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可以,妾身这就带您过去。”
沐之予跟随着阮秋,来到二楼深处的一间屋子。
屋子里空荡荡的,只摆着香案烛台,还有一副挂在墙上的画像。
画里的褚宣,额……
沐之予沉默了。
身高八尺,双肩宏伟,红发绿眼,虎目圆瞪,手持双枪,肌肉虬劲。
是过年会贴在门上的辟邪的那种。
如果宋今晏喜欢这种类型,那她还是真是……望尘莫及。
阮秋走过去拜了三拜,回头对她说:“别看画上如此,听说,那可是位温柔贤良,谦谦有礼的大美人。”
沐之予:“……这样。”
她不知该怀疑还是该松一口气。
总之,无论如何,关于宋今晏的情报还是非常有限的。
后面一连几天他都没回来,但沐之予反而有些迷恋这样的生活。
在前世,她已经很久没有肆无忌惮地逛街、吃东西了。
这天傍晚,沐之予如常赶回玉生烟,却意外瞧见楼外飘起了雪花。
她站在街边,忍不住揉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六月飘雪,已经不能用奇怪来形容。
路过的行人纷纷驻足,啧啧称奇。
当她走近一点,感受到明显的法力波动时,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大约是哪位修士受不了夏日酷暑,干脆人工施法降温,所以才有了这般奇景。
能做到这点的,绝非寻常修士。
不出意外,应该是宋今晏回来了。
想到这里,她的步伐加快,大步跨入楼内。
可不知为何,今日的玉生烟格外热闹,大堂里挤满了人,连二楼的栏杆后都有不少人影晃动。
恰好虞蕙站在一旁,见状便将她拉了过去,说:“之予,你来的刚好。”
沐之予望着人群中央:“他们在干什么?”
“宋公子回来了,在和人打赌呢。”
“打赌?赌什么?”
“下棋呀。赌注是根银钗,听说能值五十两银子呢。”
宋今晏和别人打赌下棋,赌的还是根钗子?
沐之予很难想象这副光景,看准空隙钻了进去,踮起脚尖努力探头。
好在修真之人眼力非凡,她能清晰地看见里面的场景。
但见宋今晏斜坐在椅子上,左手一只麻辣烤鸭,右手把玩着黑色棋子,活活一个放浪形骸的纨绔子弟。
在他对面,坐着个圆领黄袍的中年男子,长得颇为富态,只是神色逐渐凝重,额头也滚下汗珠。
这边举棋不定,久久未有动作,宋今晏也不着急,旁若无人地大快朵颐,四溢的香气甚至让对面的人都忍不住抬头看他好几眼。
这一局下得并不持久。
实在是宋今晏的棋风过于彪悍,二话不说就将对方杀了个片甲不留,沐之予远远看着,都替白子感到心梗。
而那中年人显然是不愿意认输的。
他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无法接受自己主动挑衅反而落败的事实,口里嚷道:“今日且让你一局,等下次我拿来趁手的棋子棋盘,再与你一决高下。”
身后的奴仆连忙附和:“是是是,都怪小人没有提前准备,让这般粗糙的棋子干扰老爷的手感。”
宋今晏稳坐如山,任由他们胡说,不慌不忙地将烤鸭吃完,这才把手一擦,施施然起身,问道:“王大人看这雪景如何?”
王大人一噎,半晌道:“甚美,也甚为奇特。”
宋今晏哈哈一笑:“此情此景,在下深受触动,即兴赋诗一首,还请王大人不要见怪。”
说罢,手在袖子里轻轻一晃,变出纸笔,呈到桌子上。
沐之予好奇地伸长脖子。
宋今晏豪迈提笔,挥毫而就——
“窗外飘雪花,楼里烤油鸭。
昔日王公钗,今朝入我家。”
最后一笔落下,四周鸦雀无声,唯有虞蕙拍手叫道:“好!”
沐之予扭头:“你能看清?”
