果不是想抱你,我就不会坐下,不会坐下我就不会打牌,没有你我不会一直赢就不会一直打,坏猫坏猫!”
她把沈九捏醒了,猫没有起床气,醒来后显得很心虚,变成人形给她挤牙膏拿漱口杯,然后满怀愧疚地看着她。
向榆犹觉不够,对他进行严肃审判:“坏猫拉我打麻将耽误我睡觉。”
“对不起。”
“坏猫往老鼠碗里放老鼠药说治感冒。”
“?”
“坏猫往大爷碗里放蟑螂说这是枣。”
“没有!”
“好吧,小猫背不了这么多黑锅,本来就不太白。”
向榆看着沈九人形好看的脸深深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手里,“都怪我耽于美色。”
收拾完毕,她披上外套,笑眯眯地回头嘱咐家里的猫:“我出门打猎了,你在家等我给你带吃的。”
沈九很舍不得,拉住门框,低头认真地问她:“我可以再多帮你一些吗?”
向榆想到他很期待自己打牌的模样,是真的很想帮她了。
她笑意浅浅:“那行,自我介绍一下之前工作经验。”
“资金管理、财务风控。”
“听起来挺专业,那应聘财务吧,会做账吗?账目水平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