虞蕙无辜眨眼:“不能啊,但宋公子一看就诗书满腹,必能作出惊世绝句。”
沐之予很想摇醒她,让她不要被那家伙的皮囊欺骗。但她没想到,更过分的还在后面。
宋今晏写完这四句,似乎仍觉得不过瘾,又重新蘸墨,龙飞凤舞地补上一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王大人被他气得直翻白眼,那副气喘不顺的那样子,沐之予都想替他报警……不,告衙门了。
这时,悄悄混在人群里看热闹的阮秋终于站了出来,一边挥散众人,一边贴心地安抚王大人,亲自将人送至门口。
大堂重归清净,唯有宋今晏站在原地,对着自己的战利品左看右看,嘀咕道:“这就五十两?”
沐之予背着手踱过去,扫了眼他尚未收好的墨宝,说:“你知不知道一个歇后语?”
对方的目光转向她:“什么?”
“宋今晏作诗——狗屁不通。”
宋今晏笑了出来,仿佛很喜欢她胡编的这句,说:“其实我十二岁之前都不认字。”
“那你还挺厉害,自学成才啊。”沐之予说。
宋今晏微微一笑,并不多言,只把手里的钗子递到她面前。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沐之予懵了两秒,她不确定地开口:“给我的?”
“总不能白收你一百灵石。”宋今晏挑眉,“拿着吧,你的了。”
“噢。”不知为何沐之予觉得脸颊发烫,“那,谢谢啦。”
说完便伸出手去拿。
然而,即将触碰钗子的一霎,她情不自禁愣了下。
眼前的手瘦长骨感,宛如艺术品,可以想象执剑时该是多么潇洒有力。
可就是这样的手,尾指却凭空断了一节,似被利器所伤。
正犹豫着要不要问,宋今晏已嫌她动作太慢,反手把钗子插在她鬓间,说:“行,挺好看的。”
恰值虞蕙路过此地,瞧见这一幕,噗嗤笑出了声。
“谁给你戴的?”她边笑边把钗子取下,“怎么歪成这样。”
沐之予面无表情盯了宋今晏一眼,后者十分不解:“这不挺好看的。”
虞蕙笑着摇摇头,重新把钗子仔细插好,说:“看,钗子是这样戴的。”
宋今晏:“没有区别啊。”
沐之予:“你闭嘴。”
虞蕙含笑看了他们一眼,说:“好啦,不打扰你们两个了,我要去准备今晚的曲子了。”
“好。”沐之予应声,眼看着她走远。
宛转悠扬的歌声不多时就飘了过来。
沐之予趴在栏杆上,微微地发起了呆。
“在想什么?”宋今晏靠到她旁边。
沐之予心不在焉地说:“你知道一种叫话筒的东西吗?只要拿在手里,连接音响,就能让全场的人都听见歌声。”
“大概明白。”宋今晏说。
沐之予忍不住笑出来,调侃道:“不明白也没关系的,你们这本来就没有这玩意,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宋今晏微微一笑:“我并未说笑,你口中的这个东西,我或许能造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奇迹晏晏即将登场。
第6章 显神通
宋今晏的随口一说,沐之予并未放在心上。
虽然他自称器修,还列举了自己能造的各种法宝,但沐之予下意识将此归结为他的又一次吹逼,根本没有当回事。
后来的几天,他一直待在屋子里不出来,不知道鼓捣些什么。沐之予懒得管他,每天陪着虞蕙一起练曲然后逛街。
这一天,沐之予敲门后没有等到虞蕙的回应,便走到大堂找人。
她看到虞蕙正和一名陌生的男子纠缠在一起。
那人似乎是喝醉了,攥着虞蕙的手腕不肯撒开,嚷嚷着说:“装什么清高?爷给你一百两,今晚你就来伺候大爷!”
虞蕙试图抽回手,颤抖着说:“官人,奴是卖艺不卖身的……”
男人怒骂道:“放屁!你打量大爷我不知道呢?早八百年就上过荀员外的床,怎么跟我就不行?”